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舟怔怔然看著方小圓，左看右看總覺得她並沒有和薩拉查結契。

‘不該是這樣的。’她心想著，

這時真神靈光也說，“羽蛇真正的結契世界只能有一個，和融合結契的羽蛇又怎麽能再和你結契？”

方小圓卻看了一眼薩思林。

這位神霄派的傳人，高冷道士，就立刻從有關部門的人群中瞬移到幾人面前。

雲舟瞳孔一縮！

薩思林！？不！他不是薩拉查！

如果沒有恢覆記憶前，她心裏還有迷惑，那麽現在這迷惑已經被解除了。

對比薩拉查這個天生的羽蛇，薩思林體內的元素充滿了人為的痕跡。就好像，他是被硬生生改造成羽蛇血脈一樣。

但這麽像薩拉查，這其中必有緣故！

“滋滋，這是那些聖人用羽蛇血脈‘人工’制造出的羽蛇？”靈光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薩思林本能地開始顫抖，在過於強大的存在面前，他滿頭大汗，大腦一片空白，本能都叫囂著想要離開。

“是呀！”方小圓無視自己結契羽蛇的恐懼，依然淡定地說，“被融合帶來的羽蛇已經瀕死了，聖人們不知從哪兒又找來一具半覺醒的羽蛇屍體，兩者相容，就制造出了這一個，難得那屍體居然還有活性！”

雲舟瞪大了眼睛，什麽！？瀕死！！？

她直覺就是不信！不可能，薩拉查必然沒有死，也不可能死！

雲舟腦子轉得飛快，那具半覺醒的屍體，大約是…伏地魔吧？想當初薩拉查在聊齋世界收了伏地魔主魂的肉身，原因就是因為伏地魔半覺醒的肉身消亡，造成意外的時空動蕩啊。

正因為伏地魔和薩拉查本來就有血緣關系，所以薩思林才會這麽像薩拉查吧？可是他的習慣和小動作也和薩拉查非常！所以也許聖人們真用薩拉查的一部分來創造了薩思林！？

“薩拉查到底怎麽樣了！？”她急切地問詢。目光灼灼看著方小圓，“他是羽蛇血脈，你不會讓他在這裏死的，否則這只會使你自身受損。他到底在哪裏？”

方小圓有些遺憾地看著雲舟，還輕輕嘆了一口氣。

“呵！”真神靈光笑了，“傻孩子，這還不明白，你的結契羽蛇在聖人手裏，他們正等著用他的性命來對付我呢。”

雲舟張目結舌，“這不可能！”

她十分不願意相信靈光所說的話，又本能得認為這就是事實。一旦自己被吞噬，薩拉查就會被殺。如果說吞噬和羽蛇結契的世界意識會讓真神能量暴動，那麽在吞噬時羽蛇突然死亡，世界意識就會放大羽蛇屍體的特征，使吞噬者的時空能量被迫消散。

她想到這裏，不由腦子一白。荒島都隨之頓了一下。

真神憐憫地看著她，多可憐，明明天生就掌控一個世界，卻也只是強者飼養的肉食，如今連在乎的人都會被當做工具，生死不由人吶！

方小圓的眼神卻閃爍了一下。

當初那個半覺醒的羽蛇屍體被帶來，她是真的難受，比人類的痛經也不差什麽了。那時雲舟給她熬了紅棗銀耳蓮子湯，那裏面有天地清氣和融合之力，確實讓她好了不少。

作為世界意識，方小圓是沒有人類的感情的。因此她看著喬雲舟目前的樣子就覺得十分古怪。明明是個世界意識，卻把自己當成人，還把結契的羽蛇當做戀愛對象。她和羽蛇一起，難道還能繁衍後代不成！？

不管怎麽說，為了那碗紅棗銀耳蓮子湯，方小圓還是盡力說服了聖人們，讓她們在殺死和雲舟結契的羽蛇前，再做另一種嘗試。

雲舟也怔怔然看著方小圓，她總覺得這個世界意識的同類對她其實沒什麽惡意。她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出自己重傷失去意識，無意間飄到了這個世界，又被方小圓一巴掌推出去的記憶。

好巧不巧，那時世界意識的殘骸化作時空浮島，即將撞上這個世界的時候，被兩個時空契約者發現了。

兩人本來是一起行動的夥伴，但看到了荒島，他們當即兩眼放光，一面大叫著“時空浮島！”，一面反目成仇，大打出手。以至於意外毀掉了一架從大兔朝飛往米國的飛機。

真正的喬雲舟就在這架飛機上，她身死之後，靈魂和飛機殘骸一起被方小圓無意間推出了世界，又落在了世界意識的殘軀荒島之上。

一個普通人的靈魂，如何能在混亂的時空能量中存活！？然而那靈魂消散的前一刻，卻爆發出了巨大的哀慟，對親人的眷戀，以及無盡的悵然。那些記憶和感情竟然被重傷垂危的世界意識吸收了！

世界意識本就失去了本體世界，它九死一生逃出來，為了救自己契約的羽蛇，還用了時間魔法，使他順利回到了家鄉，這樣重傷垂危，它記憶一時消散了大半，只記得有人反覆對它說，快跑，不能暴露身份。

不能暴露身份，那就只有偽裝身份了。於是擁有了雲舟記憶的世界意識不斷暗示自己就是喬雲舟，這樣正合了真神靈光的話，

“偽裝太久了，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直到現在，她心裏都有點不願意相信自己其實不是人類。甚至幻想著也許世界意識融合早已重傷不治，她現在的情況其實是一個叫喬雲舟的人類附身在即將湮滅的世界殘骸上。

但孰是孰非，早已分不清楚。

雲舟只好停止回憶，努力專註於當下。

千般思緒，只在一瞬之間。

靈光這時候看了一眼雲舟，回頭對方小圓說，“你說這麽多，到底想要幹什麽？”

方小圓依然笑得很甜，她說，“您也看到了。薩思林和我的契約已經結成。到時候聖人們和您打架，我們這些螻蟻被推出來作為攻擊您的殺手鐧，又何其無辜？我說一千道一萬，不過是不想死罷了。”

“所以？”靈光似乎失去了耐心。方小圓卻依然不急不緩。

“我雖然只是小小的世界意識，但是之前好歹和楊聖人的丈夫合道過。那一位的道是什麽，您應該還記得吧？”

是時間！

喬雲舟不知道，但是曾經的世界意識融合卻是知道的。

“哦？”靈光瞇眼看向方小圓，神色不明。

“眾所皆知，時間之力對聖人和真神的束縛非常強大。到了您們這一步，幾乎不可能回到自己過去，否則楊聖人早就回到過去阻止了他丈夫合道。但萬事總有例外。比如當初的時間聖人幕輪回，他殞命後道之結晶形成了特殊的時間通道，能送聖人回到過去。”方小圓侃侃而談，

雲舟卻一陣恍然，既然如此，楊聖人為什麽不使用這個通道回去救她的丈夫？

“但這通道是時間聖人所化，它能救所有人，卻偏偏救不了時間聖人自己。所以楊聖人才無視它到如今。我願意把它送給您。您如今急著提升修為，大可以不必和聖人們直接發生沖突。你可以通過這個通道離開，甚至可以通過這個通道回到融合與羽蛇尚未契約的時候，屆時您自然可以神功大成！”

這話說完，靈光陷入了沈默。

雲舟卻恍然大悟。是啊，真神靈光看上去很強大，但他大約是不希望和聖人們直接發生沖突的。否則他也不會在方小圓的眼皮子底下偽裝成e Zhang，還一直等到現在才對自己動手。

她猛然發現這一次在酒店是她唯一一次和老板e Zhang “單獨相處“。

之前e Zhang也叫她道辦公室商量過事情。可是老板的辦公室和實習生的地盤只隔著一道墻。墻後就是方小圓的座位！後來接待吸血鬼麥克一行，也有吸血鬼麥克和一大群其他人，難保這裏面沒有聖人的眼線！

所以現在方小圓就提議靈光通過時間通道離開這個世界，避免和聖人們的直接沖突，靈光不會無動於衷，可是她這樣做…

“聖人們知道，難道就能放過你嗎？”雲舟問，

方小圓笑著說，“聖人們同意了我這麽做。楊聖人一直很自信她對時空的掌控，尤其是在慕聖人所化的通道中，她認為您只要一進入通道，就能被她控制。只是她不知道，時間聖人的力量，早在一會元前就已經屬於您了呀。”

雲舟悚然。

難道真神靈光曾經吞噬了時間聖人的力量？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靈光，又看向方小圓。而方小圓竟然還俏皮地對她眨了一下眼，明明她幫助靈光回到過去，好讓靈光能吸收未契約羽蛇的雲舟而變得更強，以此來逃脫自己被聖人們利用的命運。

這是明晃晃的死道友不死貧道了！可她如今竟然還毫無愧疚地對雲舟使眼色？

這世界意識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換個角度想，要求世界意識和人類一樣有倫理道德，黑白對錯，本來也很奇怪。只是方小圓，她到底是站在那邊的？

雲舟心裏一涼，又總覺得這其中還別有內情。

方小圓，e Zhang，有關部門，薩思林……

等等，那幸運之星的玫瑰到底是誰送來的？

e Zhang讓自己接待麥克白公司的領導，他為什麽還要用那個身份故弄玄虛，借助薩思林師兄女朋友的手，送她一束幸運之星？

但如果不是e Zhang，那送她花的人又是誰？又有什麽目的？

雲舟腦海裏閃過千般思緒。

不知為什麽，如今恢覆了記憶，又被靈光抓住了，可她本能地卻並不是十分畏懼。就仿佛，她潛意識裏堅信靈光無法吞噬她一樣。

但這又是為什麽？

上一次吞噬，她和薩拉查又是怎麽逃出來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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