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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曲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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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國有佳人,輕盈綠腰舞。

華筵九秋暮,飛袂拂雲雨。

翩如蘭苕翠,婉如游龍舉。

越艷罷前溪,吳姬停白纻。

慢態不能窮,繁姿曲向終。

低回蓮破浪,淩亂雪縈風。

墜珥時流盻,修裾欲溯空。

唯愁捉不住,飛去逐驚鴻。

樂師奏樂,不同於此前的旋律,此次的旋律溫和細膩,音符潺潺流動,緩緩地流淌著,慢慢地浸潤在浩瀚天地之間,觸動臺下眾人的心靈,那琴聲,悠揚婉轉而柔情入骨。

舞池之上,那女子身輕如燕,蓮步輕移,身子輕輕轉動長裙散開,舉手投足如揚柳般婀娜多姿,看她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蕩人心魄的簫聲輕揚而起,女子長袖漫舞,無數嬌艷的花瓣輕輕翻飛於天地之間,沁人心脾的花香令人迷醉。

數名舞姬輕舞而上,圍成一圈,玉手揮舞,數十條桃色綢帶輕揚而出,舞池仿佛變幻為桃源仙境,少女淩空飛到那綢帶之上,纖足輕點,衣袂飄飄,宛若淩波仙子。樓中掌聲四起,驚讚之聲不絕於耳。

白衣公子亦看得癡了,直至“明熹樓”中掌聲大躁才如元神歸位般回過神來,發自內心地鼓掌讚美。

“姑娘不愧為‘明熹樓’舞魁,今日有幸得見姑娘舞姿,宛如仙人下凡,想來那名動北朝的杜若小姐也不過如此。”

似錦聞言掩嘴輕笑,隨即緩步來到白衣公子面前,“公子實在謬讚,小女子愧不敢當,杜若小姐的天姿自是無人能比,公子莫要折煞小女子了。”言下之意便是,此前她便因被拿來與那位小姐相比而被折辱了一番,此番若要再提只怕她這耳根子不得安生了。

狀似會意,白衣公子覺得甚是有趣,連帶著語氣也輕快了不少,“姑娘果然與眾不同,淪落於此地著實可惜,若姑娘願意,在下願助姑娘離開此地。”

白衣公子此言一出,四下皆嘩然,“明熹樓”乃北朝第一大舞坊,就算是這裏的一個普通舞姬贖身也要花不少銀兩,更何況舞魁花似錦。

他此舉倒是在似錦意料之外,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雖說對於一名初次見面的女子他便能這般傾力相助令她很是感動,但是感動歸感動,橫豎她如今還不能離開這裏。

“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領了,不過無功不受祿,似錦不能接受公子恩惠,若公子不棄,似錦願與公子結為之交好友,效犬馬之力。”她說的頗為誠懇,外人看不出任何端倪,一來是為了給白衣公子一個臺階下不至於令他難堪,二來他出手如此闊綽必定非富即貴,若能與他深交,說不定能得到對她有利的消息。

倒是沒想到她會拒絕,不過轉念一想,她原本便不同於尋常女子,心思自然也較為不同。

既然對方給了臺階,白衣公子也不客氣,“人生在世,知己難尋,能得姑娘青睞在下倍感榮幸。”

接下來便是一些客套話,既得此一知己,白衣公子便邀似錦到府中做客,順道切磋一下棋藝,似錦欣然應允。

外出走了一遭,似錦心情大好。

本想那白衣公子出手闊綽必定非富即貴,果不其然。那葉家世代從商,乃是北朝南部的商業巨賈,家底頗為雄厚,此次似錦去的便是葉家在北朝皇都置辦的一處宅院。

白衣公子姓葉,名宸,雖家中無人從政,從他那裏也無法探得有利消息,但他的性格卻與似錦頗為投緣,恰如棋逢對手,相見恨晚!

此番北上,因葉家家大業大,產業幾乎遍布北朝,近來皇都的管事告老還鄉,產業無人打理,這才派了葉宸到皇都常住,順道打理一下葉家家產。

這一年來似錦看慣了男人虛偽貪婪的面孔,乏味又無趣,能夠結識葉宸更是令她小小地歡喜了一陣。

但,於她而言,再多的歡喜都只能是片刻的、短暫的。

從葉府出來,似錦坐著“明熹樓”專門給自己配備的四人軟轎晃晃悠悠地離開,直至轎子落地,她才跨入“明熹樓”便看見王媽媽風風火火地朝她狂奔而來。

王媽媽才與人起過爭執被夥計送回房中休息,怎麽這會兒又火急火燎的半點形象不顧。

“哎呦我的似錦寶貝你可算是回來了!”王媽媽大氣不喘一口,拉住似錦的手便往裏走,“樓上那位爺等你許久了,快快上去。”

那位爺?原來如此。

似錦苦笑,輕蹙著眉頭由著王媽媽拉著她走,那位爺若是發怒只怕“明熹樓”就保不住了,也難怪王媽媽會如此。

最角落的那件屋子是那人的專屬,將似錦送至屋內王媽媽與其他人便都識趣地退了出去,拉上了房門。

屋內僅剩一男一女,那名男子五官立體,面如冠玉,頭戴白玉束發冠,薄唇輕抿,皮膚白皙更勝女子,一雙魅惑的桃花眼中是醉人的深紫色眼眸,若不是那眸中滲出的森森寒意,只怕見到他的女子都會迷失了心智吧。

他負手而立,定定地看著似錦,冰冷的眸中隱隱透露出些許不耐,看來真是等得有些久了。

相識足足有一年了,他仍是如此。

心下略略嘆息,“似錦不知公子前來,令公子久等了,在此向公子賠個不是。”

說著,對上那雙深紫色眼眸。

夜笙歌,北朝二皇子,長相出眾卻薄情寡義,心狠手辣卻也是似錦的救命恩人。

“罷了。”他靜默了半晌,“自打救下你將你安置於此處時我便說過,你的身份特殊,莫要過分展示才藝,你的容貌加上略高於他人的舞技已足夠穩居舞魁之位,大展才藝只會招人懷疑,只怕我都保不住你!”

依舊是一貫的責備的語氣,似錦眸光黯了黯。

“公子息怒,似錦只想著答謝那位公子的相助,忘記了公子的囑咐,是似錦的疏忽,似錦保證絕不再犯。”

除了低眉順目承認錯誤,她別無選擇。

“若是再犯,只怕你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遑論報仇,我言盡於此,你自行斟酌。”夜笙歌語氣生冷不帶半點感情,一字一句撞在似錦心裏。

似錦只能緊緊咬住下唇,不發一語。他說的對,大仇未報,她又豈能縱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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