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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十七章水落石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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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嫀素來敏銳,但寧王是楚修父親,她也不好多想。心頭沈悶,只得飲酒來解。腹中無甚吃食,唯酒灌了半飽,於是便真的醉了。

舞姬退卻,歌姬上場,時而柔美悅耳,時而鏗鏘有力。秦嫀撿了根箸有一下,沒一下的跟著樂聲敲擊酒盅。正是愜意時,香風撲面而至,她打了極大的噴嚏,以至於眾人目光皆望向此處。

她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坦然道:“秦某被山火熏過,嗅不得過分濃烈的氣味,諸位見諒、見諒。”

眾人皆是噤生,唯張崇哈哈一笑,道:“二位娘娘恕罪,秦將軍是個粗人,賞不了咱們宮中的極品香,您二位莫要笑話她才好。”

秦嫀這才看清楚,這華麗錦繡恨不得將珠釵錦袍鋪滿一身的,正是陳婉、蘇君璧二人。

唔,瞧這一身裝束,二人想必是來獻藝的。秦嫀懶得看,索性埋頭飲酒。她不惹人,人卻是要惹她。

蘇君璧緩步行至她跟前,笑裏藏刀道:“聽聞秦將軍是寧王世子妃的表哥,今日一見,果然是相像呢。”

相像?秦嫀曉得,其這是拿著張崇之前那句“粗人”罵秦北、秦嫀呢。可她又怎是個好相與的?搖搖晃晃起身,醉哼哼道:“臣常年混跡軍中,粗魯慣了,看不懂這文縐縐的玩意。還不如...嗝”她打了個酒嗝,噴的蘇君璧後退二尺,繼續道:“不如演個手撕兩腳羊,現撕、嗝、現烤...”

張崇忙沖過去扯住她,道:“秦將軍,你喝醉了。”又道:“娘娘恕罪,秦將軍醉了愛胡說,您別當真,假的,都是假的。”

蘇君璧被嚇了個目瞪口呆,護著心口很是退了幾步,似是怕秦嫀將她也撕了一般。可秦嫀哪裏撕過兩腳羊,又何曾食過?不過聽說爾爾。見蘇君璧如此,卻不由的快意起來。

宴至尾,酒半酣,意興闌珊。秦嫀冷眼看陳婉、蘇君璧歌舞爭寵。張崇不知從哪裏又弄出來一碗解酒湯,擱在她案上,小聲道:“蘇老夫人曾以舞名噪京城,而蘇聘蘇太妃,也是一舞動天下,迷得太上皇將其納入後宮。這蘇家是打算以舞傳家嗎?”

秦嫀白了張崇一眼,道:“不過爾爾。”

張崇認同道:“然,你舞的比她好。那個祭月祈福舞,舞的很是有風骨,我父這等不暗歌舞之人都嘖嘖稱讚,可見一斑。”

那舞秦嫀沒跳過,不知是何等模樣,便只好嗯了兩聲,捧起了解酒湯。張崇又道:“哎?反了,蘇君璧這舞怎麽跳的?民間傳言此段是右旋,她怎得舞成了左旋?”

秦嫀問:“左旋右旋有何不同?不都是轉圈嗎?”

張崇搖頭,道:“這支舞是蘇太妃記自己驚馬為太上皇所救而作的,第一段左旋示意驚馬危險,第二段右旋示意被救心安,蘇君璧都舞成了左旋,怪哉?”

秦嫀瞥了一眼舞的正歡的蘇君璧,道:“民間傳言不可信,我看著她這左旋旋的很是勾人,約莫是想以此勾陛下救一救她躁動的春心,也顧不得什麽左左右右了。”

張崇深以為然。秦嫀掃了一眼楚錚,其似乎也是這個想法。他高高在上,薄唇微抿,眉目間清清淡淡,她卻是瞧出來幾分不耐。

但這一切皆與她無關。她打算飲完宴便打馬回府,好好琢磨琢磨那塊梟衛指揮使令牌的意味。帝王近臣,出入宮廷,他這是想做什麽?近水樓臺嗎?可她已是他人之月了。

兀自思索,繼而堅定已為人婦之心後,她隨著人群向宮墻外晃悠。沈從安遠遠的招呼了幾聲,走到跟前,呈上了個盒子,道:“陛下賞秦將軍的,您忘記拿了。”

秦嫀抱著盒子,搖搖擺擺的出了宮,因著醉意沒直接回寧王府,而是蕭青文那略作歇息。

她久不見蕭青文,一照面竟覺得有些不認識了,其滿面桃花,很是...蕩漾?隨手取了杯茶,她調笑道:“蕭掌櫃竟用嫩色胭脂,可是為他人妝?”

蕭青文大方的笑了笑,扣著桌上滿滿一匣的水靈花枝,道:“何止,蕭某紅鸞星動,有人已連續數日送禮上門了。”

秦嫀一驚,一喜,半杯茶灑在了袍子上。

蕭青文拿帕子擦她袍上水漬,道:“此人東家認識,是摘星閣的沈文彥。”

秦嫀笑道:“惜字如金的沈文彥?我總覺得他說多幾句會要我銀兩。”

蕭青文笑的樂不可支,險些打翻一匣的花。秦嫀卻是欣慰,連連道要去與她準備嫁妝。方才在宮中的沈悶,便這樣一掃而散了。

之後數日,無風無浪,同樣亦無甚進展。楚修去了漠北,秦嫀越發提不起精神。初時還去常朝上打打瞌睡,後來幹脆告假,只大朝時現一現身。梟衛指揮使令留下了,那兩名暗衛卻是退了回去。

她固步府中,常日無聊,好起了民間野史。楚錚知她喜惡,特意遣人搜羅了一大箱供以消遣。

這野史所獵極廣,民間、宮廷,外族、世家皆有之,很是精彩。秦嫀翻來翻去,便瞧著了一本宮廷秘聞錄。

這冊子很是有些年頭了,微微泛黃,亦粗糙。但內容卻十分香艷,秦嫀自覺年歲已長,需得解一解閨中樂趣,於是便尋了個月黑風高,四下皆靜之時,看起了此冊。

這撰冊之人字寫得不錯,畫作的更好,她看的面紅耳赤,若非其中皇家秘辛寫的勾人,她都想將其撇出去。

因是上代人所撰,書畫的亦是上代之事。諸如寧王、成帝搶奪東宮之位。寧王聯姻,成帝納妃。還有蘇家如何以美色,從一平平之家青雲直上。

秦嫀握著書冊,不知為何就想起了寧王。他曾是離儲君之位最近之人,真的甘心深藏王府,終日平淡嗎?

此念一起,她狠狠的捶頭暗付,寧王是楚修父王,亦是她的父王,她怎能懷疑他呢?想到此處,她撂了書冊蒙頭欲睡,卻是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至天色微明時,外間傳來了低低說話聲,是崔嬤嬤與斂冬。崔嬤嬤道:“冬姑娘,我剛才去小廚給世子妃燉補品,正聽見蘭姑娘院裏的丫頭們碎嘴子,說是蘭姑娘這幾日身子不爽利,總見紅。你可萬萬告訴世子妃,驚醒些,莫要被誣了去。我瞧著那蘭姑娘是個有心機的,不比咱們主子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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