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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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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嫀未想過他會如此,心頭微沈。她佯做鎮靜道:“今上...果然是慧眼識人。你、張崇,哼...我只是好奇,你既如此忠心,為何不將我身份一同稟了?”

韓信掙了幾下,沒有掙開背後鏈鎖,臉色十分不善,道:“主子的事,我們這些個做臣子的不便插手。”

事關楚錚,秦嫀不敢多想。她緊了緊身上鬥篷,吩咐趙校尉道:“明和,辛苦你一趟,幫我換兩個人回來。”

趙校尉鄭重應道:“內兄放心,保證萬無一失。”

秦嫀被那一聲“內兄”喚的渾身不自在,奈何心漪喜歡他,又將嫁他為妻,她也只得生受了這“內兄”二字。

韓佑看向趙校尉,眼神淩厲猶如刀刃,道:“趙校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私放戰俘是重罪,你可擔當得起?”

趙校尉苦笑著垂下頭,道:“韓將軍,我是個粗人,不怎麽會說話,但有句話,我不得不說。漠北這一仗怎麽贏的,您心裏有數,我們心裏也有數。這麽大的軍功,換兩條人命不為過吧?您怎麽就不依不饒呢?”

韓佑問:“你知不知道那兩個是什麽人?”

趙校尉搖了搖頭,道:“我信我內兄的。”

韓佑還欲再說,趙校尉不知從哪劃拉來一塊破布,硬塞進他口中,轉頭與秦嫀道了句:“我去換人,很快。”便帶著韓佑上馬走了。

心漪見二人走遠,低聲道:“少爺,約定的是從城西碼頭走,您換件衣服再過去!”

秦嫀立在那沒有動,面色凝重,似是不放心換人之事。心漪寬慰她道:“明和在軍中多年,結交的人不少,您放心,不會出岔子的。”

秦嫀這才緩了神色,領著心漪趕往城西碼頭。行在路上,她問心漪,可怕遭連累?

心漪卻是豁達一笑,道:“不怕,天塌下來有您頂著呢。”

秦嫀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話,但一直緊繃著的後背卻是松了下來。

約莫三刻,趙校尉帶著阿蘭公主和楚修來到了城西碼頭。秦嫀自漣漪手中取了一早備好的銀票及一封信,放入他懷中,道:“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寫在信裏了。銀票拿好,別回匈奴、別去漠北,離京城和江南也遠一些。你尋個地方躲一陣,若是能想得起來,自然知道接下去該怎麽做。若是想不起來,三個月以後差人給我帶封信,我去找你。”

楚修看著懷中之物,遲疑道:“我真的是...”

秦嫀打斷他道:“時間不多了,你快上船,記得看信。”

楚修點了點頭,領著阿蘭向船上走去。走至半路,又停了下來,回身問秦嫀,道:“你放了我,大魏皇帝會殺了你嗎?”

秦嫀篤定道:“不會。他不會殺我,你放心。”

楚修這才領著阿蘭上了船,船開之前,他立在甲板上沖秦嫀喊道:“我記得你的名字!如果我是你口中的那個人,我一定會去找你!”

秦嫀唇畔漸漸染上些許淺笑,以唇示意道:“我等你。”

船漸行漸遠,緩緩成為一點,繼而消失,韓佑這時才趕了過來。他氣急敗壞的抓了碼頭管事,問那船將行往何處。

管事被他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得雙腿發抖,話都說不利索了。最後還是周老二把人請到一邊,才問清楚了此事:秦嫀買下了這條船,它將開往何處,無人知曉。

韓佑氣的一腳將管事踹出去兩丈,抽劍便要砍。周老二上前去攔,秦嫀卻擡手擋住了他,道:“你叫他砍。於當街砍殺良民,我大魏忠武將軍好大的官威!”說完,她盯著韓佑又道:“你砍!屆時我便以砍殺良民及私放戰俘的罪名把你殺了,反正他也不能將我如何。”

韓佑只是氣急攻心,並不弒殺,聽她如此說,自然收了劍。他走到秦嫀跟前,強忍怒意,道:“秦將軍,你以為他們走的了嗎?”

秦嫀望著茫茫大海,擡手做請狀,道:“你盡可去尋。”

韓佑見她一副無賴之狀,氣道:“有本事你叫他永遠別回京!”

秦嫀辦完要事,心頭一片輕松。她半靠在碼頭木箱上,略作思考後,道:“過幾個月,朝中無甚大事的時,我尋個機會就說他重傷為民間所救,接回來就是了。”

韓佑怒極反笑,道:“你想的美!”

秦嫀駁道:“非也。是韓將軍空口無憑,想賴一賴都不成。”

韓佑看著秦嫀,總算是體會到了自己主子的心情。他長嘆一聲,道:“秦將軍果然善辯!”

秦嫀輕笑一聲,轉身離去。彼時,朝陽似火,金色光線灑落於海面之上,她沿著海岸緩緩而行,腳步沈穩,神情慵懶,就像一只饜足的狐貍?

韓佑被那景象恍了一恍,心想,今上...為秦嫀所迷惑,也不是全無道理的。一旁心腹見他魂不守舍,低聲問此事該如何交代?他這才回神,郁結的道了句“如實稟報”便領著眾人回到了營中。

如此三日,韓佑既未找過秦嫀,也未為難趙校尉等人。秦嫀樂得自在,躲在馬車中與心漪商量其婚事該如何操辦。

心漪如今是大魏三品雲麾將軍秦北的義妹,嫁的又是有軍功的校尉,婚事需得鄭重些。從秦府別院出嫁是不能了,只能從雲麾將軍府辦這喜事,可她的哪裏來的府邸?

想到此處,她書了封信叫人帶去給施穎,叫她幫著辦一辦此事。不幾日,施穎回信,道是叫她不必勞心了,今上為嘉獎她這位屢立奇功的將軍,親自在皇城邊上化了一塊地,正叫人建著呢。地兒不大,但離著皇城近,略略一走便到,連馬車都省了。

秦嫀撚了撚手中信箋,暗自琢磨,自己是秦北這件事,楚錚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她想不通透,也不敢想的太通透。合上信,她將附近的韓佑叫了過來,直截了當道:“我的事,你說沒說?”

韓佑偏過頭去,不想理會。

秦嫀又問:“今上很喜歡賜人宅子嗎?還是離皇城特別近的宅子?”

韓佑驚詫道:“賜你宅子了?”

秦嫀這才反應過來,韓佑並不之曉此事。她見其面帶酸澀,故作得意的揚了揚手中信箋,道:“陛下沒賜你一座宅子?”

韓佑曉得她故意為之,當下便打馬要走。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熟悉之聲,秦嫀擡眼望去,便瞧見了匆匆而至的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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