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初清醒過來時便見杜若靜靜地坐在床沿上，以一種探究的眼神看著他。

他不以為意，大手一撈便將她整個都撈進了自己的懷中，調侃道：“為夫昨日不小心喝多了，著實對不住娘子，莫非娘子昨日欲求不滿，今日便一早守在這兒打算興師問罪了？”

杜若毫無防備地被他一把撈了過去，整個人撲倒在他身上，再聽他如此說，耳根子瞬間便紅透了，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想坐起身來，不料他手上力道箍得太緊，她實在起不來，只能輕捶了下他的胸口，“往日未曾察覺，王爺竟這般不正經。”

聞言，百裏初忍不住輕笑，“往日你還未進本王的狼窩，自然要收斂一些，如今人既已到手，本王再無後顧之憂，自然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他說著手也跟著沒正經起來，不住地在杜若身上輕撓，直撓得杜若控制不住哈哈大笑，眼淚差點沒笑出來。

被撓得受不了了，杜若只得連聲討饒，“王……王爺，快住手！我受不了了！”她一邊說著一邊仍止不住地笑。

見她討饒，百裏初念及她身上的筋脈可能還未好全，未免一會兒動作太大再次傷及筋脈，這才放過了她。

百裏初住了手，杜若這才如獲大赦一般松了口氣，眼角還掛著幾顆淚珠，她伸手將眼角殘餘的淚珠擦去，這才又繼續一本正經地看著百裏初。

“王爺，妾身有一事問你。”她突然正色起來，百裏初倒有些不明覺厲了。

將手臂枕到腦後，百裏初看著她，“究竟是何事，竟能勞王妃大駕。”

杜若思忖了片刻，這才開口道：“子涵之事，我已經聽說了。”她凝神看著他，“為何要如此？你做的已經很多了，沒必要再這樣做的。”

百裏初早知她會有此一問，將手放下，牽過她的手放於手中。

“這都是本王心甘情願做的，你無需有負擔，何況子涵每日爹爹前爹爹後地叫著，總不能白叫，本王正好缺個兒子。”他說得十分平淡，仿佛這件事本來就不是多大的事，只是杜若大驚小怪了。

杜若深深看著他，若不是臉上裹著麻布，她此刻的眉毛定是已經擰在了一起，“他的身份你不是不知，我是怕……給你帶來麻煩。”她完全不敢想象那一天。

“你啊。”百裏初輕彈了下她的額，“不會有那天的，何況就算有那一天，本王也不會後悔今日所做的。”

此時此刻，杜若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些什麽了，所有話語都哽在了喉中。

輕輕地將手從他掌中抽出，杜若緩緩環住了他的脖頸，將頭靠在他的肩上，讓一切話語都歸於沈寂。

她難得主動投懷送抱，百裏初心下一暖，輕撫上她的背。

“好了，咱不說這個了，說點別的。”他開始打岔，“比如，王妃何時再替本王生個大胖小子？”

他本想與她逗趣，不料他話一說完杜若身子便是一震，他這才意識到說錯了話。

杜若沈默了片刻，這才道：“我如今筋脈尚未好全，臉上又……”她語氣淡淡的，不難聽出她話中的無奈，“王爺怕是要再多等些時日了。”

百裏初見她如此心中後悔，一時不知該如何，只得再次轉移話題，“本王一時忘了……王妃無需憂心，本王等得起。”

“還有一事，本王考慮了許久，此刻想來還是告知你一聲較為妥當。”他有些猶豫。

杜若聞言，一時便忘了方才心中的郁郁，坐起身來看著他，“何事？”能讓百裏初猶豫了這麽久，定然不會是件小事，而且此事還與她有關。

“北方契胡族有意將公主許配給現任北帝，以尋求北朝的庇護，如今日子已經定下，北帝邀請各國派使臣前去，皇兄有意讓你我二人走這一遭。”他一邊說著，一邊註意著杜若的反應，“已經三年了，你可有想過，回去看看？若你不想去，本王便去回絕了皇兄，只道你身子不適，本王獨自前去便好。”

杜若有些恍惚，“你說的可是真的？”現任北帝是誰她再清楚不過了，只不過夏天雪如此善妒，竟也能同意他迎娶契胡族長之女，這倒是她意料之外的。

“自然是真的。”百裏初見她半晌沒反應，只當她是不願意去，“你不願去便罷了，本王這就去找皇兄說清楚。”他說著便要起身。

“等等。”杜若一把拉住了他，神情有些凝重，“王爺說的對，已經過去三年了，更何況還有大仇未報，我總是要再回去的，提前回去看看也好。”

說完，她對上他的眸子，輕松一笑。

“王爺無需為杜若憂心，往事既已發生便不可再逆轉，該忘的杜若已經忘了，不該忘的……杜若亦一刻都不敢忘。”她做過的事便要由她來做個了結，那些枉死的性命她不能讓他們白死，欠下的債她要去討回來。

百裏初聞言放心地輕撫了撫她的發，將額頭抵上她的額，“如此，那便都依了你，無論如何都有本王在，定不會讓他人將你欺了去。”

杜若眉眼一彎，靜靜地看著他，他總是有辦法讓她覺得莫名地心安。

“王爺，此行可否將涵兒也一道帶去？”她試探地問道，子涵跟著她到南朝也已有三年，她終究不是他的生母，總不能將他藏一輩子。

“不可。”百裏初未多做思考便否決了她的想法，“你我此行路途遙遠，且路上一切都還未有定數，涵兒年紀尚小，身子骨能否經歷長途跋涉還不好說，若再遇上意外便更是不好收拾，此次便將他留在王府，日後再尋個合適的機會也不遲。”

杜若細細聽了他所說的，其實他說的也未嘗沒有道理，她確實有些操之過急了，子涵還這麽小，過早地讓他暴露在他人面前對他來說終究不是一件好事。

“那便聽王爺的。”杜若暫且將此事放下了。

百裏初再次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放心吧，涵兒待在王府比去北朝安全，本王答應你，有朝一日定會幫你做完你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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