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身陷囹圄

關燈
數日未見,他倒是先拿起了架子。秦嫀冷笑一聲,將楚修護在身後,昂頭道:“殿下未在前朝,怎知世子沒有替今上分憂?”

楚錚一身墨色錦衣,棱角淩厲,眸中似有萬年不化寒霜一般。他緩步上前,居高臨下道:“放肆!我與世子說話,哪裏輪得到你置喙!”

楚修見楚錚如此,亦是十分不悅。他與秦嫀並肩而立,道:“殿下,朝中之事我自有交代,今日我與阿秦小聚,還請勿要打擾!”

楚錚盯著秦嫀,目光如刀。

秦嫀回望於他,唇畔含笑。她微微斜身,靠在楚修肩側,道:“怎麽,還不走?我們可沒想著請九殿下一起用膳。”

楚錚目中怒意難遏,他咬牙切齒道:“好,好,好。以後無論發生何事,我都不會再管!”說完,他狠狠甩袖,轉身離去。

秦嫀望著他欣長身影,掩下眸中蕭瑟,強做笑容道:“這九殿下不知發的哪門子脾氣。世子,咱們不理他。”

楚修無奈搖頭,道:“誰知道呢,許是心中有事吧。”

美食當前,味同嚼蠟。楚錚這一鬧,秦嫀心中越發的壓抑。不過一份生辰禮,他若不喜大可明明白白的說與她,又何連連難為,數度折辱?

舊傷難愈,她本就不願意與他靠近,是他步步緊迫,她才不得已與之有了交集。一句他主她奴,她終於明白,原來在他心裏,從未平視過自己。

眼眶微酸,秦嫀飲酒去遮。幾杯下肚,她拍開一壇冷酒,道:“累的很,真想喝醉了大睡幾日。”

楚修笑著為她斟滿玉杯,道:“你想如何便如何,不用拘著。我在這裏,你還怕什麽?”

秦嫀哈哈一笑,眼淚落在隱秘之處。她拎起酒壇,開懷暢飲,只盼不辯今夕何夕。

本就因著城外災民一事疲憊的很,如今又添了煩憂,不幾日秦嫀便鬧起了病。也不是甚大病,只是成日裏咳嗽不止,難以成眠。

施和抓了幾副藥與她,她吃著也無甚效果。想去沈城那看看,又怕遇到楚錚。一來二去,便拖到了十月初。

十月初,初冬已至,西北災情緩了下來,京城內外的災民也漸漸散去。戶部賑災不利,牽連出了一樁不大不小的貪墨。本該是將湯懷拿下問罪,卻不知為何,有人替他將此事頂了下來。

秦嫀心中了然,前世八月抄家,許就是因為戶部銀兩短缺,湯儉急於找人替罪,所以才會對毫無背景的秦家下了刀。這一世,秦侍郎離開戶部,自己又出入宮廷,湯懷不便下手,所以便尋了他人。

一場災禍,她險些傾家蕩產,還帶累了身子,秦夫人自是心疼不已。楚修雖也關切,但耐不住皇命難違,不能時刻陪在她身旁。

斂秋點數著寧王府送來的各色補品,意興闌珊道:“大小姐,咱們以後都不和九殿下來往了嗎?您真的想好了?要嫁入寧王府?”

秦嫀低低咳了幾聲,道:“多嘴,數東西去。”

斂秋撅著嘴將東西點數好送入了庫房,又喚人端了湯藥上來。她攪著黑色藥汁,道:“大小姐,西北災情已了,那些個災民怎麽還賴在咱們藥田啊!昨日我聽福管家說,還有幾十人說什麽也不走!”

秦嫀接了湯藥一飲而盡,道是稍後去看看怎麽個情況。

斂秋卻是不肯的,她怒目圓瞪,道:“大小姐這身子是不是不要了!咳了這麽多時日都不見好,我說拿牌子去請沈太醫,您還不讓!”

秦嫀見她跳腳,無奈的笑了笑,而後將手中書冊往臉上穩穩一蓋,道了句難受,便再不肯說話。

她蓋的嚴實,又躺的踏實,斂秋便以為她睡了。殊不知,其非但沒睡,還悄悄的溜出府門,去往了城外藥田。

今日暖融,秦嫀便在藥田處多留了一會兒,回來之時,已是皓月東升。大災過後,她心中有了難得的輕松,於是路過街邊小館時便停了步子,準備買些吃食堵一堵斂秋厲害的嘴。

羊肉鮮嫩,湯色濃白。秦嫀連鍋買下,打成一包,帶往家中。行至半路,她又聽到了上次攔路的西北口音。

她微微側身,語氣平和道:“朝廷已為你們安排了糧食、田地、住處,京城內也不再抓捕災民,回家去吧!若是不願離京,也可去我城外藥田處安頓,別再做劫人財物之事了。”

那人身形頓了頓,隨即大喊一聲:“姑娘快跑!有人要害您!”

秦嫀這才發現,今日來的非是那日幾人,竟還有不少的高手。她將手中熱湯狠狠拋出,趁眾人防備之際,翻墻欲走。卻不料,有暗器忽至。她避之不及伸手去抓,暗器卻劃過指縫直直刺入了她胸口。

尋常金銀針她不會失手!今日這針涼且厲,除卻牛毛冰針不作他想。她捂住胸口狠狠的咳了幾聲,麻痹之感頓時襲來。

趁著感官尚在,她拼命奔逃,終是逃到了大路口。天色已晚,路上行人寥寥,她求助無門,胸痹難忍,背痛徹心。

恰在此時,越影嘶鳴聲傳至耳中。她以手中匕首刺傷皮肉,費力保持著清醒,禹禹前行。月色朦朧,風中有隱約胭脂香氣。她行了不知多久,終於看到了楚錚。

彼時,他一襲淺色錦衣,馭在駿馬之上,懷中還抱著嬌艷動人藏香樓花魁荼蘼。秦嫀已是強弩之末,她趔趄幾步,摔倒在地,虛弱的道了句“楚錚”便再說不出什麽。

前世,他何嘗不是懷擁佳人看著她命喪黃泉?命運何其相似,兜兜轉轉似又到了終點。胸口處一片冰涼,是血緩緩滲出打濕了衣衫。只是,衣衫殷紅,血也殷紅,任誰也看不出她早已傷重。迫著自己淺笑出聲,道:“殿下好興致。”

楚錚涼涼略了她一眼,道:“良辰美景,佳人在懷,你這等粗鄙之人若是不來礙眼,那便更好了。”

秦嫀笑了笑,垂眸之間,晶瑩墜落。她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落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卑微的小聲說道:“我受傷了。”

楚錚傲然睥睨,語調淡漠,道:“我說過,不會再管你。”說完,他攏了攏懷中之人的烏發,溫柔低語一句,便飄然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