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午飯，小原的二次進攻開始了，照例是野戰炮做開路先鋒，隨著大炮的嘶鳴，鬼子的炮彈準確地落在了二線陣地上，因為城墻已經在第一次炮擊的時候被摧毀，史岳峰也沒有讓戰士修覆，鬼子當然不會在那裏浪費炮彈了。一發發炮彈像一只只惡狼，兇狠地撕咬著重新加固地二線工事，因為沒有人知道野戰炮的威力有多大，因此蹲伏在掩體裏面的戰士，絕大多數閉上了眼睛，只能聽天由命了。

史岳峰和戰士一樣蹲伏在掩體裏，他這樣做的目的當然是為了穩定軍心，他知道麾下所有的戰士，包括他本人都沒有和野戰炮直接較量過，因此這裏沒有定海神針容易出現混亂。果然，盡管鬼子的炮彈就在他們頭上爆炸，塵土紛紛落在身上，有的掩體還被炮彈炸塌，戰士出現了傷亡，但是掩體裏的戰士並沒有出現逃跑現象，這就是史岳峰在掩體裏的作用。

鬼子炮擊了三十分鐘之後，小原感覺差不多了，就命令炮兵延伸射擊，零星地炮彈開始在掩體後面的空地上爆炸，雖然氣勢仍舊駭人，但是已經習慣了炮聲的戰士們恢覆了正常，不少戰士抖落下身上的塵土後，開始卷煙吸了起來。史岳峰並沒有吸煙，和營長曲詩源一道，把頭擡起，身子趴在坑道上，觀察坑道外面的情況。他們看見遠處集結完畢的鬼子正呈散兵狀態像城墻的缺口走來，行進的速度很快。因為鬼子士兵都明白，既然城墻缺口處沒有義勇軍，他們就在後面的陣地上，此刻用不著提心吊膽。

“師長，鬼子士兵比上午多。”曲詩源說著添了一下幹裂地嘴唇，眼睛裏露出嘲笑地光芒。他加入義勇軍的時間只有兩年，原來在家裏做小學老師，後來學校被鬼子飛機炸毀了，很多學生也被炸死，仇恨讓他棄文就武，當上了義勇軍。因為有知識，打仗又不怕死，很快就由文書變成了帶兵的連長，然後是營長，史岳峰很是欣賞他的文化和做事的能力，如果他手裏有第三個團的兵力，他會讓曲詩源當團長。

“至少有一個中隊，看來小原要玩命了。”史岳峰說。

曲詩源明白，一個中隊的鬼子進攻非同小可，機關槍就有十多挺，火力會異常地兇猛。當這十多挺機關槍同時掃射的時候，就等於天空中在下暴雨，掩體裏的戰士根本就無法擡頭，當然就談不上還擊了，難怪史岳峰說小原要拼命了。他立刻爬出了掩體，冒著鬼子炮火走到部隊面前，原來因為坑道的掩體面積有限，曲詩源在坑道裏安排了一個連的部隊，其餘的部隊躲在遠處鬼子炮彈炸不到的地方，作為預備隊使用。

既然鬼子一開始就擺出決戰地架勢，曲詩源明白，不想辦法壓制鬼子的火力，就沒有辦法減緩鬼子的進攻，因此他命令兩個連長把部隊中槍法比較好的戰士選出來交給他，然後告訴剩餘的部隊向前靠近，進入坑道，及時補充傷亡的戰士。

那麽槍法好的戰士在鬼子火力壓制之下也不能射擊怎麽辦，曲詩源給他們的命令是：專打鬼子機關槍手，不能隨便開槍。其實就是不準他們暴露目標，瞄準鬼子機關槍手後才可以射擊，這樣一來，這些人的傷亡概率就低了，而射擊的準確率就提高了。而且怕他們的槍法不夠好，曲詩源讓他們自動編組，兩個人為一組，每個小組開槍的時候，同時瞄準一個機關槍手，如此一來就等於在減少槍手的失誤率。

回到坑道後，曲詩源就打響了阻擊鬼子的第一槍，因為鬼子人數太多，曲詩源不敢讓鬼子過於靠近，萬一部隊擋不住鬼子的突擊，那就是一場屠殺。曲詩源的槍聲響後，戰士們冒著鬼子密集的子彈也開始了射擊，如此一來，雙方的戰鬥就真正地開始了。盡管義勇軍的機關槍手也在不停地射擊，但是因為質量數量都不如鬼子，所以機關槍手接連陣亡，最後連副手也死了，只好派人臨時頂替，因為此刻陣地上的機關槍不響，那就變成了鬼子的天下。

盡管曲詩源和他的戰士表現地十分英勇，但是因為鬼子的機關槍火力太猛，傷亡還是在不斷增加。不打掉鬼子的機關槍射手，很難阻止鬼子前進的腳步。就在這時，一聲槍響，一個鬼子機關槍手栽倒在地，原來快槍手中有人射擊了，隨後就是一連串的射擊聲，四五個鬼子機關槍手中彈死亡。這個打擊當然是鬼子指揮官沒有料到的，他之所以敢於讓鬼子機關槍手和步兵一同沖鋒，第一是賭鬼子的火力強暴，義勇軍壓制不住。第二是賭義勇軍中沒有狙擊手，很難對行進中的鬼子造成殺傷。只是他沒有想到，突然之間義勇軍中就出現了神槍手，而且一舉擊斃了四五名皇軍的機關槍手，這就太可怕了，他只能命令鬼子機關槍手就地臥倒進行射擊。

就在這時，一顆子彈飛來，鬼子中隊長的嘴角留出了鮮血，原來一顆子彈打中了他的鼻梁，他的身子晃了一晃，就像大蔥一般地栽倒了，頓時鬼子的隊伍出現了小小地騷亂，正在進攻的鬼子，不約而同地停止了腳步。史岳峰沒有開槍，一直在等待機會，在戰場寧靜下來的一瞬間，他像豹子一般跳出了工事，同時大喊一聲：“殺鬼子啊！”

史岳峰的喊聲剛剛消失，潮水一般地戰士就沖了出來，邊跑邊向鬼子射擊。多數鬼子在指揮官死去的那一會還沒有定下神來，突然看見一群猛虎沖來，饒是鬼子軍事素質高，也經不住這連續地打擊，大批地鬼子開始掉頭逃跑，小原的二次進攻就這樣被史岳峰的部隊打退了。

在遠處用望遠鏡觀戰的小原親眼目睹了這個場面，惱怒就可想而知了。戰無不勝的皇軍居然被史岳峰領導的土包子打的潰不成軍，簡直把皇軍的臉丟盡了。幸好指揮官鬼子中隊長已經死了，否則當這樣的場面出現，估計也會被小原正法。擁有強大火力的皇軍居然拿不下小小地途家鎮，這無論如何是說不過去的，小原感到郁悶極了。

那麽史岳峰這方面暫時安靜下來，在等待小原的下一次進攻，後門馬國華把守的大門如何？

原來小原在正面發動進攻的那一會，刁德勝指揮的皇協軍也開始了進攻，因為小原對刁德勝不放心，把岡村派過去做監軍。岡村在炮火襲擊的時候，就命令皇協軍做好突襲地準備，因此在炮火延伸的時候，一個連的皇協軍就在連長的帶領下像炸塌的缺口沖去，但是皇協軍不同於鬼子的地方是，頂在前方的是他們的排長，而連長躲在隊伍的後面，因此當隊伍展開後，排長就成了最高指揮官。

皇協軍的火力當然比不上鬼子，他們的機關槍手也沒有鬼子機關槍手勇敢，沖到一定距離後就不再前進了，而是臥倒在地做掩護型的射擊，這種射擊在攻擊部隊離陣地遠的時候有威懾力，的確打的馬國華的義勇軍擡不起頭來，也幾乎無法還擊。因此馬國華就命令戰士蹲在掩體裏躲避子彈，可是當皇協軍沖到陣地很近的地方，機關槍的射擊就慢了下來，再像剛才那樣射擊，就容易拿沖鋒的皇協軍做靶子。

頂在最前面的皇協軍排長看見馬國華的陣地上沒有槍聲，膽子突然大了，大喊一聲後就率領部隊發起了沖鋒。哪知道突然間，馬國華的陣地上出現了很多人頭和槍口，機關槍也發出了憤怒地吼叫，頓時沖在前面的皇協軍倒下一片，領頭死亡的當然是皇協軍的排長了。後面的皇協軍一看前面的倒下了，他們也倒下了，沒有敢像過去那樣掉頭逃跑。

最蠢的是皇協軍連長，別人迅速臥倒之後，他還在揮舞手槍大喊沖鋒，自然就成了義勇軍的靶子，身子一歪就見上帝了。指揮官沒有了，剩下的皇協軍當然就成了沒頭蒼蠅，開始往回跑，攻擊自然就終止了，岡村雖然生氣也無可奈何，因為連長，排長都陣亡了，你不能說他們打仗不賣力氣，也不能把逃跑的士兵都抓過來槍斃，因為他們逃回來的理由很充分，指揮官陣亡了，沒有人指揮了，當然要跑了，蛇無頭不行啊！

就這樣，小原的第二次攻擊又流產了。眼看著關進籠子裏的鳥兒卻捕捉不到，小原的心裏自然郁悶。

“方先生，有什麽好辦法？”

正在看著遠處群山深思地方伯良，聽見小原的問話，先是一怔，隨後才知道他在問什麽，就苦笑地說：“困獸猶鬥啊！這是硬碰硬的決鬥，沒有取巧地可能。”

“方先生是說，史師長的隊伍要和我們拼個魚死網破？”小原皺起了眉頭，在皇軍全面占盡優勢地情況下，他並不想過多地犧牲皇軍。

“眼下看來是這樣，當然，他們也有可能突圍。”方伯良諾有所思地說。

“突圍？”小原聽後怵然一驚。“往哪裏突圍？什麽時間突圍？”

“方向不好說，如果突圍，時間一定會選在夜裏。”方伯良看著小原說，又道：“途家鎮的城墻低矮，他們如果突圍，地點很多，只是在我看來，史岳峰不會選擇正門和後門，這兩個地方都有我們的重兵把守。”

“方先生的話有道理，但是我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小原惡狠狠地獰笑說，隨後喊來鬼子中隊長，命令他立刻組織人，準備進攻，他怎麽會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沈寂的大地上，炮聲又響了，一股股黑灰在陽光的照耀下，如鬼魅一般地飛舞著，殘碎的的瓦礫，石頭被炮彈拋上半空，隨後又天女散花般地砸向各地，本來已經殘缺不全的城墻，此刻自然變得面目全非。當大炮的聲音變得悠長的時候，已經準備好的鬼子發起了又一次的沖鋒。

這是一場接近肉搏的拼殺，拼鬥的雙方鬥表現出了足夠地勇敢，因為在小原來說，決不能等待天黑再解決戰鬥，黑夜不屬於皇軍。但是 對史岳峰來說，一定要堅持到天黑，因為黑夜是義勇軍的幫手，已經拼的筋疲力盡的義勇軍，不能借助黑夜的掩護，突圍就只有死路一條。

在這次決鬥中，曲詩源的一個營幾乎拼光了，如果不是做預備隊的那個營上來，他們只能投子認負了。小原的鬼子同樣死傷累累，一個小隊的鬼子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了陣地前沿，雙方拼到最後，連扔手榴彈的力氣都沒有了，真是慘絕人寰的廝殺，生命在這一刻變得那麽卑微，藐小，戰場上是沒有人道主義的，有的是殺戮，是流血。

在最危險時刻，又是史岳峰第一個跳出陣地，提著三尺龍泉，瘋虎一般地殺入鬼子群裏，刺死一個，砍傷兩個，當然，不是曲詩源舍命相救，他也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會被偷襲的鬼子小隊長砍斷脖子。最後想砍斷別人脖子的鬼子小隊長，被史岳峰砍斷了脖子，那具骯臟的屍體現在就躺在黑色地磚瓦上，胸前被鮮血塗抹了。可惜義勇軍中別人的功力太一般，三個對付一個鬼子還不占上風，死在鬼子刺刀下的戰士太多了，面對已經西垂的太陽，他們的表情很痛苦，似乎在抱怨史岳峰為什麽讓他們拼刺刀？

史岳峰只能默默地歉疚，為了不至於全軍覆滅，只能用這最後一招了，如果不和鬼子攪合在一起，鬼子的大炮轟來，誰也活不了，這是死中求活的唯一辦法。但是他不能對戰士這樣說，因為他心裏有愧，不是他的一連串失誤，他們怎麽會死於非命？不是他的感情用事，齊光羽怎麽會慘死在平谷縣城？郭勃麟的第一團又怎麽會單獨出擊，落入鬼子陷阱？

再說了，救郭勃麟之前他冷靜地思考了沒有？根本就沒有想到這是鬼子設的引蛇出洞地計謀，故意讓他們上鉤，說不定高松林和熊冠來的部隊此刻也遭到了鬼子毒手，因為他們只有一個營的兵力，李家鎮的鬼子是一個中隊，皇協軍的兩個連，他們怎麽可能守住高家河橋？但是他們會拼死堅守的，為的是給途家鎮的義勇軍留住一條進山的路，如此一來恐怕只能是血濺沙場了。這一筆筆的血債是鬼子留下的，但是也是他的失誤造成的。

人那，只有回頭看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蠢事，但是時光不會倒轉，上蒼不會給任何人第二次投胎轉世的機會。

現在，懊悔已經不能彌補失誤帶來的損失，如何在最後關頭殺出重圍，給獨立師留下種子才是史岳峰必須考慮地問題。東西兩個方面都有鬼子和皇協軍重點布防，顯然不適合作為突破的方向，南北方向雖然沒有鬼子重兵，但是隨著天黑的來臨，小原不會不想到獨立師會突圍，就是小原疏忽了，他身邊還有方伯良這個高參也會提醒他的。史岳峰明白此刻任何僥幸的想法都是要不得的，會讓獨立師遭到毀滅，因此必須考慮到這一點。如果小原想到了這一步，很可能早已經安排部隊進行圍剿了，對於正在跳墻出城，沒有還擊能力的獨立師官兵來說，這樣的圍剿是致命的，那麽如何粉碎小原的夢想就是這次能否突圍的關鍵。

“出其不意？”史岳峰腦海裏突然出現了這個詞，頓時電光石火般地在腦海裏掀開了一個洞。如果小原預見到獨立師的突圍方向是南北方向，勢必要提前調動兵力，但是小原的兵力就這樣多，他沒有能力把整個途家鎮的城外都布置成鐵桶，分點布防是一定的。即使是這樣，他的部隊也遠遠不夠用，這時候他會怎麽辦？

史岳峰開始站在小原的立場想問題，一個大膽地想法出現在腦海裏：最危險地地方也許就是最安全的。當小原試圖把獨立師消滅在南北兩個方面的時候，他的東西方向就會出現空擋，因為小原的兵力只有這樣多，那麽在東西方向攻城的主力很可能就會擺下空城計來迷惑他們，因為小原和方伯良料定，史岳峰不可能選擇鬼子兵力雄厚的地方突圍，事情一定是這樣。

尤其是當天色黑暗下來之後，途家鎮的城外漆黑一片，有火光的地方只有東西方向的鬼子和皇協軍的軍營，此刻小原偷偷地調動部隊，史岳峰根本就不可能發覺。

戰爭的勝負有時候就是統兵大將的瞬間思維，很多戰爭奇計都是這樣演義的，天才的指揮員往往能夠爆發出天才的想法，這是由一個人的稟賦決定的。史岳峰本來就是戰爭天才，前一段時間屢屢犯錯是被感情因素搞昏了大腦，現在當他心無旁騖，專心於研究突圍的時候，消失的靈感自然就回來了。因此事實告訴我們，某些天才的失敗，不在於他缺少謀略，而是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鉆進了自己設計的私情牢籠裏而不能自拔。

開始史岳峰想到突圍的時候，是和關羽鴻商量過的，當時兩個人都認為，東西方向是鬼子攻城的方向，那裏聚集了鬼子重兵，獨立師必須避開鬼子的優勢兵力才可能突圍成功，那會兒他們的腦海被一個固定的概念桎梏住了，沒有去想人這個東西是可以走動的，那麽部隊同樣是可以流動的，而且他們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問題，小原和方伯良當然也會想到，那麽優勢就變成劣勢了。當小原想到他們會選擇南北方向，當然要調集重兵進行布防，如果他們仍舊那樣做，等於自己往對方口袋裏面鉆，如果此刻史岳峰沒有想到這個問題，那麽當突圍開始，一敗塗地是一定的。

史岳峰想明白了今天晚上的行動，就去找關羽鴻了，關羽鴻正在指揮戰士尋找稻草，史岳峰雖然感覺詫異，並沒有問為什麽，而是把關羽鴻叫到了一邊，把剛才的想法對關羽鴻說了，隨後補充說：“我們開始的想法其實進入了大眾思維的軌道，我感覺這種想法很危險。”

關羽鴻明白史岳峰說的“大眾思維”指的是什麽，就是說對問題的思索進入了多數人思考和判斷的囚籠，如果是這樣，的確是危險的。大眾思維最致命地地方就是，你能夠想到的，看到的，你的對手也能夠想到和看到，這樣一來，對方完全可以有針對性地布防。歷史也證明，跟在大眾後面走的人，永遠也逃不出失敗地桎梏，因為大眾的見解和做事的方式是有眼睛的人都能夠看見的，當然失敗地系數就高。

“我讚同你的想法，雖然這樣做看起來冒險，但是孫子說過，置之死地而後生，我們今天的處境就是死地，想求生只能不走平常路，值得冒險。”關羽鴻說，雖然一臉疲憊，關羽鴻的眼睛裏卻充滿了熠熠光輝，史岳峰的“覆蘇”讓他特別欣慰，因為關羽鴻知道史岳峰的能力，部隊在這危險時刻，太需要一個有理智的，睿智的領導人了。

“如果你沒有意見，我們就研究一下突圍的時間和方向。”史岳峰又說，時間節點的選擇當然也很重要。

“鬼子的警覺性是很高地，尤其小原有方伯良這樣的高參在身邊，一定要選擇鬼子不容易想到的時間和方向進行突圍，這樣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一些。”關羽鴻沈思了片刻後說。

“你說的對，一般性來說，人在黎明到來的時候是最困乏的，也是警惕性最容易喪失的時候，但是小原會想到這一點的，因此我想，不如選在鬼子就要休息的時間。”史岳峰說，這個問題他也是反覆梳理過的，感覺這個時間突圍，容易出乎小原的預料。

“我看可以。”關羽鴻點頭同意，因為他也是這樣想的。尤其是十二點之前突圍，離天亮還有很遠，借著黑夜出走，鬼子也不容易追擊。

“主要的突圍方向就選擇在小原攻擊部隊的正面。如果我的計算準確，這個時候正面的鬼子肯定不多，我們可以利用人多優勢，打小原一個措手不及。而且走出途家鎮地區不遠就是山區，不需要經過高家河橋進入山區。”史岳峰說。

關羽鴻明白，史岳峰之所以決定放棄走高家河橋是他已經預見到，高家河橋早就失守了，因為高松林和熊冠來率領的一個營戰士，頂不住鬼子和皇協軍兵力的輪番進攻，說不定他們兩個已經陣亡了，他之所以不把這一點說出來，是怕刺傷自己的心。假如史岳峰的判斷正確，正面的鬼子營寨就可能在唱空城計，突圍的概率就大。等到這裏打響，別處的鬼子趕來，他們已經走遠了，只要進入山區，鬼子就拿他們沒有辦法。

“好，就拿小原開刀，讓他事後懊悔地睡不著覺。”關羽鴻興奮地說。

“我和你率領主力部隊從小原營寨正面突圍，馬國華率領一部分兵力走後門，吸引皇協軍的兵力，在後門打開缺口。沖出去後讓部隊分成小股突圍，這樣追擊的鬼子就摸不著頭腦。”史岳峰又說，顯然他已經把每一個步驟都安排好了，和關羽鴻研究，就是想知道自己的安排有沒有漏洞。

漏洞當然是有的，但是關羽鴻想了想，沒有想出比史岳峰更好地辦法，只能同意史岳峰的辦法了，於是就補充說：“為了給小原制造假象，我們在突圍之前，把稻草人插在城墻旁邊迷惑鬼子，在夜裏，鬼子很難看出稻草人的真假。”

史岳峰笑了，感覺關羽鴻越來越有謀略。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諸葛亮的草船借箭，諸葛亮就是用滿船地稻草人迷惑地曹操，他們今天借用古人的謀略來欺騙鬼子，真有點異曲同工地感覺。

“好，政委越來越會用謀略了，這是獨立師的福氣。我們立刻編組部隊，然後安排大家休息，養足精力和小原決戰。”史岳峰說著站了起來，眼睛又變得明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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