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空稽查組這次能戰勝真神教，那麽為了恢覆集市的秩序，今天紐約大部分人的記憶都要被修改。

而如果時空稽查組失敗了，為了鞏固真神教的權威，稽查組的這些人最初還會被作為反面教材提起，時間久了，也是會被遺忘的存在，畢竟失敗者往往不會被太多人銘記。

總而言之，我們註定將會被土著們忘記的人。這也是我為什麽要樹一塊碑在這裏。”

註定會被忘記的人啊。

山姆還記得自己準備執行死遁計劃，向上司三眼人嚴達報告時的場景。當時嚴達在北海深淵之底樹立了一塊石碑，記載了真神教的惡行，集市的盛況，以及沖突的始末。

“您未免太悲觀了。”山姆對嚴達說，

嚴達轉過頭來看著他，兩秒，笑道，“這不是悲觀，集市和諸天聖人傳信的通道已經被破壞了。如今我已經通過其他渠道將消息發送過去。但是集市世界附近的時間是被凍結的，一旦錯過了這個時間點，諸天聖人在未來得到消息，是很難再返回到這個時間點，拯救集市的。”

回應他的是山姆的沈默。

時間凍結這項魔法，還是當初時空聖人自己發明的。為了穩定時空秩序，特定的空間內特定的時間受這項魔法保護，平行時空內未來或過去的人無法到達這個時間點。只有來自其他非平行時空的人可以通過幾條固定的時空通道到達相應的時空坐標。

這樣做的初衷，據說是保證來到集市的人不會因為弄錯時間點而發現集市不存在，以及交易不會在未來信息的影響下變得混亂。畢竟如果時空契約者都可以隨意回到過去，買家都想跑到商品最便宜的時間點，賣家則都想跑到商品最貴的時間點，交易達成了雙方又想反悔，很容易造成混亂。

總而言之，一旦時間點被凍結，被時間線劃定為未來的人是無法回到過去改變歷史的。也正是因為如此，攻克集市是真神教揚名立萬的最好選擇。因為它一旦發生，將會被列為無法改變的過去，銘刻在諸天萬界的歷史裏。

“真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陣法，不能修覆嗎？”現在看來唯一的選擇，只有在正確的時間通知時空聖人以及其他支持集市的聖人。

嚴達嘆一口氣，他的第三只眼睛閃著光，在北海底部一座石臺上一掃而過。

“破壞發生的太快，其中又有眼的時空之力在幹預。我們的檢驗人員，短時間內無法在億億萬節點中準確地找到被破壞的部分，並且修覆。而眼，已經到來了。”

所以關鍵還是時間，明明已經成為了時空契約者，如今為了生存，大家還是不得不和時間賽跑，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諷刺。

山姆沈默了一會兒，嚴達又拿出一個綠色的小珠子以及一個小人偶交給他，說，

“我知道你早想擺脫真神教，但正是因為稽查組的需要，你不得不冒險留下做臥底。如今正好是一個機會。只要將你和真神教的靈魂契約轉移到這個人偶上，你就可以死遁。然後使用這個一次性傳送陣離開。眼現在全力攻打集市的陣法，陣法核心被攻破之前，他是無法控制附近的時空通道的。而一次性傳送陣又最難追蹤。”

山姆沈默了一會兒，還是接過了人偶和珠子。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謝謝！”

嚴達樹立好石碑，正要轉身離開深淵，忽然被山姆叫住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人能看清時空的軌跡，那麽會不會對修覆傳信設備有幫助？”

嚴達一頓，挑眉道，“看清…時空的軌跡？”

“我給你的綠珠子呢？”山姆帶著喬雲舟瞬間轉移到北海深淵。

他身上亮起了一道銀白色的光膜，將他和喬雲舟兩個人牢牢罩在裏面，隔絕了深海的海水和壓強。

“還在！這是哪兒？”喬雲舟驚奇地問。

山姆大踏步地前行，喬雲舟積極跟隨，兩人在一道石拱門前停頓了一下，然後門開了。

他們走進一個石質的宮殿裏。寬廣的大殿，四處聳立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蟠龍和鳳凰。而石柱後的石壁上，則刻畫著許多飛天怪獸，人族，三眼族，三頭族，甚至是各種半人半獸的種族。

山姆一邊快速通過大殿，一邊對喬雲舟說，

“戴好綠珠子跟我來。這是集市的核心駐地。時空稽查組租借的辦公場所。”

喬雲舟一楞，“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她腳下不停，跟著山姆從大殿的側門出去，來到一個花園。花園裏生長著很多奇形怪狀的植物，植物中央竟然是一條深深的裂縫，裂縫前樹立著一塊石碑。

“集市聯絡聖人的陣法被眼的力量破壞了。你既然能看穿時間的軌跡，也許能幫忙試試修覆這陣法，否則…我們到了。”

山姆沒說否則後面的話，喬雲舟有些懷疑地皺了皺眉，卻還是點點頭。

“我不能保證什麽，但至少很樂意出一份力。”

山姆感激地看她一眼，兩人從一座橋上越過了裂縫，停在一處石臺旁。那石臺附近還有兩個長著很多只眼睛，很多只觸手的人形生物正在手忙腳亂地工作。

喬雲舟瞇了一下眼，發現他們正在修覆石臺上繁覆的陣法。

多眼多觸角的人似乎太專註於工作，直到兩人穿過了一層透明的結界，進入石臺附近，其中一個才震驚地看過來。

“你們是誰？想幹什麽？”

山姆道，“我是稽查組的高級辦事員。這是我的朋友，她有眼部異能，也許能幫助修覆陣法。”

多眼多觸角的工作人員頓了一頓，自言自語道，“反正這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我們修覆不了陣法了，即使是真神教的人，恐怕也不會想到來這裏再做二次破壞，你們要加入就試試吧。”

喬雲舟看一眼山姆，見他點點頭，才走了過去。

“看看那些被破壞的節點。”一個多眼多觸角的工作人員還指點她道，“這些地方都被眼的時空能量所遮掩，我們每次找出一個，還沒來得及修覆，節點就會再次被眼的力量所掩蓋。”

喬雲舟對陣法還只是新手入門。之前她從網上網購了不少陣法書籍，這些書雖然被她粗粗“掃描”進了大腦裏，但離知識的融會貫通還很遠。

這時候她硬著頭皮趕鴨子上陣。發現問題果然如工作人員所說，繁覆的大陣核心區域被破壞了不少，而這些破壞的部分還被眼的時空能量所擾亂。

眼的能量啊。

喬雲舟探出精神力，那種悲傷和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她情不自禁地深呼吸，她總有一種錯覺這些能量似乎會聽從她的命令，於是下意識就用精神觸角輕輕一撥。

悄無聲息，卻仿佛是水滴落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層層波瀾。

“這裏，這裏！快修改！”工作人員連忙大呼小叫地召喚同伴來工作。他們都沒想到這個有眼睛異能的家夥竟然真能將眼的時空能量剝離一個小角。難道眼部異能有共同性嗎？可之前強大的三眼人都無法做到這一點啊。

工作人員全神貫註，緊張地修覆陣法。不過十秒鐘，其中一個歡呼道，“好了，太棒了！我們終於做完了百分之十。”

可就在這時候，那些時空能量彈動了一下，竟然很快又覆蓋了所有被破壞的節點！

陸地之上，紐約，璀璨的雙眼光芒一閃。

“嗯？”

居然有人能觸動他留下幹擾集市聯絡工具的能量？

璀璨的眼中閃過嘲諷。看來集市的力量果然也不是一無是處啊，還是要快一點啊！

巨大而繁覆的集市陣法如同一顆巨型的淺綠色大樹，無數枝節在那雙巨眼中無比清晰，目光掃視，又一處節點被發生了爆炸，大樹的枝丫被削落不少。

而陣眼，就在不遠處了！

就在此時，三眼人嚴達忽然激活了集市陣法的一角，掉落的綠色枝丫又重新飛上了枝頭，時代廣場附近的幾個角落突然升起垂直的銀綠色光柱，將巨目射下的光華擋在半空中。

巨大的能量沖擊在空中爆發。

百老匯的劇院裏，無數被覆仇者們救出來的市民緊張絕望地看著空中，仿佛那是一場盛大的煙花。

“會沒事的”一個白發蒼蒼的年邁黑人對他的小孫女重覆。

小孫女看著還在危險中奔波的超級英雄們，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們會保護我們的。”

這一句話是很多成年人靜默了。至少在這一刻，沒人能指責超級英雄們造成的破壞，人們能看到的，只有保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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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有考試，這一章短小一點。等考過了會把之前缺的更都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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