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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選擇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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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笙歌迫於無奈才暫時離開了安王府,但他始終覺得不甘心。

但他如今最想弄清楚的,是在安王府中他遇見那人的底細。

是以他才離開安王府沒多久,天漸漸黑了,他便又再次潛入了安王府。

此前他潛入安王府時便已大抵摸清了府中的格局,是以他在府中前行輕松了許多,躲開了王府守衛,他便徑直朝王府深處而去。

今日那人雖未言明身份,但憑他能光明正大地在王府中行走這一點,他必是這府中人無疑,再看他的衣著,儼然一個文弱書生的模樣。

若說能在安王府中自由行走的書生,怕是只有那小世子的教書先生了。

要尋到那教書先生的住處,對夜笙歌來說,亦不是什麽難事。

但他沒有料到的是,他還未尋到那教書先生的所在,便已被人在半道上攔住了去路。

看著擋在他身前的百裏初,夜笙歌有一瞬的詫異,但也僅是一瞬。

百裏初見到夜笙歌時卻沒有一絲驚訝,就像是刻意在此處等著他來似的。

不過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縱然杜若與管家有心瞞著不讓百裏初知曉,但以百裏初之力,府中發生了這樣的大事,他如何能半分都不知曉。

聽聞今日是陳先生與夜笙歌起了沖突,從他手下救下了杜若,百裏初便料到了,夜笙歌今夜必有一行。

夜笙歌也並沒有讓他失望。

他們二人便如此靜立著,月色皎潔如水,映在地上,照亮了幾分漆黑的夜。

周遭肅殺之氣漸起,二人看向對方的眼中皆充滿著敵意。

原本今日百裏純急召百裏初進宮,二人即刻便要啟程趕去與木蕭會和,去將百裏犀尋回的。

但百裏初想到杜若還留在王府中,他不能就這麽悄無聲息地就走了。

之後便又得到了杜若遇襲的消息。

夜笙歌之心他再清楚不過了,他絕不可能讓夜笙歌動杜若一下。

“北帝好興致,夜探本王的府邸,本王府中夜景何時竟如此迷人了。”百裏初冷眼看著他,眼底怒火若隱若現。

見他如此,夜笙歌無懼無畏地直視他,半點不示弱。

“安王興致更是好,夜深了不好生在房中歇息,竟也同朕一般在府中游蕩。”

二人相看兩不順,皆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百裏初可沒有心思繼續與他磨下去。

“錚”的一聲,百裏初腰間流光劍便出了鞘,劍鋒直指夜笙歌。

流光劍刃在月光折射下顯得格外刺目,夜笙歌又豈會甘願任人擺布,只一刻,龍淵亦出了鞘,直指百裏初的流光。

“北帝一再騷擾本王妻兒,當真欺我南朝無人嗎!”百裏初厲聲一喝,手持流光便朝夜笙歌襲來。

夜笙歌見勢忙舉劍抵擋,與百裏初廝打在一處。

“若兒本就是朕的人,安王未經朕同意便私自將她帶走,這筆賬朕還未與你清算!”夜笙歌眸光一狠,手上一用力便反擊了回去。

百裏初將他的劍招接下,出手越發狠厲。

“你的人?北帝說的可是那個被關在死牢中一場大火燒死的花似錦?”

他的話似乎刺激到了夜笙歌,夜笙歌一惱,猛地一運內力將百裏初彈開。

“她沒死!”夜笙歌怒了,百裏初後退了兩步,即刻便站定,“花似錦便是尹杜若,是你從朕身邊奪走了她!”

夜笙歌說著便再次向百裏初撲了上來。

百裏初定定站著,沒有舉劍,將內力漸漸聚於掌中,待夜笙歌近了,出其不意地一掌襲向他。

夜笙歌沒有防備,生生受了一掌,一個沒站住,險些跌坐在地。

他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以龍淵支撐著半跪在地。

百裏初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名女子,容貌盡毀、筋脈盡斷,與死了又有何區別?”

他的聲音如鬼魅般,聽得夜笙歌心也隨之一顫,垂著頭,不敢看百裏初。

“那種感覺你永遠也體會不到。”百裏初站直了身子,如嘆息般,又夾帶著幾許憐惜,“將她救回來時,她幾乎已經沒有了生氣,是皇兄遣來了宮中所有太醫,這才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似是回憶到了那時的情景,眼中一痛。

“可是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又有何用,她斷了筋脈毀了容貌,就如同一個廢人一般,那時的她半點求生的意念也無。”

他默了一瞬,隨後眸光一狠,徑直彎下身來,揪起夜笙歌的衣領,逼視著他。

“而你,便是害她變成這樣的始作俑者。”

百裏初眼眶因為怒氣漲得通紅,此時此刻,他恨不得將杜若曾經承受過的,都還給夜笙歌。

夜笙歌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竟忘了反抗。

心痛。心再一次像被撕裂了一般。

百裏初說的沒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是他一度令她身陷險境,是他……

百裏初松了手,夜笙歌腦中一片空白,就這麽直直地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

若不是百裏初將她從牢中救走,他甚至連再見她都成了奢望。

“或許你說的沒錯,你曾是若兒心中摯愛。”這是百裏初不得不承認的事實,“然愛愈深,恨之切,你一次次傷她,利用她,早便失去了愛她的資格。”

他的話便如一記記驚雷,狠狠地擊在了夜笙歌心頭。

夜笙歌知道,百裏初所說的這些他都知道。

之所以至今仍糾纏不休不願放手,不過是因為他不甘罷了。

失去了便是失去了,他將她弄丟了,就再找不回來了。

而眼前的這人。

他擡頭,看向百裏初,他長身而立於皎皎月光之下。

是他在杜若需要的時候一直陪在她身邊,給她勇氣,讓她活了下來,或許對於現在的杜若來說,她更需要的,是這個名喚百裏初的人。

如此一想,夜笙歌自嘲地勾起了唇角,沈默了片刻,借著龍淵之力站了起來。

“過往之事我已無力挽回,但你說的對。”他頓了頓,“當年那場大火事先我並不知情,但歸根結底始終是我沒將她護好,比起我,或許你更有資格待在她身邊。”

他的心抽痛著,若是能讓她幸福,這一次,他選擇成全。

“照顧好她。”他忽而背過身,似下了極大的決心,“若有一日讓我發現她過得並不好,那時,我會毫不猶豫地將她搶回來。”

他將話說完,龍淵入鞘,不出片刻便消失在濃濃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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