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五章久別重逢

關燈
阿蘭似是知道秦嫀能聽得懂匈奴語一般,慢慢道:“駙馬,木那塔,是漢人,不是匈奴人。他沒殺過漢人,也沒殺過匈奴人,你放了他,殺我,我是烏維單於的女兒。”

秦嫀微怔,想要再問,就見木那塔將阿蘭拽了起來,裹在懷中,道:“不要求他。”

阿蘭抱著木那塔,哭啼道:“不,我不要你死,不要。”

周老二是個沒情趣的,在一旁叫嚷道:“這倆人抱來抱去的幹什麽呢,來幾個,把他們給我關進去,老子還指望著拿他倆換點賞賜呢!”

趙校尉不知何時來的,立在心漪一旁鄙夷道:“聽不懂吧?叫你學幾句匈奴話,你不學,這下傻眼了。”

周老二瞪他,他回瞪道:“這女的,嘰嘰歪歪的求秦將軍,說她駙馬木那塔,是個漢人,沒殺過人,叫將軍放了他。還說自己是烏維單於的女兒。這男的,叫這個女的不要求將軍。”

周老二擰著眉頭說了一句:“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就要領人上去抓人。

秦嫀擡手將幾人揮退,道:“人誰抓的?在哪抓的?”

周老二道:“我抓的,在豐撫城外頭,這倆人正要入城,就被我抓了個正著,嘿嘿!”

那便是從匈奴而來,尋烏維單於的?秦嫀覆又打量著木那塔,此人是個有勇有謀的,若是能招降,大魏便能再多一員猛將,只是...匈奴與大魏此番血仇深重,這人就算是個漢人,能為殺了自家岳丈之人盡忠?再者,抓獲匈奴公主、駙馬之事已經上報朝廷,待二人入京便公開問斬,以宣大魏國威,洩屠城之恨。

她惋惜長嘆,沈聲吩咐:“將次二人押解入京,不可折辱。”

周老二不服,想要開口理論,韓佑狠瞪了他一眼,他才縮了回去,暗自不滿的嘟嘟囔囔,道是匈奴殺了大魏那麽人,折辱咋了,反正都是要殺掉的。

趙校尉比周老二略通透些,曉得秦嫀是賞識木那塔此人。他拎起劍鞘戳了戳他,道:“讓你幹啥就幹啥,懂?”

周老二看似與趙校尉不合,實則二人私教十分不錯。見他如此說,也就噤生照辦了。

木那塔對著秦嫀拱手,算是受了她的好意。秦嫀客氣的與他點了點頭,道:“有何需要你報與趙校尉即可,只要不過分,都能照辦。”

木那塔說了聲好,便丟開了手中長刀。他道:“你會暗器?我也會一些,試試?”

秦嫀難得遇見對手,自是欣然應允。可惜,今日她體力損耗過大,著實沒了精神,只得約明日相較。

木那塔點頭應了一聲,便攜著阿蘭走向囚車。行至半路,他回身道:“囚車太小,阿蘭不舒服,換個大的。”

秦嫀笑著搖了搖頭,叫人取了兩段鎖鏈過來,對木那塔道:“你若是願意帶上鎖鏈,我便叫人分一頂帳篷與你和公主。”

阿蘭公主看著秦嫀手中鎖鏈,委屈的搖了搖頭。

秦嫀又道:“非是折辱,只是你身手太過驚人,我沒辦法放心。”

木那塔安撫過阿蘭,擡手叫秦嫀為自己扣鎖鏈。

秦嫀拎著鎖鏈欲往,韓佑、趙校尉等人卻擁了上來,七手八腳的將木那塔鎖了個結實。阿蘭公主瑟縮在夫君身後,一臉驚懼。好在眾人只是鎖了木那塔,並無其他動作。

第一日比武,第二日較量暗器,第三日比箭,第四日無甚可比,兩人便擺了個棋局,一邊下棋,一邊看漠北大軍收拾四城殘局。

戰事已了,不日班師回朝,需收拾的地方很多,所以四野皆忙碌。秦嫀在一片繁忙景象中,獨樹一幟的悠哉悠哉下棋,時不時的用些暖身湯茶,好不愜意。

木那塔落下一枚白子,問:“你身為將軍,都不與將士同甘共苦的嗎?”他的聲音依舊低沈、嘶啞,與從前秦嫀被煙熏壞時候的腔調有幾分相似。

秦嫀裹了裹身上鬥篷,散漫道:“我是個嬌慣的,向來能躺著就不坐著,懶。”

木那塔不信,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比劃了下嘴唇,道:“你有病?”

心漪杏眼一瞪,道:“你這人,怎麽說話呢!你才有病!”

木那塔笨拙的辯解道:“不是,我是說,她唇色青白,應該是病了。”

秦嫀點了點頭,沒說話。心漪撅著嘴,道:“會好的,哼。”

木那塔亦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捏著棋子,像是想要說話,卻又不知該怎麽說。秦嫀撿了枚黑子落下,道:“他們沒送水給你?怎麽也不凈面?我每日看到你,都想拔光這亂糟糟的胡子。”

木那塔指了指自己的臉,道:“生了疹子,塗藥,結果疹子好了,這黑漆漆的藥卻把臉和嗓子都傷了。阿蘭想帶我去大魏看看別的大夫,就被你們抓了。”

秦嫀搖頭輕嘆,捉了他手腕略作診斷後,書了一張方子,叫人下去熬藥。用藥不當而已,調養個三五日便能好轉。

木那塔見她書方子,饒有興致的去看。秦嫀不喜他那一把胡子,便遣心漪端了水與剃刀來,叫他收拾一番。

時已晌午,日頭正盛,眾將士都回去用飯食,秦嫀卻貪這一輪暖陽,不肯回帳。心漪去備膳,木那塔則蹲在一旁照著水盆刮臉。

他身手利索,刮臉也利索,不過盞茶時間,便收拾妥當了。他摸了摸自己滑溜溜的臉頰與下巴,道:“有些不習慣。”

秦嫀將眼睛從棋盤上挪開,想要問一句:“有何不習慣?”話未出口,人便呆在了當場。她看著他,似是不可置信一般,良久無言語。

木那塔被她看的不自在,又摸了摸自己臉頰,道:“忽然沒了胡子,感覺很奇怪。”

秦嫀這才回了神。她起身行至他面前,問:“你是漢人?你的漢名叫什麽?家是哪裏的?”

木那塔黯然道:“阿蘭說我是漢人,但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匈奴人還是漢人。我不知道自己漢名叫什麽,也不知道家是哪裏的。”

秦嫀握住他手臂,急切道:“怎麽會不記得?”

木那塔指了指頭,苦澀道:“應該是受傷了吧。阿蘭說,她是在黑水河下游撿到的我,那個時候我已經奄奄一息了,她救了我。後來我也想過回大魏看看,但漠北戰事緊張,也就不了了之了。”

秦嫀用力握著他,連呼吸的急促起來。她眨去眼中晶瑩,強抑著情緒,道:“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你還記不記得我?楚修,我是你的妻子,我是秦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