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二章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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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堇和夜天麟大婚後不久,杜若與百裏初就帶著子耀返回了南朝。

林修現今是禁軍統領,亦不能在北朝久待,便也隨著百裏初一行踏上了歸途。

湘兒和落兒已是有家室的人,此次隨蘭堇前來北朝也只是暫時的而已,她們不可能一直留在北朝,杜若便另尋了個貼心的小丫鬟陪在蘭堇左右。

一時間,幾乎所有與蘭堇有關的,相近的人都要走了。

這就代表著,從今往後她都要獨自一人留在這個陌生的國度裏了。

而她的這樁婚事,雖是你情我願,但卻也是被逼無奈。

若非她退無可退,這才只能選擇下嫁給夜天麟。

但是這算計來的婚姻,又能夠維持多久呢。

夜天麟千方百計地想娶她,說到底,不過也只是為了他自己罷了,而他對她又能有幾分情意呢。

只要一想到這點,蘭堇的心情就會低落許多,婚姻大事是女子一輩子的事情,可是她卻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了。

而夜天麟自他們成親後也像變了個人一般,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強迫她,但卻也和她疏遠了很多。

他們兩人雖然每晚都同床而眠,明明距離那麽近,可是她卻感覺,自己和他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了。

事情會變成這樣,她應該早就有心裏準備了才是。

畢竟他們成親,並不是因為愛。

或許在得到之前,自己對於夜天麟還會有些新鮮感,一旦到手了,他就厭煩了吧。

蘭堇沒有哭沒有鬧,每天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像個沒事人一樣。

杜若派來跟在她身邊的小丫鬟又怎能看不出來她的處境,對於蘭堇這樣的態度,她也是急壞了,她也曾試著勸說過蘭堇,但蘭堇顯然並沒有當回事。

如果她註定終其一生只能這樣了,那麽就算她現在去強求,改變得了一時,也改變不了一世。

既然如此,那麽又何必強求呢。

讓它順其自然,不好嗎。

蘭堇低沈的情緒,縱使夜天麟很少陪伴在她身邊,他也是能隱約察覺到一些的。

不知從何時起,她入睡的時間越來越早了,基本上他一回到二人的寢宮時她便已睡下。

她睡時都是面朝裏,一個人縮在床角,只把一個背影留給他。

夜天麟盯著她日漸消瘦的背脊,心底一股難以言說的苦澀瞬間湧了上來。

她就這麽不想面對他嗎。

這些時日來,他一直盡力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在她面前出現,盡量給她更多的自由與空間。

他不想讓她感到痛苦,他想讓她開開心心地和他在一起。

可是,她好像並沒有因此而變得高興。

他到底該怎麽做,才可以讓她快樂。

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甚至每次只有在她沈睡的時候,他才敢肆無忌憚地去擁抱她。

只有這樣,她才不會反抗,才不會覺得反感。

第二日,夜天麟派人去尋了帝京城中最流行的一些珠寶首飾以及綾羅綢緞給蘭堇送過去,不料蘭堇看都沒多看,命人將東西又都送了回去。

遠遠看著蘭堇越發憔悴的身影,夜天麟心如刀絞。

他只想讓她可以過得快樂,可是為何不管他怎麽努力,她卻是一日日憔悴了。

他忍不了了,說什麽都忍不了了。

哪怕會被她厭惡,他也不管了,他只想知道,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所以他這次沒有再躲著她,而是一路悄悄跟著她,直到她回到寢宮,他輕聲遣退所有宮人,這才緩步踏入寢殿,將門牢牢地關上。

蘭堇一路都沒發現有人跟著,乍聞夜天麟關門的聲音,這才驚覺有人進來了。

她驚詫地轉過身,便見夜天麟已快步朝她走了過來,她瞪大了雙眼,身子似乎僵住不能動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直到他的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托住她的腦袋,火熱的吻就這麽落了下來。

蘭堇的腦袋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轉動一般。

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心下一惱,當下便不客氣地一把將他推了開。

夜天麟被她突如其來的力道猛地推了開,一時間整個人都是懵的,隨後看到蘭堇扭開頭眼中帶淚的模樣,他這才驚醒。

他怎麽又……看著她這個樣子,他一時後悔不已。

說好了不會再傷害她,可是他又沒有控制住自己。

“我……我不是……”他想說他不是故意的,不過,話說到一半,蘭堇就出聲打斷了他。

“你還來幹什麽?不是不想見到我麽。”蘭堇依舊將頭扭向一邊,眼眶微紅,語調似有些埋怨的味道。

夜天麟怔住了,蘭堇分明是在怪他,可是為何他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她不是怪他唐突了,而是覺得他不想見到她?

這個認知讓夜天麟心裏一喜,險些控制不住自己就上前將她緊緊攬進懷裏了。

“我何時說過不想見你?”他盡力抑制著自己心底的喜悅,“忍著不見你,不過是想讓你開心,我不想強迫你,我想給你更多的自由和快樂。”他話說到後面就有了些許酸澀。

這下,蘭堇也呆住了。

她沒料到,夜天麟會說這些。

而且他說,他沒有不想見她?

她轉過腦袋來看他,眼底的震驚揮之不去。

“這些時日你一直躲著我,不是不想見到我,只是不想強迫我?”這怎麽可能!這還是她認識的夜天麟嗎?

夜天麟不知道,原來她誤會了他的想法。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是不是可以認為,她的心裏其實還是有他的?

“怎麽會呢,這些日子以來,我無時無刻都想看到你,可是卻又不敢輕易出現在你面前,我擔心,你會厭惡……”夜天麟苦笑,原來,他們都猜錯了對方心裏所想的嗎。

蘭堇定定地看他,心田似乎被什麽觸動了。

他沒有要棄她於不顧嗎。

原來,他只是想照顧她的心情嗎。

不知為何,知道了這一切之後,她的眼眶越發紅了。

她承認,在她身邊的親人都離開回南朝後,她就沒有再開心過了。

因為她覺得,他們走之後,她就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她不想承認自己的懦弱,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在這偌大的宮中,與她關系最親近的,就只有她的新婚夫君了呀。

當她知道他沒有厭棄她的那一刻,她心裏這幾天來的陰郁似乎都瞬間消散了。

滾燙的淚湧出眼眶,她再忍不住,一下撲進了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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