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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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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冬日也過了一半,明熹樓裏的小院中栽種的幾棵梅花樹開得正旺,似錦自入冬以來便甚是疲懶,終日待在自己的屋裏鮮少出門,今日恰巧青檀與良辰皆被她遣去辦事去了,房中梅樹枝枯萎需要換上新鮮的,又無人可以使喚了,她便當作活動活動筋骨,親自出馬上小院裏摘起了梅樹枝。

古人皆道:梅花香自苦寒來。足可見寒梅之堅毅,不曾想這小小樹枝也很有骨氣,頗為堅韌,似錦扯了幾次都扯不下來,不得已只能催動內力使勁一折,這才折下一支小樹杈。

屋外頗冷,似錦攥著剛折下的樹枝往回走,遠遠地便瞧見那公子一襲白裘翩翩,正笑著朝她走來,一如她初見他的模樣。

她站住不動,淺淺笑著等他走近,雙手不停把玩著手中的梅樹枝。

“葉大公子今日怎有空光臨寒舍?家中生意可都忙完了。”葉宸這陣子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神神秘秘的,似錦也不知他究竟在忙些什麽,商人商業上的事情有許多都是機密,她亦不好過問,便也習慣了他時隱時現的毛病。

葉宸走到她面前,聞言只覺好笑,“快別提了,與我爹鬧了矛盾,險些便將我拘在家中出不來了。”

他語調輕快,讓人聽著覺得他似乎只是在開玩笑一般。

似錦也不多問,揚了揚手中的梅花枝,招呼他,“我梅枝摘好了,屋外風大,回我屋裏去沏茶暖暖身子。”

她說著便輕移蓮步,走在前面,葉宸跟著她一道回了屋裏。

將茶葉過濾一遍,似錦倒入第二遍泉水,將沏好的茶倒入準備好的茶杯之中。

“葉兄方才逃離苦海,第一個便想到了似錦,似錦倒是感動得緊。”她將手中茶杯遞給葉宸。

葉宸接過茶杯,有些燙手便先放在了桌上,“那可不,你可是本公子來帝京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也是最好的一個,脫離苦海之後首先自然要先來問候一下。”

他說的一本正經,幾乎看不出任何破綻。

似錦莞爾,“那令尊現今可是原諒你了?”

“並未,不過照目前情形看來倒還不至於打斷我的腿。”他端起茶杯放唇邊吹了吹,飲了一口。

既然如此,似錦便也不再多問,只是心中暗嘆這皇家明爭暗鬥,連這大戶人家的公子也不是那麽好當的。

二人說話間青檀抱了個暖手爐來,遞到了葉宸手裏。

“這冬日寒涼,葉兄再抱個手爐暖手罷,若是感染了風寒就麻煩了。”

葉宸也不推脫,雙手接過青檀遞來的手爐,“這青檀倒是比來時乖巧懂事多了。”

畢竟是未經世事的小姑娘,聽得葉宸的誇讚青檀便紅了臉,緩步退了出去。

小姑娘臉上的紅暈落入似錦眼裏,她自顧飲著茶,並不急著接話。

“這青檀雖說年紀小又懵懂,不過倒還算機靈,學的挺快。”

她放下手中茶杯,又執起茶壺將二人茶杯重又滿上,良辰推門進來,冷眼瞟了眼一旁的葉宸,隨後緩步行至似錦身旁,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

似錦神色一滯,手上速度不減,緩緩放下茶壺。

“看來今日不能留葉兄多喝幾壺茶了。”

葉宸心下了然,將杯中茶水飲盡,豁然起身,“無礙,有要事便去辦吧,我改日再來看你。”

他徑自開了門,似錦忙喚良辰跟上,護送他出去。

葉宸走後,似錦收起桌上茶盞,將檀木窗打開後便退到窗邊,不過片刻,那一抹玄色便從窗口飛身躍了進來。

仍是那熟悉的深紫色眼眸,一柄龍淵劍從不離身。

“似錦見過二殿下。”似錦合上窗子,安分地立在他身後。

夜笙歌倏地轉身,眸中閃動著似錦看不懂的情緒。

“你跟隨本皇子也非一兩日了,如今竟是越發莽撞了。”他伸手入懷,掏出了那個荷包。

見了他手中的荷包,似錦了然,“擅闖皇子府是似錦思慮不周,甘願領罰。”

“領罰?”笙歌擰眉,將手中荷包狠狠擲在似錦腳邊,“你莫不是巴不得旁人知曉你的身份罷?皇子府遇刺本皇子便下令全府戒嚴,帝京之中人人自危,到處都布滿眼線,你到皇子府這一鬧當真以為旁人都是瞎子!”

似錦從未見他發如此大的火,他此次是真的怒了。

她低頭看了眼地上的荷包,一屈膝便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拿過一旁的荷包緊緊攥在手裏,似錦擡眼看向夜笙歌,眼底滿是倔強,“事到如今殿下還要裝傻嗎?我大鬧皇子府究竟為何您應該再清楚不過了。”

笙歌眼見她跪倒在自己面前,掌心微顫,暗暗攥緊了拳頭。

二人僵持了一會兒,笙歌卻突然輕笑起來,“枉我苦心栽培你一年之久,竟連這點事情都看不透?若那太子與三皇子當真有心向本皇子下手,僅憑本皇子府中埋伏的暗衛便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嘴角的笑盡是諷刺,似錦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原來在這整件事中那個瞞天過海一手遮天的人竟是他!

“我曾想過是你,但卻不曾想到你竟連自己都能下毒手。”她越來越看不懂眼前這個人了,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還有什麽是他做不出來的?

笙歌將劍放在桌上,在凳子上坐了下來,“你高看本皇子了。”

似錦眼帶疑惑地看他。

“本皇子不到萬不得已定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那行刺的刺客確實是三弟派來的,只不過三弟的人辦事幹凈利落,從未掉了什麽令牌在本皇子府中。”笙歌將一切娓娓道來,聽得似錦越是心驚。

好一招將計就計,既揭露了三皇子的行刺之舉,又將臟水潑到了太子身上。

知曉了一切的前因後果,似錦卻似被抽空了力氣一般,整個人癱倒在了地上,“似錦知錯,倘若再有下次,似錦願以死謝罪。”

夜笙歌的城府之深她如今算是見識到了,這一計雖令他自己陷入險境,但同時亦將三皇子與太子拉下了水,如今三皇子再無翻身之日,而太子雖明面上並未受到波及,但終究引起了皇帝的忌憚。

那皇帝定是萬萬不會想到,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兒子竟會以自己的命做賭註,去陷害自己的手足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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