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涵舟聽到那個什麽托托塔王爵要來，原本打算退到圍觀群眾之中，降低自己存在感。

可是剛剛被揪過尾巴的鳥兒膽子小，聽見太多陌生的聲音，嚇得拍打翅膀漫無方向亂飛。

艾涵舟一時沒抓住它，轉眼鳥兒就飛到空曠的道路正中間，直直擋住那位尊貴的托托塔王爵的游街之路。

艾涵舟快兩步跑過去，打算趕在王爵游到這裏之前，帶著鳥兒離開事發現場，免得引起騷亂。

然而天不遂人願。

鳥兒今天才剛剛認識艾涵舟，不像處理站其它幼崽那樣，建立足夠的依賴。

察覺到艾涵舟要捉自己，鳥兒飛得更急，簡直慌不擇路。

最後還是笨笨卻很有用的草莓崽，發出令塔瑪星聞風喪膽的恐怖叫聲，才讓鳥兒停止亂飛，一頭紮進艾涵舟懷裏尋求保護。

“呼、呼……”艾涵舟主要靠腦子吃飯，體力方面毫無優勢。

才追著鳥兒跑了一小會兒，便累得氣喘籲籲，大口大口調整氣息。

他雙手攏住鳥兒，指腹輕輕疏離它的羽毛。

擡眼，看見不知何時來到面前的李靖……不，托托塔王爵。

穿越到塔瑪星之後，艾涵舟見過太多太多奇形怪狀的臉。

托托塔算是其中最像人的那個，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

可惜，看起來兇神惡煞，易燃易爆炸。

“你是誰？”托托塔粗聲粗氣質問，“為什麽擋路？不知道我要游街嗎？”

“抱歉。”艾涵舟喘息著向他道歉，揣著鳥兒準備離開。

“站住！”托托塔卻不依不饒，厲聲質問道，“我剛才聽到奇怪的聲音，是從你懷裏傳出來的。”

“有嗎？你可能聽錯了。”艾涵舟面不改色的編瞎話。

“咘嘰嘰…”草莓弱弱叫了聲，嚇得捂住自己嘴巴。

離開處理站時，耶斯千叮嚀萬囑咐，讓艾涵舟把草莓藏好。

假如被大家發現，艾涵舟帶著容易狂化的極危幼崽參加游街。不僅草莓會因為危害居民安全，被強制處決。連艾涵舟都要接受懲罰，十有八九會死。

“咘嘰…”草莓崽垮著臉，喪喪地叫喚。

旁邊圓滾滾的黑湯圓，探出兩根觸須，緩緩伸向草莓。

草莓本來就害怕它，再加上緊張過度，嚇得翻了個白眼，兩腿一蹬暈倒了。

黑湯圓：……

他本來只是想讓草莓閉嘴。

再嘰嘰喳喳亂叫，就算艾涵舟心理素質再好，也很難收場。

黑湯圓瞅瞅暈倒的小廢物。

也行吧，反正問題解決了。

“把你藏在懷裏的東西交出來，否則，我會以王爵的身份處決你。”

艾涵舟遭到威脅，依舊從容淡定，輕笑著反問，“請問，你準備以什麽罪名處罰我？”

托托塔傲慢地揚起下巴，“我托托塔身為塔瑪帝國的貴族，處決你不需要理由！”

“……”艾涵舟懶得說話。

就憑托托塔的態度，他和他的帝國註定時日無多。

聽他沈默，托托塔以為愚蠢的人類終於屈服，得意洋洋命令自己的士兵把艾涵舟抓過來。

“等等。”艾涵舟突然喊停，再擡頭時，已經換上無懈可擊的微笑。

“托托塔王爵，”他禮貌又客氣的問，“需要我為您服務嗎？”

“服務什麽？”托托塔不明所以，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施舍般回答，“能夠替我服務，是你的榮幸。”

“感謝你賜予我這份榮幸。”艾涵舟大步走向托托塔。

負責保護王爵的士兵連忙阻攔，卻被王爵揮開。

區區一個0異能物種，哪有本事傷害自己？王爵輕慢的想。

艾涵舟暢通無阻來到他身邊，單手抱住安靜如雞的鳥兒，騰出另一只手伸進口袋，拿出……

平平無奇的黑湯圓。

“王爵，請允許我把它獻給你。”

托托塔皺眉，死活沒瞧出黑湯圓是個什麽玩意。

不怪他。

黑湯圓自己也不知道，艾涵舟想把他變成什麽玩意兒。

“這是我最新研發的智能伴侶，它外觀可愛，功能全面，無所不能。”

艾涵舟偷偷捏了把黑湯圓，示意它配合演出。

“我這就為您演示。”艾涵舟托起黑湯圓，吩咐，“投影。”

黑湯圓假裝自己是沒有感情的機器，探出觸須組成投影屏，隨意播放塔瑪星居民沒有見過的宇宙風光。

王爵自詡見多識廣，此刻看得眼睛都直了。

艾涵舟深谙點到即止的法則，切換指令，“變形。”

“……”黑湯圓不情不願變成一只黑蝴蝶，繞著艾涵舟飛了兩圈，執行他越來越過分的指令。

“撒小星星。”

“甜甜，賣個萌。”

“……”黑湯圓無聲與艾涵舟對視幾眼，踩碎羞恥心，做了個貓咪洗臉的動作。

幸好除了艾涵舟以外的成年生物，明天會失去記憶。

否則——

呵。

世界毀滅吧。

“好！真好！”沒見過世面的托托塔王爵，盯著黑湯圓看得兩眼放光，連續誇了好幾聲好。

“這麽厲害的東西，你真的要把它送給我嗎？”

“當然，尊貴的王爵。”艾涵舟手捧黑湯圓，遞到托托塔面前。

王爵大喜過望，連忙伸出手去接。

觸碰到之前，艾涵舟卻突然縮回手。

“不過呢，你必須先學會他的使用小技巧。”艾涵舟說著，拿出一枚閃閃發亮的金幣，塞給黑湯圓。

黑湯圓嗷嗚一大口吞下。

艾涵舟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它是最新款的投幣式人工智能，需要投入億點點金幣，才可以使用。”

“沒問題。”托托塔伯爵立刻拿出錢袋。

艾涵舟表面笑嘻嘻，內心忍不住吐槽：正常來說，塔瑪星應該比古老的藍星發達幾倍乃至幾十倍。

然而，藍星早就實現貨幣電子化，大額交易只需要輕輕劃拉幾下。

而塔瑪星連最基本的銀行都沒有，還在使用古老的錢袋。就連看直播想要打賞主播，必須先跟對方建立傳送關系，將金幣之前傳送過去。

難怪塔瑪星娛樂業不發達，只能卑微的鏈接外部網絡，單方面看其它星球的直播。

托托塔的隨身錢袋，裏面有幾十枚金幣，足夠偏遠地區居民好幾年的開銷。

然而，把幾十枚緊閉餵給黑湯圓，卻毫無反應。

托托塔餵完金幣，眼巴巴盯著黑湯圓，向艾涵舟確認，“它為什麽沒有反應？”

“應該是沒有吃飽吧？”艾涵舟露出「你怎麽這麽小氣」的表情，禮貌詢問，“王爵，您該不會只有這麽點金幣吧？”

“誰說的！”王爵受不了激怒，挺起胸膛說，“走，陪我回家拿金幣！”

艾涵舟目送王爵和他的士兵們大步離去，眼底笑意更濃。

遠處飄過來幾縷煙霧，聚到他手心，又變成一只黑湯圓。

艾涵舟低頭凝視他，“你怎麽回來了？”

人類雖然挑明，但是眼神明明白白在說：還指望你替我騙錢呢。

黑湯圓已經習慣人類的詭計多端，用觸須指指王爵遠走的方向，他手裏依然捧著一枚黑湯圓。

原來是分裂。

“真厲害。”艾涵舟手裏盤著黑湯圓，嘴裏嘀嘀咕咕念叨，“你說，塔瑪帝國的國王什麽時候路過這裏？”

既然黑湯圓這麽厲害，騙個王爵有點大材小用。

幹脆把整個國家騙回去好了。

“咘嘰嘰。”悠悠蘇醒的草莓，弱弱叫了聲，把艾涵舟的思緒從弒君滅國的道路上拽回來。

艾涵舟面對幼崽，又變回那個溫和體貼的好爹咪。

“肚子餓了嗎？我們回家吧。”

“咘嘰嘰！”草莓的叫聲逐漸歡快，飄出老遠。

“餵，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國王身邊的大臣捕捉到聲音，警惕地向同伴確認。

“沒有，是你的錯覺吧。”

“但願吧。”那位大臣呢喃著，撩開國王的紗帳，“陛下的病情越來越重了，如果遇到狂化極危種族，恐怕……”

紗帳內，一個容貌絕美銀發及腰的病美人，痛苦地躺在那兒。

他拖著漂亮的水藍色尾巴，鱗片黯淡無光，一片一片的斑駁脫落。

失去鱗片保護的尾巴鮮血淋漓，簡直慘不忍睹。

被叫做「陛下」的人魚，艱難地爬起來，洗白的手指摸索著，用力掰下一枚鱗片。

“啊……”他軟軟叫了聲，眸中氤氳霧氣。

眼底一抹不滅的微光，支撐他頑強的不倒下。手中握緊染血的鱗片，虔誠的禱告。

“願以我的血肉，庇護我的臣民。”

“願以我的骨骼，支撐我的國家。”

“願以我的靈魂，祭奠我的母星。”

染血的鱗片在他手中變得透明，繼而消失。

搖搖欲墜的塔瑪星，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距離末日又遠了一天。

可是……

“我還能撐多久呢？”他輕聲自語。

作者有話說：

艾涵舟：陛下，你知不知道自己拔了兩遍魚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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