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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十九章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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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未說完,秦嫀就曉得,他知道了。也難怪,漠北是他最熟悉之地,半分異常都逃不過眼睛。

伸手安撫過他,她道:“我與你要的匈奴鐵器,遲遲不能運抵京城。想來,你是從其上發現了端倪。”

楚修點了點頭,道:“是,我的阿秦果真是聰明。你呢?似乎比我知道的還要早。”

秦嫀苦笑。若能回到兩月前,她定不會躲去橫梁上看寧王摘花,不看摘花便不會疑心其行徑。不疑心其行徑,便不會不自主的關註,亦不會打探到少年時的寧王曾與蘇聘有舊。

禦花園中的那一朵殘花,便是蘇聘叫人做下的預警。蘇君璧被誆著跳錯的舞步,亦是蘇聘提醒寧王危險。

寧王與楚昭勾結,企圖借匈奴一戰打擊楚錚,趁勢重返朝堂。作為楚昭母親的蘇聘,自然是深藏宮中,為二人打探消息。

若匈奴之戰沒有這麽利索的解決,楚昭恐早就打著為君分憂的借口,請求返回京城。而寧王也應是借著匹夫有責的由頭,再度上朝。

只是,他們沒想到,這一戰只一年不到就結束了,還贏的如此漂亮。一切還未施展開,便已經沒了機會。

狗急跳墻的楚昭,不顧親族,公然謀反。至於是誰的手筆,無非寧王、楚錚、蘇儒,三者其一而已。

秦嫀鄭重道:“你...我們走吧,辭官去漠北,去宣平城。那有重軍把守,便是想生事都不能。今上...看似仁厚,實則決絕。若能遠離,許能少幾分猜忌。待來日事發,許能留的一條性命,半世安穩。”

楚修將秦嫀雙手捂在心口,似悲似嘆,道:“本想著與你一世無憂,卻落得如今地步。他為人如何,我比你清楚,若是爭權奪勢,他尚能容忍一二。可匈奴屠了漠北四城,莫說他,便是我,也不能放過始作俑者。”

如此,便是無路了。

秦嫀自懷中取了梟衛指揮使令,示與楚修跟前,將楚錚如何遣她查漠北一事原原本本,說了個清楚明白。話至結尾,提及了楚錚中毒往事,眼下看來,便不是楚修下的手,寧王府脫不了幹系。畢竟,那些時日,出入璟瑄殿的外人並不多,最頻繁的便是他了。

楚修面色沈沈,眸中傷痛溢於言表。

秦嫀思索片刻,又道、道:“你代父王上個奏章,就說年事已高,辭去一應職務,閉門休養。若今上應允,那便還有轉機,興許不至抄家。若他不準,就需得早做準備了。”

事到如今,也無了他法。寧王府一無軍中背景,二無通天之能,緊憑一己不平便想改朝換代,無疑於以卵擊石。寧王未必不明白,可大利當前,又有幾人能保持清醒?

寧王與楚昭互相利用,蘇太妃做內應。至於蘇儒,他在其中扮演了何等角色,秦嫀不甚明了。但可以肯定,這件事他知道,或許沒有參與其中,但至少比楚錚知道的早。

翌日,常朝,秦嫀已經多日未去。今日卻打了十分的精神,想聽一聽,楚錚是否能允了寧王請辭的奏章。

許是早有預料,亦或太了解楚錚。當他說出挽留寧王之言時,楚修竟沒有爭辯,而是淡然自若的上前叩謝皇恩。

既不讓走,那便是要命了。龍椅之上的君主,沈靜內斂,心中早有盤算。秦嫀卻是不能叫他盤算成。寧王府不能有事,楚修更不能有事,她得護著他們。

下得常朝,秦嫀沒有回府,踱步去往了璟瑄殿。張崇曾勸她,以柔克剛,以情化劫,如今寧王府大劫在即,有些東西,她需得舍棄了。

北風凜凜,斷枝殘荷,處處皆蕭瑟。她攏了攏身上墨色貂裘,唇畔漸漸浮上來一抹淺笑。她道:“璟瑄殿的這一方湖中,魚兒肥的都要游不動了。九爺莫如做個好事,將它們做成冬筍鯽魚湯,與我暖一暖?”

楚錚緩步行至她身旁,並肩而立,好半晌未有一言、一動。睿智如他,當然明白她的來意。可他就是舍不得這一絲暖,不願打破虛偽表象。

手爐之中,炭火正旺。他遞了一枚入她手中,道:“好,依你。”

璟瑄殿的後廚,已有些年頭不曾用過了。好在灑掃得當,十分幹凈。秦嫀蹲在竈旁,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炭火。竈上,爐火灼灼,一鍋魚湯奶白濃稠,正是得宜。

楚錚立在砧板前,挽袖切菜,眉眼間皆是溫柔。秦嫀看了幾眼,忙垂下頭避開。

他發覺了她的動作,隨手撚了枚新制的奶酥,塞入她口中,笑意融融,道:“嘗嘗。”

帶著薄繭的指尖略有細嫩的唇肉,帶著些許酥麻之感。秦嫀抿唇避開,繼而咬住,見了血腥方冷靜了些許。

楚錚本是笑著,見她如此,臉色忽的沈了下來。他用力鉗住她下頜,將染血的唇解救出來,道:“我碰一碰都不成?別忘了,你我早已親近過不知幾回。”

秦嫀心中一亂,斜斜向後倒下去。楚錚順勢將她擁入懷中,滾了一滾,壓在了身下。他垂眸望她,片刻後狠狠吻了上去。她的唇上血漬殷紅,似勾魂攝魄的毒,叫他欲罷不能。

他已非少年,也不再淺嘗輒止。秦嫀掙他不開,袖中刀光微露,片刻後,又藏了回去。能如何?殺了他嗎?她是來求他的,求他方寧王府一條生路。

他吻了許久,漸漸停了下來,一雙鳳目,冷意森然。五指穿過她散亂的烏發,狠狠一握,字字誅心道:“為了他,你什麽都願意做,是不是?”

秦嫀曉得該堆砌些柔情蜜意,叫他陷進去,最好不得自拔後,再提及此事。可她活了兩世,卻未學來虛偽二字,也只好坦然回答,道:“我會帶他們離開京城,走的遠遠的!絕再不插手朝中之事,成嗎?”

楚錚一口咬在她細嫩的頸子上,宛若雄獅撲住獵物般。

秦嫀疼的一顫,不自主的瑟縮,想要遠離。

他偏強硬的鉗著她,叫她避無可避,逃無可逃。他問:“漠北四城鮮血未幹,數萬亡魂不得安寧,秦嫀,這就是你對他們的交代嗎?”

秦嫀眼眶酸脹欲裂,卻強將淚水迫了回去。她輕聲開口,滿懷愧疚與歉意,道:“我愧對漠北百姓,願以一死,贖難贖之罪。求你,饒他們一命。流放也好,貶謫也好,別殺他們。”

楚錚忽然笑了,笑聲涼涼若山間凍雪,道:“秦嫀,饒恕寧王府絕無可能。但我給你一個機會,保下一人,你知道我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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