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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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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於田間用了飯食,又安排完藥田諸事,便攜手去往了東街。許久未見,兩人似有說不完的話一般,逛到天黑也舍不得分開。

皓月東升,集市之中燈火輝煌宛若白晝。秦嫀挑了奇巧的小玩意兒,裝了兩匣,一匣送給了施穎,一匣留給了楚婭。

施穎卻是挑了許多稀奇古怪的藥材,有的觸之渾身奇癢,有的食之嘔吐不止,還有一味甚是有趣,將其曬幹磨粉,灑在肌膚之上。所撒之處,漸漸變黑,數日才能消退。

秦嫀望著施穎手中奇藥,道:“京中有人將我得罪狠了,施姐姐,你說我是用著癢粉還是用這叫人變黑的黑粉?或者,混在一起試試?”

施穎略作思索後,道:“你先用癢粉,待她將肌膚撓破之後再用黑粉。如此,黑粉滲入肌膚,褪的慢不說,還十分可怖。”

秦嫀連連點頭,心中琢磨著從何處下手。三人結怨已深,互有堤防,想要接近實在不易。醉紅顏倒是個容易下手的地方,只是她舍不得那日進鬥金的鋪子,更舍不得鋪中的忠實仆從。

她端著藥粉正想的出神,便被一矯揉造作的女聲惡心了個夠嗆。只聽那女聲道:“錚哥哥,這幾日你為了我與那野丫頭周旋,著實辛苦,君璧無以為報...”

秦嫀極為不屑的冷哼一聲,便聽施穎小聲譏諷道:“無以為報?以身相許?這中書令家的嫡女,臉皮之厚,吾等常人望塵莫及。”

秦嫀聽她如此說,涼涼道:“蘇君璧兩面三刀,楚錚口蜜腹劍,兩人也算登對。”說完,她扭頭便走。

施穎忙追了上去,道:“九殿下?不會的,他才不會喜歡蘇君璧。”

秦嫀面色沈沈,道:“我們走。”

施穎調笑道:“秦妹妹,你這是跟誰生氣呢?莫不是九殿下吧?”

秦嫀腳步一頓,還未說話,就看到楚錚與蘇君璧從鋪子裏走了出來。她忙拉著施穎躲在了一旁陰暗的小巷中,低聲道:“他也配!這兩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今日既然遇到了,不收拾一番總是不痛快!施姐姐你先回去吧,免得被我連累了。”

施穎瞪了她一眼,道:“你我既是姐妹,又談何連累。說罷,你想怎麽做,我幫你!”

秦嫀一時半會也想不出如何整治兩人,於是便帶著施穎悄悄跟在其身後,伺機而動。今日的東街格外熱鬧,街邊攤位連成了一片,還有不少總角小兒拎著籃筐賣些個小玩意兒。

不多時,兩人停了下來。楚錚自一總角小兒的籃中拿了枚精致的紙河燈,遞給蘇君璧道:“君璧,你喜蓮花,這河燈恰是蓮花形狀,待會兒我陪你去河邊放河燈可好?”

蘇君璧一臉嬌羞的將河燈握入手中,柔聲道:“錚哥哥,你竟還記得我喜蓮花。”說完,她看了看不遠處的河岸,又道:“我們一起去放河燈。錚哥哥你說我許個什麽願好呢?不如你幫我寫個願望好了。”

楚錚鳳目微垂,唇角帶笑,道:“也好。從安,取筆。”

秦嫀躲在不遠處,看著兩人酸來酸去,只覺心口膩的厲害。她揉了揉腹部,道:“晌午吃的膩了,胃中翻騰的厲害,稍後施姐姐開個方子給我緩一緩。”

施穎嗯了一聲,為她診脈。而她則是目不轉睛的盯著蘇君璧與楚錚。

兩人買完河燈,書寫了願望,便向著河邊走去。秦嫀自地上撿了幾枚適手的棋子,與施穎道:“施姐姐,稍後我們尋個紙船,放上癢粉,待船行至蘇君璧跟前,將它擊沈。”

施穎點了點頭,轉身隨手買了枚紙船,遞到了秦嫀手中,道:“然後呢?我們將蘇君璧打下水?她身邊跟著的人不少,怕是不容易。”

秦嫀道:“我自有辦法。待其落河,沾上了混有癢粉的水,施姐姐便上前為她診治,順便將黑粉撒過去,如何?”

施穎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秦嫀略有些歉意,道:“黑粉沾之即黑,施姐姐用了怕是得幾日才能出門。”

施穎不在意道:“無妨,常日裏我也是在家問診的。出不出門於我沒有妨礙。你且等著,看我怎麽給你收拾她。”

兩人商量的功夫,蘇君璧已是到了河邊。她輕拎裙角,姿態曼妙的順著河邊臺階往下走,每走一步,都裝出嬌弱驚恐生怕落水之狀。

楚錚見狀,緩步上前扶住了她。他眉眼淡淡,叫人看不透情緒,動作卻是溫柔的極。蘇君璧被她一攙,頓時如沒了骨頭一般。她半靠著他,嬌嗔道:“錚哥哥,這河水深不見底,君璧害怕。”

楚錚體貼道:“莫怕,我在這兒,還能叫你掉下去不成?稍後放完河燈,我帶你去摘星閣觀星品酒可好?”

蘇君璧聽聞楚錚邀約,喜不自禁。她一手握著河燈,一手抵在頜尖,嫵媚含羞道:“天色已晚,我一個閨閣女子孤身赴約,這樣好嗎?”

這哪裏是欲迎還拒,分明是半推半就!秦嫀咬牙切齒,道:“一對狗男女。”

施穎從旁道:“我還是覺得,九殿下跟蘇君璧沒有關系。你看,他雖攙扶著她,但兩人除卻手臂並無其他接觸。”

秦嫀咬牙切齒道:“大庭廣眾,他倆也是要臉的。稍後去了摘星閣,就說不準了。”

施穎見秦嫀如此,不由得納悶道:“秦妹妹,你今日是怎麽了?火氣這樣大?”

秦嫀被她一說,才覺自己失態了。她撚著手中石子,捫心自問,緣何這般惱怒、憤慨?是因為蘇君璧的折辱,還是因為楚錚表面上對自己殷勤相待,暗地裏卻與蘇君璧不清不楚?

她想不明白,也不敢想的太明白。所以,只得淡淡道:“看不慣他二人罷了。”

施穎無奈搖頭,只道是蘇君璧與楚錚得罪過她,她想趁機會整一整兩人罷了。

時至夏日,天氣悶的極。蘇君璧與楚錚在河畔拉拉扯扯了許久,都沒有放河燈。秦嫀等的心焦,她以手為扇,為自己掠了些涼風,堪堪不至於中暑倒地。

東街河邊,人來人往,放河燈者亦不在少數。蘇君璧指著晃晃悠悠,幾欲落水的眾多河燈,與楚錚撒嬌道:“錚哥哥,河邊的風有些冷,我手都被吹涼了。”

秦嫀被她做作的腔調惡心的汗毛聳立,手也不由自主的抖了一抖,以至於將瓶中癢粉盡數倒入了河燈中。

因著順流,河燈很快到了蘇君璧身前。秦嫀掂了掂手中石子,擡手就打了過去,卻不料,石子還未沾照蘇君璧的衣角,便被人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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