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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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曜怒不可遏的大喊:“身為堂堂皇子, 竟能做出如此荒唐行徑,陷我兄長於萬難之境,你是何居心?!

即便是告到聖上跟前, 我也不怕, 我只問你,究竟想幹嘛, 當著大家夥的面,光明磊落的說清楚, 我生平最厭惡背後耍陰招的小人……”

李從戎解釋:“阿曜,我沒有, 你別這樣, 我們心平氣和的談談。”

謝寧曜怒道:“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我哥與你更沒什麽好談的, 但凡你還有點氣節,就別再來自找沒趣!”

李從戎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只楞楞的站著。

謝寧昀實在攔不住弟弟這般口出狂言,立刻將其拉到了休息室,迅速關上房門, 還在外面落了鎖, 不論弟弟在裏面如何踢拍房門,他只不理會。

李從戎急忙道:“昀大哥, 您放心, 我不會生阿曜的氣, 他是你的弟弟, 我也早將他當作親弟弟看待, 即便他驕縱了一些,卻也十分讓人喜愛。”

謝寧昀自是連連為弟弟剛才的莽撞、失言等道歉。

李從戎愈加恭敬的表示是他應該道歉, 是他來的太突然,是他的不妥當行為讓阿曜生氣。

謝寧曜是個急性子,被兄長鎖在屋裏,這讓他又急又氣,偏偏這休息室還及其的隔音,即便他在屋子裏大聲喊叫,外面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他見兄長對著李從戎又是鞠躬作揖又是陪笑臉,幾乎可以用卑微來形容,兄長作為最年輕的狀元郎,是何等的天之驕子,從未對誰這樣卑躬屈膝!

當然他明白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兄長只有這樣對二皇子,才能不落人口實,才能推開堂堂皇子的這般盛情。

二皇子亦是抓住了這點,才會突然造訪大理寺,為的就是出其不意,為的就是眾目睽睽之下的盛情難卻。

謝寧昀只覺頭疼不已,無論他說什麽,李從戎就是鐵了心要跟在他身邊學習為人處事的道理,他又不可能叫守衛來將皇子給轟走。

早有許多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他們不遠不近的看著,用最低的聲音互相耳語議論:

“這謝小霸王果然名不虛傳,他竟然敢直接與二皇子爭吵,直言瞧不起二皇子這般行徑,放眼全京城,誰有這膽量?”

“要我說,這二殿下也忒難纏,我們少卿大人已經盡力躲著他,還是躲不掉!少卿大人實為天縱奇才,所有皇子都想拉攏,卻沒哪個皇子像二殿下這樣荒唐!”

“二皇子也有可憐之處,若不是被逼無奈,他又怎麽會如此急功冒進。”

“哼,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凡他莫要貪圖那無上之位,又怎會讓自己陷入窮途末路之境。”

“這二殿下只會來糾纏我們少卿大人,將其當作救命稻草,可少卿大人與他非親非故憑什麽要救他?”

“我倒有些欣賞起謝寧曜來,他雖飛揚跋扈,卻能幫我們痛快罵這二皇子幾句,光聽著都解氣!”

……

謝寧昀看著面前的二皇子,不論他說什麽,都一臉祈求的望著他,這比威脅更讓他怒火中燒,卻還不能表現出來。

他不得不承認他已經拿李從戎沒有辦法,他再如何能耐也只是臣下,無法明面上與皇子抗衡,如今唯有一個“拖”字決,拖著不理會,拖著讓李從戎自己放棄。

這會兒也實在沒有辦法趕走李從戎,便就想著讓弟弟去上學,只不願讓弟弟與李從戎接觸,以免多生事端。

正當謝寧昀準備開口之際,他卻看見一直都等在旁邊的李及甚只是在李從戎的面前耳語了幾句,李從戎好似受到了不小的驚嚇,立即便告辭而去。

李及甚見人走遠之後才說:“昀大哥,你放心,二殿下再也不會為任何私事來找你。”

謝寧昀心知這裏不是問話的地方,自然沒有詢問李及甚到底跟二皇子都說了什麽,只感謝了李及甚幫他處理了這樁棘手的事。

這會兒被鎖在屋裏的謝寧曜也早不再踢拍房門,一方面是踢累了,另一方面是怕鬧的太厲害真惹惱了兄長。

謝寧曜聽見開鎖的聲音立即站了起來,見兄長仍舊眉眼含笑的樣子,他便埋怨:

“哥,你幹嘛把我鎖起來,難道我說的那些不都是事實?二皇子被我說的啞口無言,可見我說的都沒錯……”

謝寧昀關上房門後,方才嚴厲訓斥:“謝寧曜,這乃大理寺,周圍多少雙眼睛看著,他是皇子,他有再多的錯,也輪不到你來指責!”

李及甚連忙勸慰:“昀大哥,消消氣,阿曜也並沒說出太過分的話,就算被有心之人聽見也無妨。”

謝寧昀道:“阿甚,你不用為他求情,我也不會為這點小事真罰他,只也要教他些道理。”

李及甚自然不好再說什麽,只給謝寧曜使眼色,讓他自己乖覺一些,別一味的惹兄長生氣。

謝寧曜立即會意,趕忙保證自己一定不再如此莽撞,一定慢慢學會冷靜處事。

見弟弟這回還算懂事,謝寧昀便只講了些大道理,最後說道:“阿曜,跟我去辦事廳,就在我旁邊練字,阿甚,你要做什麽盡可隨意。”

李及甚道:“昀大哥,我與阿曜一起看書習字。”

謝寧昀拉起弟弟手腕就走,謝寧曜還不死心的說:“哥,你就放我們去上學罷,我保證從此好好學……”

他也懶怠和弟弟胡攪蠻纏,用眼神威脅道:別惹我在外面教訓你!

謝寧曜頓時不敢再說什麽,也不要兄長拉著他走,十分規矩的緊跟在兄長的身後,同時觀察著四周,就想找點好玩的。

只見從這排休息室出來,外面便是審案的公.堂,即便這會兒沒有審案,那拿著水火棍的皂衣衙役們也都整齊站立著。

他們是從公堂旁邊的夾道過的,衙役們仍舊畢恭畢敬的向少卿行禮,臉上滿是懼色。

謝寧曜以前都無法想象,兄長總是眉眼含笑、溫潤如玉的樣子,怎麽能讓大理寺、昭獄這些酷.吏懼怕,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大哥能被稱為玉面修羅,全然靠的真本事。

雖則昭獄與大理寺所主管的案.件.類.型不同,但職能是相近的,兩個部門經常爭搶大案、要案,大理寺通常爭不過昭獄,但自從謝寧昀任職大理寺少卿後,竟能打個平手。

謝寧曜都知道,大理寺官吏主要都是文官提拔上來的,昭獄則主要是武官以及內監提拔上來的,兩邊行事風格完全不同,昭獄主.酷.刑,大理寺主.查.案。

即便如此,大理寺也有許多酷.吏,如果是案.情.需要,大理寺折磨人的手段並不比昭獄差多少。

走過公堂後,謝寧曜便看見了一排刑.房,裏面各種折磨人的刑具應有盡有。

他們走過一個穿堂,便來到了大理寺的辦公區,打頭的便是大理寺卿單獨的辦事廳,旁邊便是少卿單獨的辦事廳。

謝寧曜並沒有看見大理寺卿坐鎮其中,他才想起好似這樁親王案牽扯到了大理寺卿,這個位置還空著的,相當於他的兄長謝寧昀暫時成了大理寺最.高.長官。

等兄長坐到書案前,他才說:“哥,難怪您如今這樣威風,原來是沒了頂頭上司。”

謝寧昀拿起鎮紙拍在書案上,微怒道:“不許亂說話!”

他笑著說:“哥,這可不是驚堂木,我也不是你的犯人,你再如何嚇唬我,我都不怕。”

謝寧昀威脅道:“你給我安分一些,打量我在外面會給你留臉是吧?縱然可憐你,不在這裏教訓,回家翻倍了打。”

他見兄長書案旁邊還有兩個書案,原本應該是給主簿用的,大理寺主簿就相當於“行.政.秘.書”,平時專為大理寺卿以及少卿做文書等日常事務。

在謝寧昀的吩咐之下,謝寧曜自然坐在了緊挨著兄長的書案前,李及甚則坐了旁邊的書案。

謝寧曜最煩練字,他一會兒借口要去恭房,一會兒又說太悶要出去透透氣,一會兒又嚷著要去外面鋪子排隊買雲紋紙。

如今京城大肆盛行一種很薄且隱有雲紋的宣紙,排隊也不一定能買到,謝寧曜的書房裏還有許多雲紋紙,他只說用完了,就要出去買,不過為了順帶跑出去玩一圈。

謝寧昀如今的公務並不多,今早也就只需要覆核一大案卷宗,卻實在被弟弟這樣鬧騰給氣的不輕,

起先他還強壓著怒火,只是言語訓斥兩句,後來實在忍無可忍,將弟弟拉到墻角站著,怒道:“不想練字,就給我面壁思過,站滿一炷香再說!”

謝寧曜吊兒郎當的站著,謝寧昀立即拿了本書放他頭頂,道:“站好,書掉了,便重新再點一炷香。”

他頓時就急了,連忙說:“哥,我今日戴的白玉冠,根本不好頂書!我好好站就是,別讓我頂書。”

謝寧昀笑道:“遲了,頂好,站滿一炷香,我便放你去玩。”

他嘴裏嘀咕著:“原來大理寺少卿的本事全用在管教弟弟上,難怪不得聖心,都不讓你去早朝……”

謝寧昀並不生氣,笑著說:“你只管埋怨。”

他沒站一會兒便雙腿發酸,書已不知掉了幾回,他只想混到中午,卻沒想到罰站簡直度時如年。

在此期間,李及甚也為他求情過,但絲毫沒用,他還聽到有下屬來向兄長遞交文件之類的,他更覺丟臉的緊,恨不得鉆到地縫裏去。

他不得不認錯保證:“哥,我再不鬧騰,一定好好練字,腳都站痛了,腿也疼的不行,渾身都痛……”

謝寧昀只說:“站好。”

他忍不住抱怨:“你還不如打我一頓,我最煩不能動,憋死我算了。”

謝寧昀也不與弟弟計較,心裏想著再站半柱香就放過他,到底還是舍不得讓他站太久。

他早後悔不疊,心想著:練字還是比罰站舒服一些,如若這會兒有個神仙來幫我說情就好了。

恰時,懷王走了進來,笑道:“曜兒,你又怎麽惹你哥生氣了?”

謝寧曜如獲至寶,早顧不上什麽面子了,連忙行禮道:“神仙,真有神仙,殿下、阿叔,你快幫求求情,我腿都要站斷了!”

李及甚與謝寧昀正待行禮,懷王已擺手表示不用,並問:“曜兒又在胡言亂語什麽,哪裏有神仙?”

謝寧曜道:“我剛想著若有個神仙來幫我求情就好了,阿叔就來了,阿叔可不就是神仙!”

懷王笑著說:“你個猴崽子,嘴這樣甜,不怪眾人都溺愛於你!昀兒,本王實在喜愛曜兒,我給他求個情,讓他跟我出去散散心,你看行嗎?”

謝寧昀道:“既然殿下都這樣說了,哪有不允的道理,只是曜兒頑劣,還請殿下多多包容。”

懷王笑著說:“昀兒,從今往後,私底下你也叫我阿叔才好。”

謝寧昀自然連連應是,又囑咐弟弟不許貪玩等語。

謝寧曜得了兄長的允許,才敢放下書來,走到懷王身邊不住的感謝。

懷王牽著謝寧曜的手,帶著四處閑逛,除了嚴刑拷打犯人的地兒沒去,其餘地方都逛了個遍。

謝寧曜最愛玩,看什麽都新奇,且總是無所顧忌的什麽都說。

懷王作為手握重權的老親王,誰在他面前都唯有恭敬拘謹懼怕,就連他的幾個親生兒子都怕他如怕洪水猛獸,他竟第一次在謝寧曜這裏體會到了“父慈子孝”的感覺。

兩人走累了便一齊到了懷王的休息室,早有王府家仆為他們端上茶水。

懷王的休息室很大且十分華麗,有三個隔間,他們在最裏面休息。

謝寧曜一邊喝茶一邊問:“阿叔,我可以脫鞋嗎?方才被我哥罰站,腳有點疼,我想松快松快。”

懷王開懷大笑道:“也就你敢在本王跟前這樣自在隨意,王府的幾個哥哥們都不敢在本王面前脫鞋,脫吧,怎麽舒服怎麽來,阿叔就喜歡你灑脫的性子。”

謝寧曜也是看準了懷王性情爽快,才敢如此,只要是與他志趣相投的人,他都會將最真實的自己展露出來,從不刻意討好,只要雙方都舒服就行。

他三兩下蹬了鞋襪,笑著說:“阿叔也脫了鞋襪罷,我們舒服躺一會兒。”

懷王更是笑的不住,問道:“曜兒,你就不怕阿叔有腳臭?”

謝寧曜笑著說:“我脫鞋之前,阿叔也不知我有沒有腳臭,照樣讓我脫了,若我還敢嫌阿叔,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懷王將腳一伸,自有家仆幫他脫,他嘆道:“你個猴崽子,就你歪理多,阿叔卻偏偏愛你這樣的小輩,阿叔的兒子們都不曾與我這樣親近呢。”

謝寧曜笑著說:“我在我爹跟前也不敢如此隨意,想來天下父子多是這樣,父親太嚴厲,兒子總是怕的,我爹一立眉瞪眼,我就怕他操家夥揍我。”

他一邊說還一邊學著謝啟生氣的樣子,逗的懷王哈哈大笑著說:“學的像!你爹可是常勝將軍,那北狄西戎聽他的名字都要抖三抖,你不怕他才怪。”

謝寧曜道:“阿叔,我聽聞你年輕時也是個常勝將軍,只是聖上這邊也離不開您,所以不能常年征戰,可見您是被親王職責耽誤的天兵天將!”

懷王直笑的前仰後合,他見謝寧曜腳趾頭有些紅,便問:“疼的厲害嗎?都怪阿叔,明知你被罰站那許久,還拉著你到處跑著玩,該讓你先歇息。”

謝寧曜笑著說:“一點兒也不疼,我渾身都這樣,稍微碰著一點就要紅。”

懷王笑道:“可見你是被嬌生慣養的太過了,哪裏還像是將門之後,你這腳比尋常人的臉還嫩,你家丫鬟用什麽洗的鞋襪,竟隱約有清香。”

謝寧曜笑著說:“我也不知,改天問了再告訴阿叔。”

懷王又讓家仆去拿消腫的傷藥以及熱水、熏香來。

謝寧曜忙說:“不用麻煩,我這真不用傷藥,也不用洗腳。”

懷王解釋道:“上點藥也無妨,再則阿叔的腳雖不臭,卻還有點汗味,你不說,我也要洗洗,洗了舒服,再讓人按按,快活似神仙。”

謝寧曜笑著說:“阿叔,還是你會享受,那我也要!”

不一會兒王府的家仆便用嶄新的銀盆端了熱騰騰的水來,兩人舒服的泡腳、按腳,換好幾道熱水,疲乏盡去。

懷王要親自為他上藥,謝寧曜受寵若驚,趕忙就說:“阿叔,我自己來,您是親王,讓人看見,於我可是大罪!”

他原本已經將懷王當作親人一般,但總歸想著這是在外面,不該造次。

懷王一邊仔細為他上藥,一邊說:“等時機成熟,本王自會去說服你父親,讓你認本王為義父,當爹的給兒子擦藥,這不是理所應該?”

謝寧曜楞了楞,不解的問:

“阿叔為何對我這樣好?我可是京都臭名昭著的頭號紈絝,我不學無術又慣愛惹事生非,我爹有時都恨不得沒我這個兒子,阿叔還上趕著要我當兒子?”

懷王語重心長道:“阿叔的三個兒子倒都有些本事,卻總不與我親近,我們哪裏像父子,更像親王和屬下,阿叔就差一個淘氣搗蛋的兒子,讓他們看看,阿叔不缺他們的親近。”

謝寧曜笑著說:“原來為這個,我有辦法讓三個哥哥親近你,只是要阿叔聽我的話。”

懷王笑道:“我倒不缺他們的親近,只他們太怕我,若你能讓他們不再那麽怕我,那三個哥哥能把你當菩薩供起來。”

謝寧曜笑著說:“阿叔越這樣說,我越來了興致。”

恰時,有小廝來報李及甚與謝寧昀在外求見,懷王趕忙就讓他們進來。

謝寧曜忘記了懷王還在幫他擦藥,但見兄長和李及甚都忘記行禮,就盯著他看,他才反應過來,連忙解釋:“哥,我、我沒敢讓阿叔幫我擦藥……”

懷王自是免了他們行禮,並幫忙解釋:“是我將曜兒當作了親兒子一般……”

謝寧昀忙道:“殿下,曜兒怎麽當得起您這樣對他!”

懷王笑著說:“昀兒,沒什麽當不起的,有錢難買本王樂意,本王蹉跎半生,已許久不曾這樣高興過。”

謝寧昀能想到,懷王肯定會喜歡曜兒灑脫的性子,卻也萬萬沒想到,他倆還不到一個早上竟就這樣親近起來,好似親生父子一般!

李及甚雖也震驚不已,卻想到謝寧曜之前就能三言兩語讓張易搶著要把一生家當都給他,今日之事也就不覺多奇怪了。

這會兒已到了用午飯的時間,謝寧曜與懷王都穿了鞋襪,家仆自端了水來給他們洗手熏香等。

懷王道:“阿昀、阿甚,你們也都在本王這裏用膳罷。”

他們來到外間,王府的家仆已擺好豐盛的飯菜,懷王的大兒子李從戴已恭敬伺立一旁。

李從戴是專程從王府趕過來的,每日中午他都會親自來此伺候父王用飯。

懷王拉著謝寧曜坐在他旁邊,謝寧曜忙說:“阿叔,該讓戴大哥坐您旁邊。”

李從戴很想坐在父親旁邊吃飯,哪怕一次也成,他見父親眉頭皺著,頓覺不妙,趕緊解釋:“阿曜,我早吃過了,我是專程過來伺候父王用飯的,你快坐下罷。”

懷王嚴厲道:“敢在為父之前用飯,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李從戴即刻跪了下來認錯,他並不敢解釋,自己沒有用飯,剛才不過是推辭的話罷了。

謝寧曜連忙說:“阿叔,你答應過我的,還說話算數嗎?”

懷王笑道:“本王一言九鼎。”

謝寧曜笑著說:“那就趕緊讓戴大哥起來,坐你旁邊用飯,戴大哥說自己吃了只是推口話,況且他又不是你的奴仆,不該讓他伺候你吃飯,往後都不能再這樣,你願意改變嗎?”

懷王猶豫了片刻,爽朗道:“行,都聽曜兒的。”

謝寧曜親自扶李從戴站起來坐下,他自己則坐到懷王的另外一邊。

今天竟然真能坐在父親身邊吃飯,李從戴受寵若驚,甚至還有些恍惚,整個人楞楞的。

李從戴心裏對謝寧曜有萬千的感謝之言,卻不知怎麽說出口,他實在不善言辭。

謝寧曜終於知道懷王為什麽不得兒子親近,誰敢親近啊,他以為謝啟就算是很嚴厲的爹了,與懷王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

不過他也理解,帝王家總是不近人情的。

這頓飯吃完,謝寧曜總算看到李從戴眼裏有了些許光亮,這讓他很有成就感。

懷王知道謝寧曜下午還要去上學,自然不再留人。

謝寧昀將弟弟帶到了自己的休息室,讓其坐在暖塌上,脫了鞋襪,仔細的檢查弟弟腳上的傷,一邊說:

“並沒讓你站多久,竟也紅腫了,你就這樣嬌氣。”

謝寧曜翹著腳說:“哥,你心疼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快給我揉揉,疼的緊。”

李及甚忙道:“我來揉吧,昀大哥下午還要辦公,該多歇息歇息。”

謝寧昀故作嚴厲的說:“揉什麽揉,罰你就為讓你疼。”

李及甚只盯著謝寧曜的腳看,好似怎麽都看不夠。

謝寧曜附在兄長耳邊輕聲說:“哥,我知道你是為給我找靠山,怎麽樣,我厲害吧,這麽快就讓懷王將我當親生兒子待。”

他很想告訴大哥:只要是與他志趣相投的,根本不用他討好,只需多接觸幾次,就沒有他拿不下的。

謝寧昀道:“你倒是聰明了一回,如何就讓懷王這麽快就對你那樣好,你卻說來,我聽聽。”

他笑著說:“要聽我的獨門秘方,先給我揉腳,你們也不用爭,一起幫我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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