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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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家大宅占地幾百平,最南邊的平房本來是打算用作花房的。

在建造的時候恰逢印老爺子病重,建造了一半就擱置下來,剛填了房頂,墻壁是磚頭砌的,冬天透風,夏天熱的如同蒸籠。

林媛到裏面住了兩天,就病倒了。

她從小嬌生慣養,受不得這些苦。本以為印若只是一時生氣,會很快心軟接她回去,可是她等了又等,印若不是去舞蹈室練舞。

就是幹脆閉門不出,似乎已經完全忘了家裏還有她這個人。

蔡阿姨和管家被印若教訓過,不敢再為她求情。

林媛只得自己拖著病弱的身體去找印若。

房間裏,音響裏昂揚著天鵝湖,印若用刀尖在鞋底劃上數道,套上舞鞋,粉色的娟段貼合的覆蓋在月白的肌膚上。

細細的腳踝上纏繞著粉色的絲帶,印若閉目仰頭,雙臂展開,小腿用力的繃直,身體輕盈飄逸,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天鵝,在湖面上肆意的舞蹈著。

一圈,兩圈,三圈…………

她動作連貫優雅,隨性而至,纖弱的身體裏蘊含的力量如潮水漲積,噴薄而出,印若完全沈浸在舞蹈之中,任由身體在空中飛舞,感受到身體裏傳來一種久違的興奮感

那是屬於印若的對舞蹈的渴望和熱愛,早已深深地刻進她的骨血裏。

外頭又下起了迷蒙的細雨,秋風颯颯,冷的透進骨子裏。

林媛在門外從白天站到黑夜,雨已經將她的渾身淋的濕透。

可是姐姐一次也沒有下來看過,林媛此時才覺得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和方楚正糾纏不清,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印若不會這麽討厭她。

林媛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方楚正下了飛機就馬不停蹄的往印家大宅趕,他聽說印若醒了,內心既是欣喜又是害怕。

欣喜的是印若終於醒了,他不用再背負罪惡感度過一生,害怕的是,面對印若。

方楚正懷著覆雜的心情來到印家,他看到林媛孱弱的站在雨中,臉色蒼白如鬼,已經不知道站了多久。

“林媛!”方楚正跑過去扶住林媛,豈料林媛看了他一眼,就用力的推開了他。

她希翼的朝上看了一眼,那是印若所在的房間。

可是如她所見,印若並沒有拉開窗簾。

方楚正焦急道:“你站在這裏做什麽?快進去吧?雨太大了。”

兩人在雨中拉扯了一段時間,林媛始終不為所動。

天鵝之舞歡快俏皮的樂曲在房間裏蕩漾,印若對澄黃透徹的燈光,蕩了蕩杯中的酒。

紅色的酒汁如鮮血,散發著迷人的醇香。

她抿了抿杯中的酒,管家便來回報,方楚正過來了,要見她。

FFF有些不解:這兩個人到底想幹什麽,做了這種事情還有臉過來見原主。

難怪原主的怨氣值這麽高,碰到這兩個厚顏無恥的,估計就是死了也能氣活了。

印若笑了笑:不錯,學會吐槽了。

她將酒杯裏的酒倒幹凈,嫌棄的說:酒太難喝,還不如空間裏的美酒的十分之一。

FFF:_(:з」∠)_

印若丟掉酒杯,雙腿蔥白如玉,淡淡道:從前攻略過這個任務的人都是怎麽做的?

FFF:有兩種方法,第一種是從林媛手裏搶回方楚正,讓他們倆無法在一起。第二種就是直接和他們倆撕破臉,與他們為敵,站到對立面去。

印若皺了皺眉:搶回來?不嫌惡心嗎?算了,你直接告訴我得分最高是多少。

FFF:按照記錄顯示,最高得分是87分,修覆師花了將近15年的時間,才刷到這個分數的。迄今為止,還沒有比這個分更高的了。

印若哼了聲:你知道為什麽這個任務為什麽無法被刷到滿分麽?

FFF知道這肯定是印若無聊了想逗弄逗弄它,好奇心還是驅使著它問了出來。

印若:方楚正和林媛一個濫情寡義,一個矯情愚蠢,還喜歡自詡善良,用不得已和深情來掩飾自己的惡心和罪惡。對待這樣不要臉的人,你就要比他們更不要臉,這樣才能徹底的撕破他們偽裝的面具,崩潰他們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

她輕輕哼笑出聲:要知道,有些人呢,面具戴久了,就如同他們身體的一部分,就連自己都會信以為真了。我不僅要撕破他們虛偽的臉皮,還要讓他們反過來對我感恩戴德,覺得是我成全了他們,你說,好不好呀。

FFF:………

方楚正忐忑的走進屋子,大廳的燈光明亮,空氣裏彌漫著佳肴的香氣。

他心下有些不滿,林媛在外頭淋雨,印若卻安然的坐在這裏享用晚餐,這算什麽。

想到這裏,他看向坐在主桌上的印若。

印若今年23歲,已經過了豆蔻的年華,可她看起來仍如少女般矜貴嬌嫩,完全沒有受到歲月的蹉跎與變故所帶來的滄桑。

方楚正的眼神忍不住流出懷念的神色,當初他見到印若的時候,她也是這般,美麗安靜,如同一株水仙花,只讓人靜靜地看著就賞心悅目。

方楚正隨即神色一凜,他想到還在外面淋雨的林媛,剛要開口,站在一旁的管家站出來淡淡道:“小姐進食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請方先生安靜的在旁邊站一會兒吧。”

方楚正皺起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印若。她低著頭,紅唇輕啟,小口小口的,慢慢地嚼著多汁美味的牛小排。

她沒有否認,甚至沒有看向他,方楚正的神色暗了暗,站在一旁不說話了。

等了大約有半個小時,印若才慢悠悠的將盤中一小塊的牛扒吃完,她練舞要保持身材,平時除了牛肉,雞胸肉和雞蛋,其餘的葷腥碰都不會碰。

她拿起潔白的帕巾擦了擦嘴角,細長白皙的十指雙合,不急不慢的,擡眼看向方楚正。

他正沈默的看著自己,臉上失魂落魄的神色還未來得及收拾幹凈。

印若紅唇輕抿,聲音清淡,聲色卻是天生的軟,天生的嬌,說出的話即使是平平常常的,也能有勾人心魄的味道。

她說:“你還有臉來呀。”

方楚正楞了楞,耳根發熱,苦笑道:“印若,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知道我無論說什麽都於事無補,我也不敢奢求你能原諒我。”

“算你有自知之明。”她笑,眉眼皆是疏離冷淡。

方楚正被打斷,他望著印若嬌艷晶瑩的面容,忽然間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覺得有什麽東西重重的壓在了他的背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不怕印若對他哭,對他歇斯底裏。可是她用那樣稀松平常的目光看待他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是無法做到無動於衷的。

他點點頭,目光裏盡是沈痛,“我知道,我知道我無論做什麽都難以彌補自己的過錯,如果我可以做些什麽來彌補你的話,你盡管說,我一定給你辦到!”

印若捂了捂嘴唇,有些困乏,她說:“那就別廢話了,我這裏正好有幾件事情要你來做。”

“第一,印家的幾只基金股權你都交回來。”

“第二,明天我將對外宣布,單方面與你解除婚約,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印若每說一個字,方楚正的臉色就越是黯淡幾分。他神色恍惚的聽著,心裏痛苦的幾乎不能呼吸。

“這第三嘛……”印若拍了拍手掌,管家立即去酒窖拿出一排酒來。

方楚正疑惑的看了眼酒瓶,足有數十瓶之多,難道印若是要他把這些就都喝完嗎?

這算是懲罰嗎?

印若眸光撇了撇那些酒,精巧的細眉皺了皺,若有似無的嘆道:“這些酒我都不愛喝,難喝死了。”

管家在旁擦了擦汗,這些酒雖不是什麽稀有名貴的,在市面上還是少見的,看來小姐的口味又變得挑剔了。

隨即印若像是想到了什麽好法子,指了指那些酒,對方楚正說:“第三件事,你就替我解決了那些個酒吧。有些東西丟了嫌臟手,放著又礙眼,你來處理最好不過了。”

方楚正假裝聽不懂她話裏的意思,點點頭,松了口氣,還好,只是數十瓶紅酒而已,喝下去也不會出人命。

他伸手就要去拿酒瓶,沈甸甸的,裏面滿是酒液。

“哎,”就在這時,印若又開口了,她雙手撐著下巴,猶如一位純真無辜的少女,正嬌嬌的瞧著他,說:“我說的處理,可不是讓你喝的。”

“你呀,就把那些酒瓶子使勁兒的往頭上砸,全砸完了,我這氣也就消了。”

方楚正眸光一變,他為難的看著印若,始終沒有辦法相信這是印若說出來的話。

見他不願意,印若剔透的眸子裏泛起些水色,眼尾如同勾了胭脂般,艷色非比尋常,只是那樣傷心透頂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不答應她的要求,就是罪大惡極。

更何況本身就心虛的方楚正。

罷了,只要能讓她開心,能讓她原諒自己,做什麽也都值得了。

方楚正咬著牙將手中的酒瓶用力的砸向額頭,冰涼的酒液混合著鮮血流到嘴角,一股奇異的辛酸苦辣的味道。

她問:“好喝嗎?”

方楚正只得點頭。

“那就都喝完吧。”她明眸皓齒,說的風輕雲淡。

方楚正一瓶一瓶的接著砸下去,酒水和鮮血將他臉上,身上染的透紅,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酒了。

口腔裏彌漫著的血的腥氣和酒水的酸澀的味道,他晃了晃身體,眼前一片暈眩。

管家上前道:“方先生,回去吧,小姐已經上樓了。”

方楚正這才發現,原來印若早就已經不在客廳了,他內心一片茫然錯失,原來,她已經厭惡自己到如此地步了麽。

方楚正搖搖晃晃的往外走去,此時雨已經停了。

林媛還站在門外,高燒讓她的身體滾燙無比,已經快要神志不清了。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一張血紅的臉,林媛尖叫一聲,徹底的昏了過去。

管家上了二樓,弓起尚且硬朗的身子,說:“小姐,方先生已經走了。”

“嗯。”印若看上去心情不錯,正在給自己的腳趾頭塗上粉嫩的甲油,她說:“何叔,這裏只有咱們兩個,你不用這樣見外。叫我阿若就好。”

何叔心中湧起溫暖之意,他看著印若從小長大,又怎麽能不知道她的性子,是最柔軟不過的了。也不知道這幾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麽,竟讓他的小姐一夜之間變得如此的成熟透徹。

其實他早就察覺出方楚正和林媛之間的貓膩,只是一直遲遲不敢說出來,怕傷了小姐的心,如今看她這樣果敢,反倒是讓他安心了。

何叔說:“林小姐暈倒了,已經被方先生抱走了。”

“太好啦,她教我煩死了。”印若對著自己的腳指甲鼓起臉吹了吹,“把她的東西全部丟掉,還有,客廳裏的臟了的板磚給我全部換掉。”

“是。”

“給各個名門發消息,就說我和方楚正已經解除婚約,正式恢覆單身。半個月後,我要在印家舉行一場宴會,為自己找個金龜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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