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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能低頭,草莓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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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真難看, 配不上我的身體。”

“……”艾涵舟仔細端詳耶斯的臉,竟無言以對。

耶斯的皮膚白裏透粉,眼睛又大又亮。

唇瓣宛如櫻花般, 隨隨便便撒個嬌,肯定能征服所有喜歡甜妹的宅男。

相比之下,她過於發達的肌肉, 勢必會成為耶斯成為「宅男女神」的絆腳石。

身為普通人類, 艾涵舟是這樣想的。

結果耶斯女士第一次看到自己,竟然嫌棄臉蛋太醜,配不上強壯的身體。

艾涵舟欲言又止, 默默決定尊重個體審美。

——是我太膚淺,不懂得欣賞金剛芭比。

“咿咿——”雪狼幼崽吭哧吭哧跑過來, 歪了歪腦袋, 用爪爪扒拉爹咪的褲腿。

“呀咿咿。”狼崽哼哼唧唧叫喚。

艾涵舟擁有神奇的語言天賦,總能在關鍵時刻, 理解幼崽們所要表達的意思。

“你也想要畫像。”

“呶-呶——”奶白小團子害羞, 一個勁兒往爹咪懷裏鉆,哼哼唧唧撒嬌。

艾涵舟揉揉它的耳朵和肚肚, 抱起狼崽, 放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位置, 重新拿起畫筆,“乖崽, 坐好。”

雪狼崽崽聽到指令, 立刻乖乖坐好。揚起小腦袋,仿佛英勇兇猛的警犬。

“真乖——”艾涵舟寵溺地誇獎兩句, 提筆勾畫狼崽的輪廓。

畫畫過程中, 圍到他周圍的幼崽越來越多。見爹咪給狼崽畫可愛的畫像, 紛紛叫嚷抗議。像上次做動物餅幹似的,非要爹咪化身端水大師,雨露均沾。

幼崽們太過粘人,鬧得艾涵舟一度暫停創作。

他沒辦法,只能暫時停下畫筆,拍拍手維持持續,“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嗷嗷嗷!”

“吱吱吱!”

“嚶嚶嚶——”

崽子們超級大聲叫喚,爭著搶著要當第二個。

艾涵舟思索片刻,調整畫板布局和大小,輕飄飄說道,“你們都站過去吧,我來畫一張全家福。”

“咘嘰咘嘰——”草莓聽見有這種好事,率先拍打翅膀飛起來,正正好降落到狼崽腦袋上。

狼崽高高仰著頭,坐得更加筆直了。

【不能低頭,草莓會掉.jpg】

崽子們雖然不太清楚「全家福」代表什麽意思,卻表現得超級配合。噠噠噠跑到爹咪對面,自覺找位置站好。

艾涵舟後退幾步,觀察整體效果。為崽崽們調整前後站位,確保每只崽都能把可愛的小臉露出來。

“既然你們都想要被我畫進畫中,就乖乖站好不要動。”艾涵舟豎著拿起筆,非常專業的比了下中線,低頭落筆。

醫學生的讀書生涯忙忙碌碌,艾涵舟沒有時間特意學繪畫。

主要因為教他解剖課的老師,曾經為了盡可能還原人體結構,認認真真學過幾年寫生和素描。

解剖老師給艾涵舟代課,發現他有驚人的繪畫天賦,特意把自己的教具和畫材送給艾涵舟。

艾涵舟自學能力強得可怕,課餘閑暇時寫寫畫畫。幾年下來,竟然畫得有模有樣。

幼崽們之前沒有接觸過「畫畫」這個藝術領域,十幾雙眼睛眼巴巴盯著爹咪,卻難以理解爹咪的迷惑行為。

小孩子最沒有定性,幼崽們站了一會兒就覺得無聊,眼神開始到處亂飄。

“別動。”艾涵舟輕易看穿崽們的心思,“亂動的話,畫裏就沒有你了。”

“咕咕啾!”剛剛要拍翅膀飛走的鳥兒,立刻攏起翅膀乖乖站好。

其實,它並不害怕「畫裏沒有自己」,但他非常害怕艾涵舟生氣。

“真乖。”艾涵舟滿意地豎起大拇指。

幼崽們受到鼓舞,一只只擡頭挺胸,努力討爹咪歡心。

艾涵舟拿出自己上課畫筆記的速度,短短幾十分鐘,便勾勒好全家福大作的輪廓。

他滿意地打了個響指,將畫板轉向幼崽們。

“看,喜歡嗎?”

“嗷嗚嗚——”熊仔仗著腿長,飛快跑出來,興奮地吱哩哇啦亂叫。

它擁有全幼崽站最大的個頭,即使站在最後,也一眼就能看到偉岸的身姿。

“咘嘰嘰?”草莓戳戳狼崽頭頂,質問艾涵舟為什麽把它的毛毛染成黃色。

“咳。”艾涵舟視線飄忽,輕輕嗓子尷尬地說,“皮卡丘本來就是這個顏色。”

“咘嘰嘰!咘嘰嘰!”草莓特別憤怒。

搞了半年,它依然是皮卡丘的替身。

臭爹咪!壞爹咪!

氣呼呼的草莓崽,轉個圈用皮膚懟著艾涵舟,拍打小翅膀滾回窩裏繼續孵蛋,默默決定不理爹咪十分鐘。

其他崽崽非常幸運,沒有被爹咪當成替身,原原本本展現真實面貌。

崽子們興奮地亂叫喚,抱著自己的畫不肯撒手。

“別把顏料蹭掉。”艾涵舟扼住幼崽命運的後脖頸,硬生生拆散它和畫板。

被爹咪揪住脖頸的幼崽,艱難地扭過頭,滿眼委屈。

艾涵舟又說,“等我上色晾幹之後,再拿給你玩。”

“阿巴巴巴。”笨蛋幼崽愉快的大叫,扭動身體掙脫艾涵舟的桎梏,跑去跟其它崽崽一起玩兒。

轉眼間,長長走廊只剩下艾涵舟,獨自完成畫作後半部分創作。

他擅長素描,對於上色沒有太大把握,每個步驟非常謹慎。

終於完成崽崽們的集體畫,艾涵舟滿意地點點頭,打個響指召喚隨身小精靈。

“甜甜。”

“嘭——”

黑湯圓憑空出現。

艾涵舟最近很喜歡它這個狀態。不用面對自己的臉,還可以隨心所欲的捏扁揉圓,很爽。

“把畫收起來,晾幹之前藏在幼崽們碰不到的地方。”

灰霧探出觸須,緩緩變成三個問號。

我那麽厲害。

你把我叫出來,就為了這點小事?

艾涵舟理直氣壯,“聽見了嗎?”

“……”神通廣大的黑湯圓,拿這個人類實在沒轍,只好乖乖把畫板吞進自己的空間裏。

艾涵舟擦擦手,又拿出另一個新畫板,指指對面的位置,“你,站過去。”

黑湯圓又探出幾根觸須,腦袋上的問號變多了。

“我有個想法。”艾涵舟再次拿起畫板,淡淡說,“既然你可以變成自己看到的任何模樣,那我畫的臉,你肯定也能變出來。”

說話同時,艾涵舟已經拿起筆,勾勒出大致輪廓。

“我曾經遇見一個人。”艾涵舟省略覆雜的經過,簡明扼要說,“他長得很好看。”

黑湯圓瞇了瞇(並不存在)的眼睛。

這個理由好敷衍。

卻又微妙的合理。

他竟然被艾涵舟說服了。

艾涵舟端詳黑湯圓,又低頭凝視畫板。然後閉起眼睛,從記憶深處翻找出那張過目難忘的臉,謹慎地畫下第一筆。

黑湯圓呆在那兒百無聊賴,身體一點點融化、融化,差點變成一灘液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終於聽見艾涵舟說,“好了。”

黑湯圓瞬間覆活,巴啦啦能量變身,重新變成圓滾滾的形狀。

他duangduangduang,一路滾到艾涵舟面前,瞅瞅畫板。

畫板中央,有一個小小少年。

估摸十四五歲,最多不超過十六。

氣質幹凈,眼神清澈,眉目間縈繞著淡淡的憂郁。

正如艾涵舟所言,他長得很漂亮,擁有稍觸即逝的易碎感。

艾涵舟凝視他的目光,覆雜而又悠遠,似乎有很多未說完的故事。

黑湯圓盯著畫,瞧了好半晌,沒有立刻行動。

艾涵舟望著作品出神良久,才問,“你能變成他嗎?”

黑湯圓慢吞吞滾到比較空曠的位置,霧氣逐漸變濃,鋪天蓋地。

等到濃霧再次散去時,艾涵舟在霧氣中央,看到那張闊別已久的臉。

他彎起眼睛,笑著說,“一模一樣,你果然很厲害。”

“你沒有其它話要說嗎?”灰霧開口,連聲音都完全相同。

艾涵舟卻搖搖頭,“該說的話,在他臨終時說完了。”

灰霧擡起纖細柔弱地手,捂住胸口,“原來我死了。咳、咳…”

他裝模作樣咳嗽兩聲,作勢要咳出血。

“停,更不像了。”艾涵舟原本有幾分動容,看見他「接不到戲」的演技,徹底沒了念想。

灰霧默默把假血收拾幹凈,暗想人類真難伺候。

“他不是因病去世的。”艾涵舟眼睫低垂,輕輕說出兩個字,“自殺。”

灰霧仰起好看的臉,靜靜聽他訴說。

星際時代,伴隨著各個物種身體的不斷強化,再加上感情疏遠淡漠,宇宙中早已經沒有「自殺」這個概念。

艾涵舟卻能夠理解昔日的玩伴。

對於他來講,自殺不代表痛苦,而是痛苦的解脫。

後來艾涵舟選擇學醫,選擇成為臨終關懷師,有一部分原因是受到了那位玩伴的影響。

“如果非要我說點什麽,”艾涵舟認真思考兩分鐘,一本正經說,“這張臉很適合你。”

“……”灰霧無語,持續性無語。

他以為,艾涵舟畫得那麽認真,肯定對筆下的人寄以深厚感情。

現在想想,或許艾涵舟真的如他所說那樣,單純因為這張臉長得好看。

艾涵舟放下畫筆,滿意的繞著灰霧轉兩圈,點點頭說,“你現在的樣子,順眼多了。”

灰霧木木戳在那兒,像個漂亮的玩偶,任由他欣賞。

“接下來,”艾涵舟眼中閃過莫名的亮光,“我給你畫幾條漂亮的裙子,你試試吧。”

“裙子?”灰霧大驚,“為什麽要穿裙子。”

“幫我的朋友實現願望。”艾涵舟認認真真說,“他一直想變成女孩子,但是沒有人理解他,認為這是一種精神病。本來呢,我跟他約定過,等我們長大以後……”

說到這裏,艾涵舟停頓片刻。

“沒有以後了。”他低聲說。

灰霧遲疑地開口,“你……”

才發出半個音節,就聽艾涵舟鍥而不舍追問,“你現在願意穿了嗎?”

“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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