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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朝秦暮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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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須臾兩日的光景,事情便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六皇子夜千尋奉命安排朝會的一切大小事宜,不料卻與周朝來使起了沖突,致使周朝使臣受了傷,使臣大怒,鬧到了皇帝那兒去。

這件事表面看著便是夜千尋自己惹起的,只是不知這背後與夜笙歌是否有關系?

皇帝得知此事之後勃然大怒,即刻便廢除了六皇子所有處理朝會的權力,並將他禁足於自己的府中,朝會結束前皆不可離府半步。

皇後統共育有二子一女,皇帝仍未消除對太子的猜忌,而六皇子夜千尋此次又鬧出了這麽一番事兒來,皇帝膝下再無可任命的嫡出皇子。

論起才華謀略,二皇子夜笙歌給世人的印象雖一直是一位體弱多病的皇子,但近年來他愈發出眾的才華任誰都無法掩蓋,是以這置辦朝會接待使臣的差事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二皇子夜笙歌的頭上。

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看似都與夜笙歌毫無瓜葛,然而他卻是背後最大的受益者。

什麽六皇子莽撞重傷周國使臣,夜千尋是什麽樣的人她花似錦再清楚不過了,他雖閱歷不如夜笙歌與太子夜千鄴,卻絕不是魯莽之輩。

這結果只怕是拜夜笙歌所賜。

夜千尋被禁足的第二日,便有人大鬧明熹樓,那人卻不是別人,正是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葉宸。

“小姐,小姐。”青檀急匆匆的聲音大老遠地便傳到了廂房裏。

似錦疑惑地等著她進屋來,這小丫頭平素聽話乖巧,幾時這般急躁過。

青檀幾乎的奪門而入,一下撲在似錦身上,扯著她的袖子便要拉著她往外走,“小姐,您快下樓去看看吧,葉公子喝酒了酒在下邊耍酒瘋呢,王媽媽也拿他沒辦法。”

葉宸耍酒瘋?那個白衣淡雅的謙謙公子?

似錦神色一凜,反手拉著青檀便往樓下趕去。

樓下人聲嘈雜,亂成了一團,時而夾雜著幾聲酒壇破碎的聲音。

遠遠地便能看見那一襲白衫在人群中晃動,搖搖晃晃,抓起一旁客人桌上的酒壇便喝,酒水淋了一身,飲了半壇便狠狠將酒壇擲在了地上,碎了一地,而那白衣翩翩公子此時卻瘋瘋癲癲地搖來晃去,不時放聲大笑,聲聲悲戚攝人心魄。

似錦從未見他如此這般,慌忙幾步奔了過去,一把奪下他手中酒壇,扔了個粉碎。

葉宸身形搖晃,方才還在瘋癲大笑,手中酒壇被奪正欲飛身上前奪回,當他瞧見似錦擔憂的臉時便怔住了,整個人僵在那裏。

他眼中情緒覆雜,眼眶漸漸泛紅,蒙起了一層水霧。

似錦靜靜地看著他,任由他緩步朝自己走來,一把將自己攬入懷中。

她能感覺到他摟著她的身子在微微顫抖著,喉中似有千言萬語被哽住。

似錦來了之後葉宸便安分了下來,場面這才穩定了,青檀與良辰協助王媽媽善後,疏散了現場的客人之後又開始收拾一地的狼藉。

葉宸醉的不行,似錦便扶著他上了樓,安置於客房中。

往日不勝酒力的一個人,這次卻偏要喝個爛醉,吐了好幾回,青檀幫著王媽媽收拾完之後又放心不下葉宸,便又來幫著似錦收拾殘局,折騰了好一陣子好不容易才將他弄歇下。

看著葉宸沈睡中一片潮紅的臉,似錦不由思緒萬千。

他從不是不知分寸之人,今日這般喝得爛醉情緒失控,定是發生了什麽。

她早就覺得葉家不像普通的商戶,葉宸也不像普通的富家少爺,那麽他身上究竟藏著些什麽秘密?

這些他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既然他不提,她也不便問。

只是,昨日六皇子夜千尋方被禁足,今日葉宸便將自己搞成了這副模樣,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身後之人已藏於屏風後許久了,似錦無奈,只得出言請道:“二殿下莫非要一直待在屏風後嗎?”

他明知她察覺得到他的氣息。

一抹玄色緩緩步出,冷眼看著似錦與床上昏睡的男子。

青檀收拾完便退下了,是以並未瞧見夜笙歌。

“莫要與他走太近,否則你會後悔。”他的聲音不帶半點溫度,似乎還隱含著一絲怒意。

後悔?似錦唇角勾起,語帶嘲諷,“二殿下莫不是管得太多了?葉宸乃似錦知己好友,與我等並無利害關系,何來後悔之說。”

又是一陣靜得可怕的沈默。

“呵。”夜笙歌冷笑,“你花似錦自詡用情專一,不想也是朝秦暮楚之輩。”

是這樣嗎,似錦心裏苦澀,臉上卻一絲都未表現出來,語氣帶著莫名地帶著疏離與冷淡,“誰說似錦專一了?似錦又是對誰專一了?二殿下你嗎?”

意料之中的沈默,夜笙歌並未接她的話。

“既然不是,似錦與葉宸之間只有友情再無其它,又何來的朝秦暮楚。”他這怒氣來得甚無道理,她一再將一顆真心捧到他面前,他卻一次次狠心踐踏,如今卻又來質問她的真心在哪裏。

夜笙歌拳頭攏於袖中,緊了緊五指,他不知自己究竟想做什麽,只是似錦毫不在乎的表情令他覺得很是刺眼,千言萬語哽在喉中。

“我……”他攥了攥拳頭,仍是說不出話來。

似錦並未註意到,他說的是“我”,而不是“本皇子”。

也罷也罷,他從未在乎過她的感受。

無奈地輕嘆,似錦伸手替葉宸蓋好錦被,站起了身子。

“若無事殿下便請回吧,似錦有分寸定不會再魯莽行事,殿下放心。”她淡淡說完,一甩輕薄水袖便往門外走去。

夜笙歌一怔,手不自覺地伸過去想拉住她的袖子,待他回過神來便又下意識地松開了手,那抹水袖便自他掌中掠過,絕塵而去。

他想抓住什麽東西,但理智告訴他,他不能。

此刻他的心亂做了一團,似有兩團烈火猛烈碰撞爭執不下,到最後那團代表著他意願的火團越來越亮,將另一團烈火吞噬。

這二十年來他忍辱偷生,苦心經營,步步為營,母妃慘死於歹人之手,他經營的這一切絕不能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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