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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天下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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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此人,秦嫀著實熟悉的緊。

那是漠北戰場的第三年,她去附近城鎮采買,剛踏入城門,便瞧見了被一群人圍毆的陸淮。彼時,他不過是個孩子,被人摁在地上用棍棒拳頭打的血肉模糊,連男女都無法分辨。

她一時意氣,將他救了下來,帶回軍營醫治。之後三年,他自一總角小兒,成長為翩翩少年。他總是姐姐、姐姐的喚她,叫她不自覺的想起早夭的秦紹,是以,她待他極好,說是親如姐弟也不為過。

漠北苦寒,物質匱乏,她卻總不願意虧待他。為此,楚修不知吃過多少次的飛醋,時不時都要與陸淮爭上一番。

可即便如此,陸淮還是背叛了她與楚修。

匈奴集結重兵,進犯漠北,烏維單於親上戰車督戰。混亂之中,陸淮被捉了去,也許是因為懼怕,亦或是榮華,他將所知悉數講了出來。

秦嫀沒有怪過他,他也不過是個少年,她又能怪他什麽呢?幸而,他一直躲在她羽翼之下,知道的並不多,也沒有帶來什麽損傷。

之後數年,她再也沒有聽到過此人的音訊,也不許人再提及此人。如今,他忽然出現,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正想的入神,便聽到一個清朗的聲音落在耳畔,道:“世子,事情辦妥了。”她擡頭望去,見來人約莫二十,身材結實,長相周正,是個生面孔,不曾見過。

楚修點了點頭,道:“好,知道了。陸淮,來見過秦家姑娘。”

秦嫀心中驚詫,此陸淮絕非彼陸淮,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待其行了禮數,退了下去,她試探道:“世子這侍從,看著像是哪裏見過似的。”

楚修坦然,道:“定是看錯了。陸淮隨在我身邊已有五年,此番還是頭一次單獨出去辦事。之前,也未去過你家鄉,你應是看過與他相似之人。”

秦嫀假裝出頗為好奇的樣子,道:“五年,時間不短了。世子與他如何認識的?是王爺王妃為您選的嗎?”

楚修與她在廊下慢慢行著,見她想聽,便將兩人相識的經過緩緩道來。五年前的一個傍晚,他離宮回府,在街邊瞧見了賣身葬父的陸淮。

他一時心善,將其買了下來。之後卻發現,其雖不夠機敏通透,卻老實忠厚,任勞任怨,口風也嚴。他有心要用,便差人去其家鄉查證了一番,見此人並無問題,也就帶到了身邊。

話道尾處,楚修道:“此事無聊的很,難為你想聽,我便說一說。”

秦嫀聽到這裏,略略放下些心來,只道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重覆個名字,也不是什麽奇怪之事罷了。

兩人走了許久,至長廊無路,秦嫀才想起問楚修今日前來所謂何事。原來,他竟是同她想到了一起。此次前來,為的是陪她去鎮國寺求個平安符。

秦嫀掩口而笑,道:“我同楊姝約好了,明日一同去鎮國寺,世子可要同行?”

楚修面色一沈,道:“楊姝?此人虛偽的很,還是少來往為妙。”

秦嫀心中疑惑。楊姝膽小怕事,她是知道的。至於虛偽,倒還沒有瞧出來。聽楚修的語氣,他應是熟悉的。於是,便央著楚修講講,楊姝是怎麽個虛偽之法。

楚修本是不願意說,卻耐不住秦嫀瞪著一雙水靈靈似貓兒一般的眼睛望著他。不多時,便敗下陣來,講起了與楊姝的往事。

原來,兩人曾議過親事。那時,楊姝的外祖父尚未出事,她自恃身份,高傲的緊。而寧王府,寧王閑散在朝中未有職務。楚修因著年歲尚輕,也未在朝中領職。雖是清貴無憂,卻也是無權無勢。

楊姝祖父乃是尚書左丞楊通,姑母乃四妃之一的賢妃,自是不怎麽能瞧得上貴而無權的寧王府。但楚修生的好,她也就勉勉強強的同意了。

聽到此處,秦嫀問:“世子居然沒有反對?您當真瞧上那個楊姝了?”

楚修曲指叩在她額頭,很是用了兩分的力氣,道:“當然沒有。我不同意,便與父王、母妃吵了一架,離府出走了。”

秦嫀揉了揉額頭,笑道:“世子也不怕,某日回府,赫然多了個世子妃?”

楚修一臉無奈道:“當時年歲小,沒想那麽多,以為跑掉就無事了。幸而過沒多久,楊姝外祖父家出了事,這門親事也就作罷了。那麽個病美人,我可是無福消受的!”

秦嫀操手而立,背靠廊柱,道:“嬌滴滴的美人,世子居然不喜歡,怪哉,怪哉。難不成,您就好我這等,兇狠驍勇之人?”

楚修一把將她拉入懷中,低柔著聲音,道:“去掉兇狠驍勇便對了。”

秦嫀被他羞的紅了雙頰,好半天才想起楚修還沒說楊姝是如何虛偽。她將他推到一旁,問道:“楊姝拜高踩低我是懂了,可虛偽一詞又從何說起。”

楚修聞言,眉間略過一絲不屑,道:“她外祖父出了事,連帶著她在家中也不受待見了。那時,她又想起我來。幾次寫信,說了些莫名其妙的酸話,我便煩了此人。”

秦嫀心中了然,楊姝人品如此,怪不得楚婭不想將其留在身邊。想到兩人約好一同去鎮國寺,她懊悔道:“世子若早些對我說,我便不應許與她去鎮國寺了。如今,我已然是答應了,也不好再反悔,哎。”

楚修無奈,道:“既然約定了,那就去吧。我在山下等著,接你回府就是了。”

秦嫀嘆了聲,也只好如此了,便攜著楚修去往東街。

秦夫人身懷六甲,十分懼熱,秦嫀便想著尋幾匹輕薄的料子,與母親做些衣衫。東街繁華,各色商鋪鱗次櫛比,熱鬧非凡。

醉紅顏因著新上櫃的駐顏膏,門前排起了長龍。楚修見狀,也差使陸淮去買了幾盒,道是贈與秦嫀與秦夫人。

秦嫀望著手中膏脂,著實不知該如何與楚修說醉紅顏之事,所以只好將此事暫瞞了下來。

兩人並肩而行,很是悠然自得。不多時,秦嫀在綢緞莊中看上了一匹薄梅色輕紗,那紗又輕又柔,很是得她意。

綢緞莊掌櫃樂呵呵的為秦嫀丈量著輕紗,道:“姑娘好眼力,這紗名為素羅紗,產自江南,比之皇家貢品煙雲紗,也是不遑多讓的!”

秦嫀沒見過煙雲紗,只覺此紗也是不錯的,便打算叫掌櫃的多量了一些,拿來做內衫。豈料,她尚未開口,便聽一女聲不屑道:“區區貨色,也敢與煙雲紗相比,笑話!不過,某些鄉下來的野丫頭,也就配穿這種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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