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出來後直接去了銀行，他的銀行卡裏有200萬的存款，他先給舊英付了50萬定金。

如果獻舍重生術真的能成功，那時他應該已經不在了，他和舊英簽了協議，若2個月後沒有取消協議，剩下的150萬自動轉到舊英名下。

由於施行重生術需要準備時間，他們把時間定在一個星期後。

剩下的時間，張玉正好處理一下後事。

從銀行出來，司機問他去哪裏。

張玉坐在後座，擡眼看著窗外閃過的人群和商鋪，隨手打開了車窗。

暮秋的風現在已經很冷了，張玉迎著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外面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他伸出一只手，風穿過指尖，帶著一片晚落的葉子撞進他手心。

整片葉子都黃黃的，只葉脈根部還有些許的綠。

張玉知道要不了了多久，這最後的一絲綠也會消失。

這片葉子和他都註定等不到下個春天。

他把葉子包進手心，忽然像想到什麽，眼睛彎了起來。

“去理頭發。”

他頭發很長了，長到已經能蓋住耳朵和脖頸，一直懶的去剪。

他記得小寶不喜歡長發的。

收拾收拾吧，好帶小寶回家。

張玉剪完頭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配上今天穿的藍色衛衣，像是一下子回到高中時代，沒有經過這幾年的磨礪，沒有吃過那些藥，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眉眼間都好似少了幾分沈悶柔弱，隱隱透出幾分明朗。

他隨後去公司辦理了離職，這次要走很久，小寶回來也不一定喜歡這個工作，所以幹脆把工作辭掉，手頭工作好好的交接一下。

晚上回去，周景還沒回來。

張玉把房間的東西稍微整理了一下，沒有大動，只把衣櫃清理了一下，騰出了一些地方。

然後找出他和周景曾經的結婚證，這個結婚證他還不知道怎麽處理，或許不必離婚……小寶本來就是要和周景結婚的。

他存著一些私心。

哪怕他離開了，這張結婚證上依然會留著他的照片。

周景如果不離婚，那等小寶回來，他們在一起了。

這樣是不是也算他和周景過了一生。

結婚證照片上的周景穿著一件白色襯衫，不茍言笑，直視著鏡頭，眉目顯得冷冷的。

那時周景剛剛從國外回來，整個人陰郁得厲害，也不愛說話。

4年時間好像改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麽也沒有改變。

婚後周景雖然溫柔了很多，卻也從未對他笑過。

仍是心有芥蒂的。

張玉幻想時間可以消弭愛恨，他覺得他還有很多時間，總能等到周景的笑容。

現在不行了，尤其是知道小寶死亡的真相之後，他就知道，他永遠等不到那天了，這愛與恨他一個也消弭不了。

不過現在他好像又有機會了。

張玉摸了摸照片上板著臉的那人，喃喃道：

“我這就把他還給你，那在我走之前對我笑一下，行不行？”

張玉決定做點什麽，來幫助自己實現目標。

晚上周景應酬回來，就看到張玉趴在餐桌上睡著了。

桌子上擺著幾盤未動過的菜。

賣相不算太好，看得出不是家裏廚娘做的。

張玉剪了頭發，半張臉紮在臂彎裏，只露出一只眼和一只耳朵，後腦勺的碎發毛絨絨的，發頂的旋兒將頭發不安分的支棱起來。

他睡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安安靜靜的。

周景不知道該不該叫醒他，坐在餐桌對面，盯著張玉的發頂不知道多久。

張玉最近睡的委實不算太好，他神經衰弱，整夜整夜失眠也是有的，不過可能今天解決了一件大事，身上壓著的負罪感終於輕了一些，這次竟然這樣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連周景進來都沒聽見。

所以等他揉著脖子，睡眼朦朧的擡起臉，看到對面突然出現的人，著實嚇了一跳。

“周景，你，你回來了！吃飯了嗎？”

張玉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到地上。

周景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我不是交代過，今天會回來晚些，讓你們不用等我。”

張玉扶著桌子緩了緩，等眼前好一些，才擡起頭看向周景，笑了笑：“我想等你！”

周景看著張玉的笑臉，頓了頓，他表情生動，是許久不曾見過的樣子，配上新剪的頭發。

恍惚看到了幾年前的他，和季小寶一起捉弄他時，那活潑的神色。

“去剪頭發了？”

張玉不好意思的摸摸鬢角：“你喜歡嗎？還行吧？”

周景沒防備張玉這麽直白，只好借著坐下來的動作，冷著臉掩飾地“嗯”了一聲。

張玉聽到周景的回應，笑的更燦爛了，連忙端過桌上的菜：“我去給你熱一熱。”

周景其實已經吃過飯了，但是說不出為什麽竟然也沒有拒絕張玉。

仍舊坐在原位上。

他莫名地覺得今天的張玉很不一樣，好像心情很好，說話直白，臉上的表情也絲毫不加掩飾。

周景吃著，張玉就在對面拄著臉看著。

說實話味道不怎麽樣，尤其是又加熱過一遍，但是周景竟然也不嫌棄地每個菜式都嘗了一遍。

張玉問：“還行嗎？”

周景“嗯”了一聲。

張玉驚喜地向前湊了湊：“你明天想吃什麽，我繼續給你做。”

周景沒有回這茬，話鋒一轉問道：“你今天去公司辭職了？”

張玉笑意淡了一些，回道：“嗯，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出去旅個游。”

周景放下筷子，擡起頭看向他：“你想去旅游，去就是了，不用辭職，我給你放假。”

張玉搖搖頭：“那太耽誤工作了，不好，等我回來再安排吧。”

周景抿著嘴，沈吟片刻問道：“去哪裏？”

張玉：“東北。”

周景皺眉：“快要冬天了，你身體不好，去那麽冷的地方幹嘛？”

張玉不知道周景是懷疑自己，想套出自己的話，還是真的擔心他，不過他現在就是個鴕鳥，樂於麻痹自己，樂天地全當周景是因為後者。

“去看雪啊，我看新聞說那裏已經下雪了，很好看。”

張玉笑起來，眼神裏都是憧憬，好像真的很向往，很期待。

這話說到這份上，其實我沒什麽好說的了，可周景今天不知道怎麽了，不自覺的想跟今天的張玉多說兩句話，可能是因為他的笑，也可能是因為他的新發型？

“過不了兩個月，咱們這裏也要下雪了，東北的雪和這裏有什麽不同？非要跑到那裏去？”

張玉似乎認真的想了想，然後笑瞇瞇的湊近了他：“其實還是我們這裏的雪好看。”

他湊的太近了，眼睛專註的看著周景，讓人懷疑他說的到底是雪，還是眼前的人……

周景和他對視兩秒，隨後默不作聲的退開些。

“那你為什麽還要去東北？”

張玉縮回去嘟囔道：“我等不了了嘛。”

周景：“什麽時候走？”

張玉見他沒什麽不高興的樣子，才又往前湊了湊，笑嘻嘻地看向他：“一個星期後，不會去太久，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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