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

自雲舟掉入扭曲的時間縫隙，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正看見天地一片混沌，一個無比高大的巨人手持巨斧。

他輕輕一劈，混沌開始破碎。

巨人的四周竄出無數道光影，開始圍攻那巨人。

盤古開天，三千神魔身殞！

她腦子裏忽然清晰地浮現這些內容，可是感情卻開始掙紮。屬於人類的那一部分激動不已，驚喜地看著家鄉世界的誕生，可是屬於世界意識的那一部分卻感情覆雜。

混沌本也是一個世界，大道就是世界意識。盤古開天，走以力證道的路，其本質其實也是破開世界意識對他的束縛。他的目的是什麽已經不得而知了。無論是為了證道也好，還是因為厭惡混沌的黑暗和孤獨也好，混沌大道已經在他的子民手中破碎了！

雲舟仿佛聽到有誰在耳邊嘆息。

然後三千神魔盡數死於盤古斧下。只餘下幾個光團在發現事情不對時立刻遠遠的逃遁。

巨人擡起頭，再劈了第二斧，天地間陰陽二氣產生。清氣上升，濁氣下沈，天地雛形初現，一個新的世界意識在大道的瀕死之際誕生。

雲舟出神地看著這一切，生死交替，赫然是一個新的輪回。

可是垂死的大道卻還在反撲。地火風水開始無序地翻滾，清濁之分被壓迫，很快就要重返混沌。

雲舟感到自己像風中的種子，伴隨著地火風水，混沌能量，飄飛在剛剛形成的天空中。她在清濁之間漂移，看大道之死，天道之生。舊世界似乎被終結，新世界就在腐朽中誕生，又艱辛地掙紮，企圖掙脫大道的束縛。

她恍然陷入一種頓悟中。

耳邊有嘆息，有低吟。她忽然有種感覺，仿佛自己能使大道和天道相融合。

既然能共存，又何必一死一傷？

可惜這個念頭卻被大道所拒絕了。

‘即使是世界意識，也無法逃脫生死循環。沒有不滅的世界，永恒只在生死交替中存在。’

雲舟開始想象，如果大道和天道相融合，又會是什麽樣子。一個世界不可能有兩個世界意識，融合之後，大道和天道都不會再是他們本身，這依然是一種生滅。

然後她看見了盤古明亮的眼睛。

威勢浩瀚的第三斧子劈過來了。雲舟被斧風掀起，快速向後飛去。她耳旁是大道發出了恒古的嘆息，她路過在混亂能量中翻飛的花瓣，看那花瓣漂浮到一個光團上，那光團驚喜得閃一閃，又看向她的方向。

“道種！”他用覆雜地表情看著她。

可是雲舟已經繼續向後飛了。她看到翻滾的地火風水中閃現了一抹翠綠，一顆巨大的柳樹枝條淩亂，不斷在時空中閃現。盤古巨斧的餘風吹過來。柳樹忽然劃開了時空，猛地鉆進了時空縫隙了。

雲舟看著那綠柳，忽然覺得無比熟悉。

“時空聖人，楊柳心？”

她想起了她是誰，但卻在一瞬間被那時空縫隙裏的吸力所吸引。猛地離開了這一方世界。

等再醒來的時候，她竟然發現自己漂移在一片星海中。

這片星海光輝燦爛。無數時空能量相撞，爆炸，又融合，恍若漫天盛大又寧靜的煙花。

混亂的吸力斥力中，雲舟按照某種玄妙的規律輕輕旋轉。

這似乎是一場無序的舞蹈，無數光和塵埃都在這旋轉中被慢慢吸引到雲舟身邊。她感到自己的身軀被塵埃包裹，而靈魂又越出了塵埃，變成了一顆星球。

星球繼續旋轉，漸漸地，關於人類的回憶逐漸變得遙遠。記憶依然在，可是感情褪色成了黑白，再也引不起多少情緒的撥動。雲舟就這樣旋轉著，偶爾她還會回憶一下一雙飽含深情的綠色眼睛，但後來，這些回憶冒出來的次數也變少了。

不知多了多久，附近的星球也開始跟隨她的節奏，慢慢按照某種軌跡旋轉。雲舟伸展她的意識，只感到自己能慢慢將那些混亂又不聽話的能量馴服，使它們彼此和諧。這就像是在完成一幅繁覆的拼圖，可是她似乎天生就擅長這游戲，竟然慢慢玩出了樂趣。

星海中，雲舟在成長。

每一天，她都能感到自己的意識在擴張。而她越長大，就越覺得自己能控制這番世界。

她心思一動，一個相對穩定安寧的星系裏產生了人類這種生靈。

然而她很少去看他們。反而總是凝視著那一片還未被融合的混亂之地。

直到有一天，這星球忽然凝視著前方，那裏出現了一道似乎極為尋常的時空裂縫，一個微小的光點沖出了縫隙，落在她的星球上。

這是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但他出現的一瞬間，就立刻吸引了雲舟的註意力。

她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很久以前發生的事忽然變得鮮明起來。那時候她在過去和未來之間穿梭，曾經遇到一個羽蛇。她當時失去了記憶，還曾經喜歡上對方。

這個人，會是那個羽蛇嗎？

“薩拉查*斯萊特林。”

她輕聲叫他的名字，發現他傷勢很重，又搜索了一下記憶，在識海中找到了一座被時間封鎖住的荒島，她從那島上找到了一些很久以前人類送給他的藥劑。意識無意間掃過荒島上徑直的白色巨樹，她的心久違的動了一下。

“喬清？”她想要解開那時間的封印，卻發現這需要耗費很多能量。

“再融合一個混亂星系，我就能做到。”

雲舟看著島上的生物都平安無事，只是沈睡在靜止的時間中，唯有灘塗上的世界之眼大樹竟然長得十分高大，竟然還超越了喬清的本體。不過想想世界之眼生長在時間洪流裏，這樣的情況估計也正常，雲舟也就放了心。

她沒有猶豫就帶著藥離開了。

只是融合一個混亂星系，最多也不過是半個…會元的時間。所以大可不必著急。

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時間的認知已經徹底非人類的雲舟治療了受傷的人類。她很快發現，這人之所以傷勢很重，是因為他身體裏有兩種彼此對抗的強悍血統。

一種很熟悉，正是羽蛇的血脈。

另一種也有些熟悉，似乎是聽誰說起過。

這種情況很特殊，很快又讓她回憶起一些別的東西。之所以回到過去，是因為有個真神正企圖吞噬她，還獲得融合之力。

曾經有人告訴過她，那個大壞蛋似乎就身具兩種彼此對抗的血統。他後來殺死了自己契約的世界意識，又殺死了自己的血脈親族，最後又收到了詛咒，不能吞噬和羽蛇契約過的世界意識。

“真神靈光？”

會是他嗎？

剎那間，雲舟起了殺心。

如果這時正是靈光還沒有成為真神的時候，那麽這正是殺死靈光的好機會。殺了他，諸天萬界大約就不會再誕生一個以吞噬世界意識為修煉方式的真神教？

可是她就要下手的時候，卻罕見地猶豫了。雲舟感到了久違的情緒波動。心中冒出一種預感，仿佛殺了這個人，自己一定會後悔。

“這是為什麽呢？”她沈思著，世界意識從不忽視自己的直覺。

這時重傷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明亮的綠眼睛。

“薩拉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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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殺了靈光，本文就HE了。

雲舟&薩拉查&靈光：你是認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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