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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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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伯良為了救出女兒,決心反出鬼子陣營,給小原一個大大地報覆,因此策反皇協軍就是最大地利器,最後憑他的三寸不爛之舌,真的獲得了成功,他就等於掌握了最鋒利的劍。如果再說服侯仁國的警察局加入,那就是大功告成了,因為平谷地區依附鬼子最大的武裝力量就是皇協軍和警察,這兩支力量一旦舉起反旗,平谷就會發生超級地震,抗日力量就會變得空前強大,到那時,小原的鬼子就無法保住平谷這個物資基地,上面當然會“龍顏大怒,”小原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事實是,方伯良策反了刁德勝的皇協軍之後回到縣城,第二天就把侯仁國叫到府邸,對他進行了說服工作。侯仁國一個地賴,能夠擁有今天的地位,一多半是因為方伯良的提攜,而且他一向奉方伯良為恩師和大樹,所以當時就滿口答應了,看見侯仁國沒有一分遲疑,方伯良就對他合盤托出了起義計劃和時間,只是方伯良怎麽知道,這份計劃當天就落在了小原手裏。

方伯良的長處是“技術型”的,就是說主要的謀略是善於理政,攻城略地,弱點是不善於官場肉搏蠅營狗茍,所以識人能力就一般,他根本就沒有去想侯仁國是個只知道追逐利益的小人,屬於有奶就是娘的那種人。

侯仁平平時對他的恭維、追捧,是建立在方伯良在鬼子陣營擁有極高地位的基礎上,是想借著大樹好乘涼,這和忠心沒有一分關系,因為這種人屬於狼的,不可能有忠心。他現在已經是平谷縣城的公安局長,有權有勢,吃香的,喝辣的,當然沒有必要和方伯良一塊去冒險,因為在他心裏根本就沒有恥辱,愛國這樣的概念,所以這麽可能跟方伯良走?如此精密周到的計劃,結果就因為方伯良的識人不明被葬送了。

論理政,打仗的功夫,小原的確不如方伯良,但是小原是玩政治的,玩政治的是不會相信任何人的,是最知道人性的弱點,處理人和人之間的關系比方伯良精明多了。在親近方伯良的官員中,小原一眼就看出了侯仁國是個最可能出賣主子的人,因此事先就恩威並施地下了功夫。

小原先是把侯仁國叫到辦公室,手裏拿出一疊舉報信,都是舉報他貪汙受賄,敲詐百姓的罪證,然後告訴侯仁國,憑這些罪證小原立刻就可以處死他。當時侯仁國嚇的差一點尿褲子,普通一聲就給小原跪下了,小原的目的當然不是要處理侯仁國,因為小原明白公安局長誰敢也不會做清官,警察這個職業就是產生貪官惡霸的爛泥塘,如期換一個餓狼上來,還不如讓侯仁國繼續幹,因此就命令他站起來,告訴侯仁國,雖然他做了大量違法亂紀的事情,但是看在對皇軍忠誠的份上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以後和皇軍一條心就行。

然後小原告訴他應該註意什麽人,凡是有反日的舉動和人必須向他報告,否則前後賬一塊算,就這樣,小原打一個嘴巴給一個甜棗,用一個小小地手段就收覆了侯仁國。

接到侯仁國的舉報,小原真的大吃一驚,他絕對沒有想到,方伯良為了女兒的事情不但和他反目,還敢策動反叛,要知道,這樣做的結果就等於自毀前程。他方伯良可不是一般人,在平谷是地位最高的偽職官員,而且小原在某些事情上還讓他三分,有多少偽職官員看見他的位置而眼紅。他為了女兒居然可以置自己的生死,前程於不顧,是不是太癡情了,太看重個人私情了?小原的確不能理解,一個人怎麽可以把女兒的利益淩駕於國家,個人的利益之上?方伯良這個人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

小原隨後往下看方伯良的造反計劃,當時就嚇出了一身冷汗,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方伯良的可怕。如果不是侯仁國洩露了消息,按照這份計劃實施,平谷地區就會天翻地覆,未來的混亂將會史無前例。皇協軍,史岳峰的殘留部隊,綹子,這三股力量的組合,會讓平谷不會再有安寧,平谷也就失去了做物資基地的基本條件,他小原就成了帝國的罪人。這個方伯良夠狠,影響力夠大,居然能夠說服皇協軍的反叛。由此他想到了侯仁國,這也是一條狼,出賣恩人眼睛都不眨,處理完方伯良的事情就讓他下地獄,皇軍不能養著一條狼。

隨後小原就開始了行動,雖然事情的發起人是方伯良,但是小原知道,方伯良沒兵沒將,憑他一個人翻不起大浪,先要解決皇協軍的問題,因此就命令刁德勝帶著營以上軍官到縣城開會,理由是對史岳峰的殘部進行圍剿。小原清楚,只要把皇協軍主要軍官抓捕了,蛇無頭不行,皇協軍也就鬧不起來了。為了防備萬一,命令縣城的皇軍一個大隊出城,聯合城外的皇軍,對皇協軍駐軍的地方進行監視,發現異動立刻剿滅。布置完這一切,小原就命令憲兵隊長原地待命,準備接受他的命令。

在小原全力準備消滅反叛力量的同時,方伯良並沒有知覺,而是請假在家裏做計劃,他必須思考行動成功以後的事情。因為鬼子遭受了重大損失後一定會報覆的,就算他們奪到了鬼子的武器,但是熟練掌握這些武器是需要時間的,因此開始的時候還是不能和鬼子進行正面地作戰,以游擊戰為主。只是現在天寒地凍,在山上打游擊也不現實,多數時間還要待在陸地上,那麽糧食就成為首要問題,鬼子會首先攻取他們的糧食集聚地,所以他們不應該把糧食放在一個地方,部隊沒有了吃的就會不戰自亂。

當然了,最安全的方法是把糧食儲存在山洞裏,北部山區的大山中不缺少屯糧食的山洞。當然,除了糧食還有武器彈藥,這些東西也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存放,因為以後的打仗彈藥消耗會很快,它們的重要性不亞於糧食。其次還有棉花布匹,醫藥器械等等,一句話,必須在山裏設計秘密據點,儲存物資,這樣才可以進行長期的抗日。

這樣一想,方伯良忽然覺得自己的很多想法和史岳峰的獨立師吻合,那麽摧毀獨立師就是最愚蠢地事情了,如果他早一點醒悟,和史岳峰聯手,而不是幫助小原擊敗史岳峰,這個世界還有敵手麽?方伯良終於知道什麽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了,突然就有了拜祭史岳峰墓地的沖動,就要喊傭人張媽去采購黃表紙,自己也準備了筆墨,要好好地對史岳峰祭奠一番。

只是方伯良的行動還沒有開始,張媽就臉色巨變地跑了進來,像是大白天遇見了鬼似的驚駭萬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方伯良正感到奇怪,卻在不經意的一瞥間,看見了全副武裝的憲兵隊走進院子,立刻明白了張媽為什麽如此驚駭了,因為幾天前,就是這些人來家裏抓走的方雅琴。

就在這剎那間,方伯良清楚噩運降臨到自己身上,一定是事情暴露了,小原派憲兵來拘捕自己。剛才構思的所有夢幻頓時化作烏有,人世間生死榮辱的轉換居然如此地奇妙,就發生在這一瞬間。方伯良知道落到小原手裏是不可能有活路了,就算小原不殺他,他能夠忍受小原的羞辱而茍活天地間?

方伯良迅速地走進書房,取出早已經準備好的毒藥,一口倒進了嘴裏,然後抹去嘴角的藥沫,安然地坐在轉椅上,手裏拿起毛筆在宣紙上書寫起來。

走進書房的憲兵隊長看見方伯良的這副情景怔住了,因為在他的印象裏,只要憲兵隊出現的地方,比鬼魅出現還會讓對方恐懼,那個人不是一臉死灰,就是戰戰兢兢。

“你們來晚了,告訴小原,我是不會做他的階下囚的。”說完,方伯良咬緊嘴唇,血汙從嘴角冒了出來,方伯良一屁股坐在轉椅上,眼睛閉合,像似睡著了。憲兵隊長急忙上前扒開方伯良的眼睛,就看見了放大地瞳孔,知道無力回天了,只好悻悻地離開了方伯良的書房像小原覆命去了。

聽完了憲兵隊長的匯報,小原頓時呆若木雞,感覺全身地血液凝固了,因為他並沒有準備要方伯良的命,盡管方伯良的造反計劃差一點要了他的命,他被方伯良的死震撼了。在他的感覺中,方伯良是個文士,文士一般來說都是怕死的,因為他們手無縛雞之力,對於死亡有著超過常人的恐懼,但是這個方伯良真就用死亡來反擊他,因為他虧欠方伯良太多太多。不是方伯良,他在平谷地方的太上皇是當不長的,因為他戰勝不了史岳峰,可是他卻抓捕了他的女兒,逼迫他反叛自己?難道除了抓捕方雅琴就沒有別的辦法?不!辦法很多,但是他選擇了最簡單粗暴地方法,因為他已經懼憚方伯良了。這個看起來文弱的書生,像神一樣被平谷的偽職官員崇拜,有這個人在,平谷真正的太陽就不是他。

“大佐閣下,方縣長的屍體怎麽辦?”憲兵隊長問,他當然不知道小原正陷入深深地負罪感之中。

“把屍體運到城外,在史岳峰的墓碑旁邊埋了。”小原說?

“什麽?”憲兵隊長驚愕了,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八嘎,立刻照辦。”小原瞪圓了了眼睛。

“是!”憲兵隊長一臉無奈地走了,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小原為什麽下達這個奇葩地命令。

小原當然不會告訴他為什麽,也不會告訴任何人為什麽,他就這樣癡癡地坐在椅子上,直到夕陽西下。

這個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需要交代的是,關羽鴻帶著獨立師的殘部離開了平谷,後來一路向東進入了佳木斯地界,從哪裏進入了蘇聯。日本投降那年,這支部隊覆活了,最後成為東北人民野戰軍的一部分,這當然是後話。

——全書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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