第九章周姨娘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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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雪璃奈何不得妙儀，回頭作勢張牙舞爪地瞪了沈雲琪一眼，“今日我做的菜你不許吃。”
沈雲琪一溜煙躲到五姐雲珂背後，抱著她的腿，探出頭來做了個鬼臉。“反正你做的菜也很難吃。”
這一下，連雲珂也撐不住笑了。
應雪璃的臉再也繃不住，揚了揚手中的菜刀，“等下次吧，包準饞死你個小鬼頭。”
沈雲琪吐了吐舌頭，站出來，烏溜溜的眼睛討好地望著應雪璃，“雪璃姐姐做的菜沒有香兒做的好吃，但耍刀比香兒耍得好看。”
這算是恭維麽？到底是年紀小，一派童真。
妙儀忍俊不禁，看了看舉著菜刀呆若木雞的應雪璃，旋即大笑，“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師父還等著呢。”
她還真怕這位不知輕重的大小姐大發嬌嗔，嚇到孩子。
沈雲珂自是明白妙儀的好意，朝她笑一笑，上前接過應雪璃手中的菜刀，遞給香兒，“今日你有事先去忙，明日再來，我仍然切半只雞回來，再燙壺酒等你。”
應雪璃不屑地朝沈雲珂撇了撇嘴，“我就只會吃麽？你還不如雲琪了解我呢。”說著，朝沈雲琪彎下身子，摸了摸她的頭，笑瞇瞇地道：“下次姐姐來，教你耍菜刀。”
妙儀絕倒。
難為應老爺一心想把女兒調教成名門淑女。
不知聽了這話，會作何感想？
沈雲珂笑著搖頭，一直將妙儀和應雪璃送至門口，看著她們上了馬車，才回轉身來。
眾人各自忙碌不提。
向晚時分，起了風，天陰沈沈的，黑雲滾滾，一波壓著一波，似不勝重荷就要塌下來一般。周姨娘怕冷，屋子裏又添了一個炭盆。
雖說，這個月不用去集市買濕炭回來，但，木炭總不如銀霜炭，燒起來，一股子嗆人的煙味。
雲珂讓香兒帶了雲琪去西廂寫字，自個兒坐在窗前的榻上，一邊做著針黹一邊照看周姨娘。時不時望一眼窗外，心裏到底記掛著受罰的應雪璃，不知道今夜會不會下雪？
“珂兒。”忽聽周姨娘輕輕喚了一聲。
沈雲珂忙放下針線站了起來，“姨娘要喝水嗎？”
周姨娘搖了搖頭，剛一張口，卻是一連串咳嗽，她越想忍住越是忍不住，憋得臉紅氣喘。沈雲珂忙上前又是撫胸又是遞水。
半晌，周姨娘才緩過氣來。
蒼白的臉頰上泛起病態的潮紅。
雲珂亦是紅了眼眶。
自重生以來，所見滿目俱是陌生。陌生的國家，陌生的人，便是習俗，東離和西陵也大不相同。
她借著原主殘留的些許記憶，在小小農莊裏，過著與往日養尊處優的宮中生活截然不同的日子，若不是周姨娘的悉心呵護溫暖著她，若不是雲琪的童真稚語讓她重現笑顏。她不知道，前世家毀人亡的打擊，會不會依然讓她痛不欲生？
在每一個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的夜裏，是周姨娘溫柔的聲音在撫慰著她。
她早已把周姨娘看作是自己的親娘。
若有機會，她能回到西陵國，若上天垂憐，她能與太子哥哥相見，她定然會像奉養母後那樣，奉養周姨娘。
只可惜，她沒有妙手回天的醫術，不能稍減周姨娘的痛楚。
“姨娘若是睡不著，我就在這陪您說說話吧。”
周姨娘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既欣慰又有些心酸。孩子們都長大了，尤其是雲珂，這些年來，一步一步，被迫成長。
才十歲的小姑娘，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可說起來，卻比她這個日日臥床的病人還沈默寡言。
每日裏，除了寫字就是刺繡。
而這兩樣，都是貼補家用的活計。
“是姨娘沒用，對不住你。”
“姨娘說這些做什麽？您只管放寬心，養好了身子，看著我和琪兒，我們心裏就都有了依靠。”
周姨娘眼圈微紅，她自己的病，自己心裏太清楚了。
不過是一口氣，強撐了六年。
可六年過去了，希望越來越渺茫，那個人，是不會回頭看一眼，顧念一下她的。
她眨了眨眼睛，眨去眸底的澀意。
六年了……如今，就連想哭也哭不出淚來。
“好孩子，姨娘只盼著有一日能看著你風風光光地從沈家出嫁。”
沈家麽？
沈雲珂低著頭，並沒有尋常少女聽到出嫁二字時的喜悅和嬌羞。周姨娘帶著她和琪兒離開沈家的時候，她還小，在原主的記憶裏這一段幾乎是空白。
她並不知道，當初，周姨娘為何會帶著琪兒走？
為何會將雲琪自繈褓中起就做女孩兒打扮？要知道，沈家大房可是只有沈雲琪這一個男孫！
既是當年執意要離開沈家，如今卻又為何對沈家念念不忘？
希望看著她從沈家出嫁麽？
那就是仍要回到沈家了？
是了，雲琪一日日大了，總不能要她頂著女孩兒的名字，窩在這鄉野之地過一輩子吧。
終歸是要回去的。
但她，並不是沈雲珂，她的根不在沈家，打從重生那日起，她心心念念的便是如何能回到西陵國，看一看前世的親人。
不知她們是否還安好？
如果跟著姨娘回去沈家，深宅大院裏，女子的一生就都得在那裏虛耗了。
別說是從一個國家到另一個國家，就連從這個宅子到那個宅子，都萬分艱難。
沈雲珂垂了眸子，安撫道：“姨娘怎麽盡說些喪氣話？將來，姨娘還要看著琪兒金榜題名，娶妻生子呢。”
若要做到這些，倒真是該回去沈家。
聽到這裏，周姨娘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些許歡欣，“幸而這些年有你給他啟蒙，這孩子像他爹爹，讀書有天分。只不過……”周姨娘頓了頓，眸中的色彩漸漸暗淡下去。“他托生錯了肚子。”
沈雲珂暗忖，沈雲琪雖是庶子，可也是沈家大房唯一的男嗣，周姨娘又是老夫人跟前伺候過的人，怎麽竟害怕至此？
要將好生生的男孩兒扮作女孩兒打扮？且為了掩人耳目，竟借著照顧不容於大夫人楊氏的沈雲珂，遠遠離了沈家，到莊子上過活？
那沈家大夫人到底是怎樣的夜叉閻羅？
將她們逼迫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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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琪一溜煙躲到五姐雲珂背後，抱著她的腿，探出頭來做了個鬼臉。“反正你做的菜也很難吃。”
這一下，連雲珂也撐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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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琪吐了吐舌頭，站出來，烏溜溜的眼睛討好地望著應雪璃，“雪璃姐姐做的菜沒有香兒做的好吃，但耍刀比香兒耍得好看。”
這算是恭維麽？到底是年紀小，一派童真。
妙儀忍俊不禁，看了看舉著菜刀呆若木雞的應雪璃，旋即大笑，“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師父還等著呢。”
她還真怕這位不知輕重的大小姐大發嬌嗔，嚇到孩子。
沈雲珂自是明白妙儀的好意，朝她笑一笑，上前接過應雪璃手中的菜刀，遞給香兒，“今日你有事先去忙，明日再來，我仍然切半只雞回來，再燙壺酒等你。”
應雪璃不屑地朝沈雲珂撇了撇嘴，“我就只會吃麽？你還不如雲琪了解我呢。”說著，朝沈雲琪彎下身子，摸了摸她的頭，笑瞇瞇地道：“下次姐姐來，教你耍菜刀。”
妙儀絕倒。
難為應老爺一心想把女兒調教成名門淑女。
不知聽了這話，會作何感想？
沈雲珂笑著搖頭，一直將妙儀和應雪璃送至門口，看著她們上了馬車，才回轉身來。
眾人各自忙碌不提。
向晚時分，起了風，天陰沈沈的，黑雲滾滾，一波壓著一波，似不勝重荷就要塌下來一般。周姨娘怕冷，屋子裏又添了一個炭盆。
雖說，這個月不用去集市買濕炭回來，但，木炭總不如銀霜炭，燒起來，一股子嗆人的煙味。
雲珂讓香兒帶了雲琪去西廂寫字，自個兒坐在窗前的榻上，一邊做著針黹一邊照看周姨娘。時不時望一眼窗外，心裏到底記掛著受罰的應雪璃，不知道今夜會不會下雪？
“珂兒。”忽聽周姨娘輕輕喚了一聲。
沈雲珂忙放下針線站了起來，“姨娘要喝水嗎？”
周姨娘搖了搖頭，剛一張口，卻是一連串咳嗽，她越想忍住越是忍不住，憋得臉紅氣喘。沈雲珂忙上前又是撫胸又是遞水。
半晌，周姨娘才緩過氣來。
蒼白的臉頰上泛起病態的潮紅。
雲珂亦是紅了眼眶。
自重生以來，所見滿目俱是陌生。陌生的國家，陌生的人，便是習俗，東離和西陵也大不相同。
她借著原主殘留的些許記憶，在小小農莊裏，過著與往日養尊處優的宮中生活截然不同的日子，若不是周姨娘的悉心呵護溫暖著她，若不是雲琪的童真稚語讓她重現笑顏。她不知道，前世家毀人亡的打擊，會不會依然讓她痛不欲生？
在每一個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的夜裏，是周姨娘溫柔的聲音在撫慰著她。
她早已把周姨娘看作是自己的親娘。
若有機會，她能回到西陵國，若上天垂憐，她能與太子哥哥相見，她定然會像奉養母後那樣，奉養周姨娘。
只可惜，她沒有妙手回天的醫術，不能稍減周姨娘的痛楚。
“姨娘若是睡不著，我就在這陪您說說話吧。”
周姨娘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既欣慰又有些心酸。孩子們都長大了，尤其是雲珂，這些年來，一步一步，被迫成長。
才十歲的小姑娘，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可說起來，卻比她這個日日臥床的病人還沈默寡言。
每日裏，除了寫字就是刺繡。
而這兩樣，都是貼補家用的活計。
“是姨娘沒用，對不住你。”
“姨娘說這些做什麽？您只管放寬心，養好了身子，看著我和琪兒，我們心裏就都有了依靠。”
周姨娘眼圈微紅，她自己的病，自己心裏太清楚了。
不過是一口氣，強撐了六年。
可六年過去了，希望越來越渺茫，那個人，是不會回頭看一眼，顧念一下她的。
她眨了眨眼睛，眨去眸底的澀意。
六年了……如今，就連想哭也哭不出淚來。
“好孩子，姨娘只盼著有一日能看著你風風光光地從沈家出嫁。”
沈家麽？
沈雲珂低著頭，並沒有尋常少女聽到出嫁二字時的喜悅和嬌羞。周姨娘帶著她和琪兒離開沈家的時候，她還小，在原主的記憶裏這一段幾乎是空白。
她並不知道，當初，周姨娘為何會帶著琪兒走？
為何會將雲琪自繈褓中起就做女孩兒打扮？要知道，沈家大房可是只有沈雲琪這一個男孫！
既是當年執意要離開沈家，如今卻又為何對沈家念念不忘？
希望看著她從沈家出嫁麽？
那就是仍要回到沈家了？
是了，雲琪一日日大了，總不能要她頂著女孩兒的名字，窩在這鄉野之地過一輩子吧。
終歸是要回去的。
但她，並不是沈雲珂，她的根不在沈家，打從重生那日起，她心心念念的便是如何能回到西陵國，看一看前世的親人。
不知她們是否還安好？
如果跟著姨娘回去沈家，深宅大院裏，女子的一生就都得在那裏虛耗了。
別說是從一個國家到另一個國家，就連從這個宅子到那個宅子，都萬分艱難。
沈雲珂垂了眸子，安撫道：“姨娘怎麽盡說些喪氣話？將來，姨娘還要看著琪兒金榜題名，娶妻生子呢。”
若要做到這些，倒真是該回去沈家。
聽到這裏，周姨娘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些許歡欣，“幸而這些年有你給他啟蒙，這孩子像他爹爹，讀書有天分。只不過……”周姨娘頓了頓，眸中的色彩漸漸暗淡下去。“他托生錯了肚子。”
沈雲珂暗忖，沈雲琪雖是庶子，可也是沈家大房唯一的男嗣，周姨娘又是老夫人跟前伺候過的人，怎麽竟害怕至此？
要將好生生的男孩兒扮作女孩兒打扮？且為了掩人耳目，竟借著照顧不容於大夫人楊氏的沈雲珂，遠遠離了沈家，到莊子上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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