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的是，她至今仍無法做到對他視而不見。

當她得知他要去做什麽時，她還是想也不想地便一路跟著他到了南朝，哪怕他從來沒有為她著想過。

“沒想到，我夏天雪愛過的男人，如今竟活得如此卑微。”夏天雪冷笑著輕嗤道，她的面上是極力掩飾卻怎麽都掩飾不掉的動容，“僅僅為了一個尹杜若，你就要放棄自己擁有的一切嗎？”

夜笙歌聞言眸光一滯，這件事除了劉昭與徐之瀚之外，他便再未對他人提起過，而夏天雪又是從何得知的。

“本王要做何事，還輪不到你來插手。”夜笙歌無意與她做過多無謂的糾纏，他的時間不多了。

夏天雪聽了他此言，再次冷笑出聲，“本王？”她語帶嘲諷，“想不到，曾經的北帝夜笙歌，如今竟淪落成了睿王夜笙歌。”

聽著她的冷嘲熱諷，夜笙歌眸間不悅愈發明顯。

“這些都與你無關。”他咬牙道，他夜笙歌還輪不到一個女人來指手畫腳。

“與我無關？夜笙歌，你當真如此無情，人常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而你對我竟半點恩情也無。”夏天雪雙眸不由得酸澀起來，事到如今，她又能怪誰，只能怪自己當初愛錯了人，“尹杜若對你已無半分情意，你又何苦為了她將自己逼上絕路。”

夏天雪也不知道自己是撞了什麽邪，她應該恨他的不是嗎，可是她如今又在做什麽。

“……”

夜笙歌靜靜看著，往日在他眼中夏天雪不過是一個心腸歹毒的女子，沒曾想，她竟是真的將他放在了心上。

可是就算這樣又如何，他的心裏已經滿了，再裝不下任何人。

照目前的狀況來看，若要與夏天雪靜下心來談談是不可能了，夜笙歌猶豫地看了眼她身後的夜憶若。

若是此時將夜憶若奪回，只怕他也已經不能盡好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了，還不如就這樣，讓他跟著夏天雪，有母親的照顧，對他來說應該更好。

如是想著，夜笙歌沒想再理會他們二人，直接繞過他們，不留半分情意地往前走。

夏天雪沒想到夜笙歌會無情到這樣的地步，瞪大了雙眼怔怔看著夜笙歌漸行漸遠。

她的眸光漸漸轉狠，隨後手中的匕首再次舉起，只是這次卻不是向著夜笙歌。

“夜笙歌！”夏天雪的怒吼聲自身後響起，夜笙歌腳下微頓，耳邊隨後傳來了一陣孩子的哭聲，他不由得皺起了眉，迅速轉回了身子。

待他轉過身時便看見夏天雪手中正舉著方才的那把匕首，而她另一手緊緊地抓著夜憶若的肩膀，將他禁錮在自己的身前。

而她手中的那把匕首直直地抵在了夜憶若的脖子上，由於匕首很是鋒利，稍微擦到點兒皮，夜憶若的脖子上便已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夜笙歌神色凝重起來，往回快走了幾步，在距離夏天雪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

“你瘋了嗎！他可是你的親生骨肉！”他已經不知該怎樣形容自己此刻心底的怒意，虎毒尚且不食子，夏天雪如今竟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放過！

夏天雪卻對夜笙歌的怒吼視而不見一般，冷冷地笑著。

“既然你這麽在意他，那又為何要棄他而去？”夏天雪突然的質問瞬間將夜笙歌問倒了，他整個人僵在了那裏，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承認，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可是現在，他別無選擇。

夜笙歌抿了抿唇，聲音低沈，“你別逼我。”

他的耐性幾乎已經消磨殆盡，若夏天雪再糾纏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

“分明是你在逼我！”夏天雪突然怒吼出聲，她的情緒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為何我如何做你都不願多看我一眼，而尹杜若什麽都不用做，你卻始終將她放在心尖上。”

她不服！她不甘！明明她沒有哪一樣比尹杜若差，可是老天卻總是這樣的不公平。

“為什麽？若是她，不會似你這般心腸歹毒，更不會似你這般，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放過。”夜笙歌已經不知該說她什麽好了，此刻的夏天雪幾乎失去了理智。

夏天雪一激動，手上的力道不知覺間便又加重了幾分，夜憶若脖上的血痕又重了幾分。

因為年紀還小，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已經被嚇得不知所措了，因為害怕只能不住地啼哭。

“父皇救我，父皇救我。”他並不知道北朝發生的那些事情，只是憑著本能地喚著夜笙歌。

見他如此，夜笙歌終究於心不忍。

夏天雪聽到聲音，夜憶若哭得她心煩意亂，她忍不住又沖他吼出聲，“別哭了！他不是你父皇！”

她的聲音極為駭人，被她這麽一吼，夜憶若果然被嚇得再不敢出聲，只是小聲抽噎著。

而夜笙歌也並未察覺到不對勁兒，他以為夏天雪所指的“他不是你父皇”，指的是他如今身為睿王的事實。

不過，夏天雪的心思，他又一次猜錯了。

這一吼之後，她的情緒反而漸漸平覆了下來，握著匕首的手也慢慢松了開。

夜笙歌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不知她又要耍什麽把戲。

卻只見夏天雪完全放開了夜憶若，夜憶若察覺到自己解脫了束縛，將心一橫，二話不說便朝夜笙歌奔了過去，躲到了夜笙歌的身後。

夜笙歌將夜憶若護在身後，仍不忘警惕地看著夏天雪。

而夏天雪卻沒有了動作，只是站在遠處癡癡地笑。

夜笙歌將身後的夜憶若交到了劉昭手裏，而後才又繼續走到了夏天雪的面前。

“你究竟要如何？”他不確定自己會一直這麽耐心地同她心平氣和地對話。

夏天雪只是淡淡地看他，若光看她的眸子，或許會以為她不過是個純真的少女。

“我不想如何，你不是說我連親骨肉都不願放過麽？”她說著斜睨了眼夜憶若，而後又轉回目光看向夜笙歌，“可是，他不是我的親生骨肉，可我還是放了他。”

她說著，突然俏皮地笑了。

“這麽一來，你是不是就可以喜歡我了？”她睜著一雙水藍色的漂亮眸子，一眨不眨地將夜笙歌望著。

而夜笙歌面色卻愈漸沈郁了下來。

“不是你的親生骨肉？”他隱忍著，這才沒有將心中怒意直接爆發出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最好說清楚！”

他養了幾年的兒子，不是夏天雪的親生骨肉，那麽是否也代表著，這也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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