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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剜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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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直覺向來都極為準確的,似錦下意識的朝著向含玉目光所到之處看去,記憶中的那名男子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處繡金線祥雲,腰間朱紅白玉腰帶,上掛白玉玲瓏腰佩,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手中一柄龍淵劍透著凜凜肅殺之氣。

莫怪向含玉變臉之快,自古女子三從四德,夫家為天,自然要在自家夫君面前好好表現。

“似錦見過二殿下。”似錦雙手手指相扣,彎腿屈身行了一禮。

笙歌擡手示意她起身,隨後便見著一旁倒了一地的仆從與那低聲啜泣的向含玉。

“玉兒這是怎麽了?怎的這般狼狽?”笙歌說著一手將向含玉扶起。

向含玉哭得越發傷心了,一把癱軟在笙歌身上,好不惹人憐惜。

“殿下,玉兒本不是多事之人,只是……”她手執絹帕,一邊拭淚,一邊意有所指地瞟向了似錦。

笙歌會意,安慰地輕撫著她的背。

“玉兒莫怕,本皇子在這兒,自會護你周全。”他話語極軟,柔聲哄著向含玉,像極了一位愛護妻子的丈夫。

場面頗為尷尬,那邊夫妻二人你儂我儂,仆從皆手腳麻利地爬起退到了自家主子身後,而似錦與良辰則面對著他們,好似那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似錦心下泛著絲絲酸楚,只得咬牙吞下,靜靜地等待著那玄衣男子對自己的宣判。

向含玉眼角閃過的那抹狡黠與得意之色盡入似錦眼底。

“玉兒聽聞殿下邀了天下第一舞坊的舞魁來府上,便也想著前來一賞舞魁風采,不想於此處碰見了花姑娘,”她哽咽著泛了泛淚花,“玉兒自知身份低微,僅是庶出之女,但不管怎樣玉兒已是殿下的人,花姑娘竟出言侮辱……”

她說的頗為委屈,且向含玉在帝京亦是一等一的美人,美人垂淚,若非似錦身為當事人,恐怕亦會心生憐惜。

良辰性子偏冷,最是受不得人汙蔑,“夫人當真是伶牙俐齒,顛倒黑白的本事可是一點不差!若是我主仆二人出言不遜,敢問我們身上這傷又是從何而來?”

笙歌這才註意到良辰與似錦身上的鞭傷。

向含玉唇角微挑頗為不屑,“既然嫁到皇子府,本夫人便是殿下的人,自然要護著殿下的臉面,你二人如此狂妄,本夫人莫非連出手教訓的資格都沒有嗎!”

“你莫要欺人太甚……”良辰目露寒光,一時沖動便要上前。

似錦忙出手攔住了她,眼神示意她不要沖動,她這才壓下怒氣不再往前。

“本皇子本以為舞魁花似錦艷驚帝京,想必是有過人之處,便以禮相邀,但姑娘似乎並不願給本皇子這個面子。”他說著一手攬住了向含玉,望著她的眼中滿是深情,“玉兒雖是侍妾,但在本皇子心中她便是我的妻,誰若欺她便是欺我!”

他最後這句話語氣極重,眼中狠厲盡顯,他目光直視似錦,那狠厲震得似錦心下陣痛,雙手止不住地顫抖,那是他的妻……而她……

她什麽都不是。

察覺到似錦的不對勁,良辰忙將她扶住,望向笙歌的眼中滿是怨氣。

似錦斂了斂心神,強自鎮定下來,努力控制著讓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地太厲害,“玉夫人想必是誤會了什麽,夫人身份高貴,二皇子殿下更是天之驕子,似錦一介紅塵女子豈敢冒犯殿下與夫人。”

“夫人以為如何?”笙歌並未看她,而是低頭溫聲問著向含玉。

向含玉望進他的眼中柔情似水,心中蕩漾險些便陷了進去,想起一旁還有個似錦在,心下微惱,看向似錦時便多了幾分怨氣。

“誤會?本夫人並不如此認為。”她緊緊摟著笙歌的手似乎在宣誓著主權,“二殿下的威嚴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挑戰的,如今觸碰了禁忌又怎能不為此付出代價。”

似錦那如瀑烏黑長發,靈動精致的眼眸,肌膚白皙細膩吹彈可破,鵝蛋臉、小巧鼻、櫻桃嘴、如黛檀眉,傾城之姿,無一不是向含玉的眼中釘、肉中刺。

向含玉只恨不得將她撕碎了。

“玉兒所言本皇子極為讚同。”

笙歌沒有反駁她,良辰滿是震驚地看他,他卻是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那侍女瞧著身上傷勢頗重,再者下人之過必定是主子管束不夠,便由似錦姑娘代為受過吧,念你二人是初犯,鞭刑四十即可。”

鞭刑四十!

那冰冷淡漠的話語竟是從面前這名溫潤如玉的貴公子口中吐出,在場之人無不心驚,普通人若是受十鞭必定皮開肉綻十天半月下不了床,四十鞭對於似錦來說太過殘酷。

莫說似錦受過極為殘酷的訓練,但不管怎樣她始終都是名女子。夜笙歌當真是半分情面不留。

良辰看不過欲替似錦求情,似錦死死拽著她的袖子,她這才作罷。

“既然如此,似錦無話可說,甘願領罰。”

夜笙歌從來不是會憐香惜玉之人,他只會做他認為對的事。

縱使涼薄如良辰,此刻竟也替似錦感到不值。但她同樣不能忘記自己的立場。

似錦在皇子府生生受了四十鞭才被人擡著回了“明熹樓”,帝京一時傳的沸沸揚揚,傾國傾城的舞魁花似錦豎著走進了二皇子府,卻是橫著被人擡了出來,險些香消玉殞,惹得一眾帝京的公子哥兒心痛不已,暗地裏痛罵二皇子夜笙歌竟對一名女子下狠手,連禽獸都不如!

但不管傳言如何,真正的情況如何卻只有似錦知道。

那四十鞭對她來說雖不致命,卻鞭鞭入心。皮肉上的傷痕遠不及心裏的裂痕來得痛。

算算時日,也已將近兩年了,她兩年的傾心以待,換來的竟是他越發肆無忌憚地拿刀剜她的心,他從不願細細聽,她的心泣血的聲音。

罷了罷了,這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是她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心捧到那個人的面前,再被他一把狠狠地摔在地上,再痛也不過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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