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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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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曜一邊將皇帝扶起來一邊說:“聖上, 真沒砸疼,我又不是紙糊的,哪裏就能被一個酒杯砸傷。”

皇帝不由分說便拉著他的手腕往內殿走, 留下面面相覷的眾權臣、誥命夫人、皇親國戚等。

謝寧曜實在覺得有些小題大做, 嘴裏輕聲嘟嚷著:“阿甚,你這樣, 他們肯定都能知道我們的關系了,還怎麽瞞得住……”

皇帝道:“不僅是他們, 朝堂上下,乃至於全天下, 很快便都會知道你將是朕的皇後, 早些讓他們知曉也無妨。”

謝寧曜被按坐在塌上,皇帝蹲了下來親自為他脫鞋去襪。

即便這段時日以來, 首領內監李霖已經見慣了皇帝各種親自服侍謝寧曜,卻還是被皇帝這番舉動給震驚的合不攏嘴!

若換做旁人, 大概會誤以為皇帝是謝家的傀儡,不得不紆尊降貴的如此伺候謝寧曜,以繼續獲得謝家鼎力相助。

可李霖也是先皇的首領內監, 他非常清楚先皇為謝家都賜了毒酒, 若不是當今聖上極力想辦法保全了謝家,那麽如今謝家就只會剩下女眷與謝玉、謝寧曜。

若聖上受制於謝家, 當初就不可能冒著被先皇發現的風險去救謝家, 更不可能為自己留下這麽大的隱患。

更何況李霖能看出, 皇帝對謝寧曜無微不至的好, 全都是出於本能, 這種本能是無法偽裝出來的。

皇帝捧著謝寧曜的腳,心疼不已的說:“你瞧瞧, 什麽沒事,都砸紅了,往後再不許兀自逞強。”

謝寧曜急道:“阿甚,你別這樣,你如今可是九五至尊,不能再這樣對我,若叫旁人看見,如何是好!”

李及甚只是說:“不用擔心,我有分寸,必不讓你遭受非議,若我當了皇帝,還不能想對誰好就對誰好,這皇帝當來也太沒意思了些,況且只有無能的皇帝才會被拘束在規矩內,我絕不屬於此類。”

謝寧曜一時之間啞口無言,他看著穿著龍袍蹲在地上為他仔細揉腳的李及甚,總覺得太荒謬,滿腦子都是:李及甚,你別太愛,一個戀愛腦還能當好皇帝,也就你了!

李霖親自帶了禦醫過來,縱然老禦醫在皇宮早見慣了所有匪夷所思的事兒,卻還是被皇帝親自為謝寧曜揉腳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只是老禦醫到底很有職業操守,他不多看也不多說,先給皇帝行禮,再跪到謝寧曜的腳邊準備為其檢查。

謝寧曜笑著說:“勞煩老供奉了,我這點小傷還讓你來看,我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老禦醫忙道:“謝小公爺言重了,這都是下官職責所在。”

皇帝仍舊蹲在一旁,就看著老禦醫檢查。

老禦醫確診只是表皮略微紅腫,沒傷到內裏的筋脈,隨後留下一瓶藥,便退了下去。

皇帝將藥在掌心揉開,十分溫柔仔細的為其上藥,等藥幹後,再為其穿上鞋襪。

李霖早命小內監端了熱水來,皇帝洗手擦幹後,謝寧曜趕忙將他拉到身邊坐下,笑著說:

“阿甚,你真不用這樣對我,讓旁人看見很不好,有損你作為皇帝的威嚴。”

皇帝卻說:“阿曜,若為你做這些就會有損朕的威嚴,那麽朕這個皇帝也當的太失敗,朕的威嚴不需要在這些小事上找,你瞧,如今滿朝文武,誰見了朕不是戰戰兢兢。”

謝寧曜卻還是總覺得李及甚當了皇帝,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

李及甚安慰道:“阿曜,我早說過,無論將來如何,我對你永遠不會變。”

……

外殿眾人全都忍不住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

“如今看來,新皇不僅不仇恨謝寧曜,甚至將他當作最重要的人,我也就見過先皇為幼弟李限揉腳,也不知我們的新皇到底是將謝寧曜當作了親弟弟,還是怎樣。”

“會不會是謝家控制了聖上?以至於聖上不得不對謝寧曜這樣,以繼續獲得謝家的全力支持。”

“絕無可能,以新皇的智謀,不是謝家可以掌控的。”

“可都小聲一點罷,謝家人也在宴會上,雖則他們在最前面,距離我們很遠,但畢竟人多嘴雜,傳到他們耳朵裏總不好的。”

“我們不過就事論事,也不曾說什麽謝家人的壞話,怕什麽。”

“諸位還看不出來嗎,聖上方才那樣緊張謝寧曜,根本不是能裝出來的,那就是下意識的行為,聖上真將謝寧曜放在心尖兒上的,他們的感情太深。”

“新皇該不會是為了他才不願選皇後的罷?可即便新皇再喜愛謝寧曜,也不應該為此耽誤選後事宜啊。”

“當今聖上謀略深遠,誰也猜不透看不透,我們還是不要妄加揣測的好。”

……

滿朝文武都知道,如今的皇帝有多難對付,聖上初登基便用雷霆手段讓朝堂上下大換血。

若是能力稍微弱些的皇帝這樣折騰,很可能會丟了自己的皇位,當今聖上如此卻愈發鞏固了皇權。

李及甚再次帶著謝寧曜出來,便拉著謝寧曜與他同坐,這更加讓眾人驚訝不已。

皇帝震怒,當即宣布將“安惠王”薛義降為“安惠侯”,褫奪薛義發妻萬氏誥封,萬氏乃婦人且上了年紀不宜受刑,便由其子薛凡代為受過,責三十廷杖,以儆效尤。

萬氏怎麽都沒想到懲罰會如此之重,當即哀嚎著求饒:“聖上英明,臣妾罪不可恕,還請聖上賜死,臣妾實不願連累吾兒與夫君,還請聖上賜死……”

安惠侯心知已無力回天,若他再求情,只會更加惹的龍顏大怒,怕是連侯爵也要保不住了,故而只是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不住說著謝主隆恩。

皇帝厭惡的擺了擺手,自有內監將萬氏與安惠侯帶了下去。

謝寧曜很佩服李及甚的手段,萬氏最是寵溺唯一的兒子薛凡,不懲治萬氏,卻打薛凡,這才會讓萬氏痛不欲生。

更何況皇帝深知萬氏是為給兒子報仇,為謝寧曜當初狠踩了薛凡報仇,原本也算是薛凡引起的,由他受罰,也算因果報應。

此時內殿昏迷的誥命夫人已醒了過來,被扶著出來給皇帝行大禮,禦醫診斷後表明無大礙,休養半月左右便可痊愈。

皇帝見她亦受到了教訓,便沒再給予懲處,只令其回府好好休養,往後再敢出言傷人,數罪並罰,該誥命夫人自是千恩萬謝。

隨後,皇帝親自安撫了張夫人,還給予了許多的賞賜。

眾人倒是絲毫不驚訝謝寧曜會從宮外急匆匆的趕過來為張夫人出頭,之前中秋宮宴上,若沒有張夫人幫著謝寧曜說話,謝玉就不可能被封皇貴妃。

只是眾人又都紛紛羨慕起張夫人命好,終生無所出,卻還能讓張大將軍始終堅守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如今又得了謝寧曜這樣好的義子,亦可以算是人生圓滿了。

眾人不得不承認謝寧曜作為義子或者兒子就是再好不過的。

謝寧曜雖飛揚跋扈,但在大事上從來不含糊,又及其的重感情,但凡有謝寧曜在,就肯定不會讓自己人吃虧,誰能不愛!

只因今日是為先皇後祝壽,受邀的均為朝廷大員或者有爵位、誥封者,謝寧曜沒有爵位,自然不會來赴宴。

其實皇帝三番五次提出過讓謝寧曜來赴宴,謝寧曜卻不願讓皇帝為他屢屢破例,且他就想在宮外自由自在的玩耍,宮裏的宴會實在枯燥無味的緊。

即便謝寧曜不來,謝家人也會幫張夫人,只是不會用謝寧曜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罷了。

謝家人很感謝當初張夫人幫謝寧曜說話,更何況謝啟與張易是過命之交,張易在外打仗出生入死的保家衛國,謝啟絕不會讓摯交好友的夫人在京被人欺淩。

為了讓利用張夫人的都得到幾句教訓,謝寧曜拿起酒杯鄭重其事的說:

“諸位大人、誥命夫人,我只問一句,若沒有張大將軍等將士在邊關奮勇殺敵,你們今日是否能毫無顧慮的坐在這裏高談闊論?”

方才利用過張夫人的都羞愧不已的低下了頭。

謝寧曜見眾人有了悔意,又說:

“想必諸位很清楚,張大將軍對張夫人的感情有多深,若張大將軍知曉他在邊塞拼死拼活的保護了你們,而你們卻反過來欺淩他的愛妻,他能忍?!

若你們是張大將軍,得知愛妻的這些遭遇,你們又會如何?我勸某些大人以及誥命夫人,做人有點底線!別把人給逼急了,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呢。

何況我謝寧曜與張大將軍從來就不是能忍氣吞聲的,我們但凡受了一點兒委屈也要加倍還回去,從今往後,誰再敢與張夫人做對,盡管試試!”

謝寧曜說完這番話,現場死一般的寂靜,方才利用過張夫人的,以及幫腔的,全都仿佛被狠狠打了幾耳光,再也沒有臉能擡起頭來。

那些沒有利用張夫人的亦是被這番話震撼住了,他們再次認識到謝寧曜這個紈絝小霸王在大是大非上是多麽的堅定。

皇帝當即附和:“扶光說的甚好,你們更該以今日之事為鑒,若因你們的所作所為寒了廣大將士們的心,朕就將你們一個個全送去邊塞打仗,我倒要看看你們欺淩人的時候這樣厲害,打仗又有多厲害!”

眾人全都跪了下來,山呼萬歲,方才欺淩過張夫人的全都兩股戰戰、汗濕重衣,就怕被送去邊塞,也怕像薛家一樣被降位、褫奪誥封。

皇帝自然令他們都起來入座,畢竟法不責眾,更何況他們也並未說出多過分的話,不過挑撥離間,實在不好定罪,只能言語訓斥。

謝家人今日是親眼所見,皇帝竟會因太擔心而失去分寸,在眾目睽睽之下為阿曜揉腳,這種情急之下的本能反應是無法偽裝的。

更何況謝家人太明白,當即聖上有多厲害,完全沒必要在他們的面前偽裝什麽,若沒有當今聖上,謝家早都沒了。

張夫人受寵若驚,她萬萬沒想到就連皇帝也會站出來為她打抱不平,她當然明白皇帝是因阿曜才幫她的。

方才扶光的那番話實在說到了她的心坎上,這些話她早就想說,但她自己說,遠不如扶光來說的效果好。

張夫人是做夢也沒想到都老了竟真能得扶光這樣好的義子,往後哪怕是將命都給這孩子,她也樂意,她此生從未有過今日這般的快意、得意,一朝揚眉吐氣的感覺真好!

宮宴結束後,謝寧曜親自送了張夫人回府,張夫人一路上都拉著謝寧曜看,好似怎麽都看不夠,怎麽都愛不夠。

張夫人拉著謝寧曜坐到正堂上,承諾道:“曜兒,你阿叔早就和我說過,等我們百年之後,這些家業都給你,雖則你不稀罕,但也算我們的一點兒心意。”

謝寧曜連忙說:“張夫人,不,我應該稱呼您為阿母,我不要你們的家業,我定會給你們養老送終,這是我早答應過義父的。”

張夫人生平第一次聽見有人喚她阿母,連連應著是,喜極而泣道:“曜兒,阿母的阿曜,阿母和義父什麽都樂意給你。”

大丫鬟為兩人捧上茶來,直接就稱呼謝寧曜為大少爺,而不是謝公子。

張夫人解釋道:“往後就當這裏是你家,我們早吩咐過仆從,見你都稱大少爺,也沒曾問過你是否願意,是我們唐突……”

謝寧曜笑著說:“我願意的很!阿母,我要喝冰飲,這天道真夠熱的。”

張夫人連忙就讓拿冰鎮綠豆湯、楊梅汁、西瓜汁等各種冰飲,還有十分珍貴的“酥山”。

酥山相當於是古代版的冰淇淋,不僅外形做的比如今的冰淇淋更加精美絕倫,口感也非常的棒。

最底層是冰,再用一種奶質酥油加上蜜糖淋在冰上,用容器做出各種形態,再放到冰窖冷凍,食用前還會在上面放花朵、彩樹等裝飾品,讓其更加美觀。

在大夏天能吃上酥山,實在算頂級奢侈,一般只有皇宮裏以及極為顯赫的人家才能常備這等奢侈食物。

張夫人一臉慈愛的看著孩子吃,時不時勸一句:“曜兒,貪涼也不要吃太多冷飲,若在我這裏吃壞了肚子,讓我怎麽跟你父兄交代……”

謝寧曜笑著說:“好,阿母,我知道了,阿母,你怎麽不吃一些?”

張夫人笑道:“阿母上了年紀,不慣吃冷的,幸而府裏尋常也備著。”

她太喜歡孩子,卻終生無子,看著謝寧曜,她實在怎麽愛都愛不過來,恨不得將心都掏出來給這孩子。

張夫人也不算太老,不過四十多歲而已,她精力很旺盛,當即就去下廚,要親自為謝寧曜做晚飯,謝寧曜也不推辭。

謝寧曜原就是個自來熟,等晚飯期間,他嫌熱就脫了鞋子在家裏到處跑著玩,張府裏到處都一塵不染,他跑了一圈回來,腳底都是幹凈的。

張夫人聽說孩子打光腳到處跑,趕忙就來勸,心裏卻高興的很,曜兒這麽快就將這裏當家了,她幻想過無數次的孩子就是這樣的,活潑調皮貪玩。

此時此刻,她才覺得這個偌大的將軍府,終於也算有點鮮活的人氣了。

張夫人早就為謝寧曜準備好了上房,自有大丫鬟帶著謝寧曜去他自己的房間洗澡換衣。

謝寧曜驚奇的發現,衣櫃裏竟放滿了各種華服,全都是為他量身定制的,有適合他前幾年穿的號碼,也有許多合適他現在穿的。

由此可見,即便他從未來過張府,張夫人也照樣每年每季都為他準備了新衣,這讓他很是觸動。

他洗澡換衣後,晚飯也就好了,吃罷晚飯,他還想陪著張夫人喝茶解悶,張夫人卻催著他回家,只怕回去太晚,謝家人會不放心。

謝寧曜回府後首先就去找了謝啟,他當眾認了張易為義父,到底還是擔心謝啟會生氣。

讓他沒想到的是,謝啟不僅沒生氣,還誇讚了他一番,說他知恩圖報就是好的,說若沒有張易冒著被誅九族的大罪救了他的三哥,如今謝府就只能給謝寧暄收屍了。

時至今日,他才得知,先皇當初給謝家人都賜了毒酒,就連遠在邊塞征戰,並且屢立大功的謝寧暄也沒躲過這波毒.殺。

先皇為了永絕後患,給張易下了一道秘旨,必須讓謝寧暄在戰場上“合乎情理”的為國而死,不能被任何人看出來這是暗殺,否則三軍動搖,張易有一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張易與謝家走的很近,皇帝亦是知曉的,為了萬無一失,皇帝還給另外一個大將軍“軒轅淩雲”下了秘旨,若半月後,謝寧暄還沒死,就讓軒轅將軍動手。

那時朝堂動蕩,張易冒死抗旨不遵要承擔的風險實在太大,並且他也不知皇帝是否還有給其他將軍下秘旨,這是真豁出命幫謝家。

後來李及甚登基,連忙就給邊關發去急報,先皇的所有秘旨作廢,張易這才能睡個好覺。

謝啟都知道,張易是為了謝寧曜才肯冒著誅九族的風險救下謝寧暄的。

他與張易的過命交情是相互的,誰也不欠誰,張易也不會為了幫他連一生的摯愛發妻都不顧,若抗旨不遵誅九族,就連張夫人都得慘死,這對張易來說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張夫人早將謝寧曜當作親生兒子看待,張易明白若他真殺了謝寧暄,夫人也不會原諒他,夫人為了曜兒什麽都肯做的,最終他才下了那個艱難的決定。

謝寧曜聽了這些後,心裏亦是感觸千萬,從此隔三差五就去張府玩,把張夫人高興的不行,府裏的奴仆們都說張夫人如今比年輕時更加光彩煥發了,真真人逢喜事精神爽!

這日一大早,李及甚便叫醒了謝寧曜,讓他跟著一起去上朝,謝寧曜已許久未起過這麽早,難免又要發通脾氣,皇帝只耐心的安撫他。

讓謝寧曜沒想到的是,這次李及甚不僅是要他陪著入宮,大概是真要他也跟著一起上朝。

往常只讓他跟著入宮是不會讓他穿戴整齊的,反正進宮後還要繼續睡,今日卻幫著他洗漱穿戴整齊,可見實在與以往不同。

在入宮的路上,他就問過李及甚很多次,到底為何事,硬要他去上朝,李及甚只說是好事,是一定會讓他很高興的事,先不說,要給他一個驚喜。

謝寧曜自然也就不再問,只要是好事,那他還是很情願起這麽早的。

他被李及甚帶著來到保和殿,先是首領內監領著他等在內殿吃了些果品飽肚,等前面大禮畢,才帶著他來到一個簾子後來,他便能通過簾子中間的縫隙看到殿內的情況。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筆直的跪在地上。

老人用不卑不亢的語氣十分詳細的講述了那一年秦嚴大將軍如何帶兵抵禦外敵,如何出了內奸,如何得了錯誤的軍情,秦嚴大將軍有機會逃出來卻還是選擇與眾將士同生死!

原來這位老人當年亦是赫赫有名的常勝將軍,名叫“公良起”,公良大將軍的名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卻在十多年前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公良大將軍聲淚俱下的講述了自己當初如何被先太後威脅,他致死不願汙蔑秦嚴大將軍便一直被先太後派人追殺,他不得不隱姓埋名四處躲避。

如今新帝即位,先太後的勢力被徹底鏟除,他才有機會入京為秦嚴大將軍翻案。

謝寧曜早已聽的淚流滿面,他萬萬沒想到,竟還有人能為他的外祖父翻案,這簡直是驚天大喜!

皇帝趕忙令人扶起老將軍,並賜坐,當即封了公良起為“明國公”,追封秦嚴為“沛國公”,追封秦夫人為“魏國夫人”,還追封了所有秦家人。

因秦曦是悲痛過度而死,皇帝另外追封了秦曦為“楚國夫人”。

謝寧曜看見朝堂上的父兄、叔父、兩個哥哥眼裏都有淚光,只是強忍著才沒有哭出來,秦家終於沈冤得雪,一直壓在謝家人心頭的大石也終於沒了。

首領內監李霖趕忙遞上綢帕,謝寧曜胡亂擦了眼淚,心裏說不出的高興。

隨後他看見月尋冥竟穿著西域大王的朝服上殿,月尋冥與皇帝一番暢談後,他才得知,早在半年前,月尋冥便回西域繼承了王位。

謝寧曜一點兒也不驚訝月尋冥的身份,畢竟能千裏迢迢到中原求學的就不可能是普通人家,更何況先皇都曾留月尋冥在宮裏住,就更加說明其身份實在不簡單。

隨後朝堂上說了些什麽,他都沒怎麽註意聽,就想著早朝趕緊結束,他要立馬回謝府和家裏人好好慶祝一番。

終於等到早朝結束,李及甚剛回到內殿,謝寧曜當即飛奔過去,一把將人緊緊抱著,哽咽道:

“阿甚,謝謝你為我做這麽多,謝謝你為秦家平冤昭雪,我都不知該怎麽謝你才好。”

皇帝柔聲道:“緣何與我這樣生分起來,不許再說什麽謝不謝的,更何況不是我幫秦家,而是秦家原本就是冤枉的,這麽多年才為他們平反,是我們皇家之過。”

謝寧曜笑著說:“阿甚,話雖這樣說,但重大冤案錯案多的是,也不見得能平反,還是你願意大費周章的去為秦家平冤,光是找到公良大將軍就夠不容易了。”

李及甚道:“阿曜,為你做什麽都是應該的,你的娘親便是我的岳母大人,若我不能為她家平冤,我怎麽有臉和你在一起。”

謝寧曜觸動萬分,現就想與李及甚親熱,卻又礙於這是上朝的大殿,終究還是忍住了。

李及甚又說:“阿曜,我還要會見西域王,你先去乾清宮內殿等我。”

謝寧曜笑著問:“西域王也算是我的舊相識,我也想去會會他,成嗎?”

李及甚道:“不成,他對你就沒死心過,若不是他死了,你會難過,我有無數種方法可讓他死的明明白白。”

謝寧曜忍不住埋怨:“大醋缸子又發作了,你就不能心胸開闊一些嗎!”

李及甚道:“朕胸懷天下,但有關你的事,朕的心比針眼還小。”

謝寧曜心知李及甚用朕與他對話的時候就是有點生氣了,他便不再說什麽,自回了乾清宮內殿。

李及甚接見月尋冥就在乾清宮外殿,月尋冥跪了下來說:

“兄長,我這一跪,只因你是我同父異母的大哥,從今以後,我們各不相欠,我絕不會因流著一半李家的血,在與大乾朝打仗的時候便手軟半分,你也別想著用血緣與西域修好。”

李及甚沈聲道:“起來罷,你原是西域公主與先皇的私生子,這就是上不得臺面的,你也不必說這些話來威脅,朕不吃這套,朕要你死,有千萬種方法。”

月尋冥站了起來,笑著說:“可你絕不會讓我死,只因我有先皇的血脈,若換其他人做了西域的王,你可再沒有轄制西域的籌碼了,你是很厲害的皇帝,不會這點都想不清楚。”

李及甚道:“朕從不需要用你來轄制西域,朕有的是神兵天將,國力又及為強盛,何懼小小的西域。”

月尋冥笑著說:“西域雖遠遠不能與皇兄的大國相比,但經常打仗總是勞民傷財的,更何況西域地形獨特,認真打上許多年,還不一定是誰吃虧呢。”

李及甚是從不受絲毫威脅的,冷聲道:“那便走著瞧。”

謝寧曜在內殿等的百無聊奈,便從側門出來想在外面隨便逛逛,卻看見吉安侯的一雙兒女就等在乾清宮外等待召見。

他早就聽聞吉安侯的一雙兒女都長的傾國傾城,所謂百聞不如一見,還真是叫人見之忘神。

謝寧曜下意識的走了過去,作揖道:“扶光見過傅公子,傅小姐。”

如今朝堂上下都知道皇帝對謝寧曜的好,兩人自然也很清楚,更何況入宮前,家裏人就囑咐過很多次,若碰見謝寧曜,一定要拼命討好。

兩人趕忙回禮,但他們從小就是被眾星捧月一樣養大,不太會討好人,只能不住的誇讚謝寧曜。

皇帝親自送了西域王出來,迎面就瞧見謝寧曜與傅家兄妹倆相談甚歡,心裏便大為不快。

傅家兄妹兩自是趕忙給皇帝行大禮,謝寧曜也要跟著行禮,被皇帝扶了起來。

月尋冥目不轉睛的看著謝寧曜,激動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還是謝寧曜先開口:

“許久不見,如今我該稱呼您為陛下了。”

月尋冥笑著說:“扶光,你叫我什麽都行,在你這裏,我不是什麽大王,永遠都只是你的摯交好友。”

謝寧曜能看出皇帝不高興,趕忙轉換了話題:“阿甚,你快接見傅家兄妹,他們等了許久,正好我可以和阿冥敘敘舊。”

皇帝:……謝寧曜,你想氣死我不成,你看不出傅家兄妹是來跟你搶後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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