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茂春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雖然穿著合體的西裝，但中年發福後，這個男人已經看不到當年的影子。

“有什麽急事，需要這麽急跑這地趟。”齊茂春拿起辦公桌上泡開的參茶，飲了幾口，遞給妻子，“要不要來幾口，降降火？”

溫寶如搖搖頭，淡淡吩咐，“文秘，東西放著，我來擺。”

“好的，齊夫人。”文秘放下碗筷，很快關了門離去。

溫寶如也沒心情打啞謎，直截了當開口問，“你看過阿川找的那位？姓宋的。”

齊茂春拿著杯子的手微微滯了一下，不回答，反而看著溫寶如問，笑瞇瞇，“你今天跟大姐去S市？”巴黎訪問結束後，他馬上回國，溫寶如留在了巴黎，陪伴丁婉秋。

“是，大姐聽說阿川那位懷上，就改了行程，還拉了我去了璋園，我看到她了，差點當場就失控，她那張臉，跟我契媽年輕的時候太像了。”溫寶如倏地站起身，臉色沈沈，眼睛直勾勾盯著丈夫，“你直言告訴我，她是不是溫國慶的後人？”

事到如今，齊茂春也沒什麽好瞞，便點了點頭，“是外孫女。”

“不是說溫國慶早死在Z市，連屍體都找到了，怎麽會無端還跑出一個外孫女？”溫寶如說完，臉色一變，“你騙我，齊茂春，你告訴我，當年溫家讓你找人，你是不是在裏頭做了什麽？”

“寶如，你我夫妻幾十年，到現在你還不信我，當年那時代，多少陰差陽錯，誰能解釋得清楚，你先不要一帽子扣下來。說實話，國慶究竟出了什麽事，我也不清楚，知道這宋連西的存在，還是上回網絡爆出小涵艷照之事，我派人去查了，才查出是這個孩子做的，我看到她的臉，也懷疑跟國慶可能有關系，特意派人去Z市查，查出梅常海這個人，看到他的遺照，才確實他是國慶，至於他是怎麽換了身份，這個我也不知道。”

溫寶如脫力地坐了下來，撫了撫額，“那你為什麽不跟我契媽通個氣，你知道這些年，老人家為了國慶留了多少眼淚。”

齊茂春嘆口氣，“怎麽通氣，你想到小涵了麽？這女孩做出這事，跟小涵得有多大仇。你也知道小涵那些年做的事有多不靠譜，我好不容易花代價壓下來，難道你要小涵坐牢？”

“這？”溫寶如張口結舌，剛才她聽歸聽，但沒真正入心，現在齊茂春的話直擊要害，她一下子就楞了，是呀，如果宋連西有了溫家做依靠，那她要弄死小涵那太容易。

溫家不過是看在她這個養女的份上，幫了幾把齊茂春，現在親血緣的曾孫女回來，憑什麽還要關照齊茂春。

難怪齊茂春一直不動聲色，看來，他考慮的也不是沒道理，眼下正是齊茂春拿出成績的時候，在這關卡，溫家要是為難他，沒準他這輩子的也只能走到這了。

“何況，那孩子現在過得挺好，阿川會照顧好她，算是老天僻佑，也不需要非得回溫家。”

“你是怕我契媽現在不肯再幫你吧，茂春，你是什麽人，這些年我還不清楚麽？”溫寶如心情低落，只是一時之間也找不出折衷之法，看到茶幾上擺的四道炒得極為鮮嫩的菜，卻一點也味口，站起身，準備離開。

齊茂春卻不介意妻子出口挖苦他，他知道，溫寶如向來刀子嘴豆腐心，“去哪？都來了，就一起吃個飯。”

“你吃吧，我沒胃口。”溫寶如掙開他的手。

“瞧瞧瞧，你這急性子。”齊茂春拉了她的手，把她帶到沙發前坐下，好聲好氣地勸，“有什麽事也不能耽誤身體，我們都這把年紀了，哪能心情不好就餓肚子，吃吧，先喝點湯。”

齊茂春裝了半湯塞進她的手裏，意味深長地嘆，“歲月不饒人，我們都老了，只希望這次小涵回來，能早早定下來，象阿川一樣，找個正經的結婚生孩子，趁著你現在還年輕，還帶得動，再過十年，估計你也抱不動了。”

溫寶如卻想，契媽年底要過九十大壽了，餘生還有多少年，如果到死還不知道自己失蹤的兒子還有親人在世，那是多殘忍的一件事。

等她自己百年後，她又有什麽臉面去見溫家的人。

......

翌日一早，黎川接到高嚴謹的電話。

宋連西還在沈睡，黎川拿了手機悄悄跑到陽臺外去接，此時，天色透亮，璋園的景觀燈已經熄滅，露臺上的風信子花葉上鋪滿了露水，在微風中搖曳著，讓他從困倦中清醒了過來。

“什麽事？”黎川看著後園正在修剪、除草、除蟲的花園丁，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眶，昨晚宋連西半夜起來吐，把吃下的魷魚和蘋果泥全吐出來，天未亮時，又被餓醒，居拉想吃拉面，這會剛躺下不久，高嚴謹又打來電話。

難怪公司很多的男人也在申請產假，原來家有孕妻，做丈夫的這麽辛苦。

高嚴謹馬上聽出黎川語氣裏略帶疲累，看了看手表，現在已是七點半了，便道，“黎少，我接到消息，昨晚丁婉秋出現呼吸困難，醫院搶救五小時後，現在在ICU，情況不是很理想。”

這倒出了黎川的意外，昨天下午走前，還特意和醫生做了勾通，醫生表情丁婉秋現在情緒已經慢慢恢覆，如果患者能控制情緒，並且跟醫生配合，不僅沒有性命之憂，而且在藥物的幫助下，可以慢慢恢覆肢體的感覺。

畢竟這不是永久性的損傷，而是大腦中的血塊造成的暫時性的壓迫。

“通知宋世錦？”

“找不到宋世錦，他的手機關機，醫院只聯系到丁婉秋的長女宋世繁，不過，人雖然有來醫院，但不管事，一問三不知，還有宋鳴，已經可以出院，但宋世繁不肯辦出院手續。”高嚴謹說到這裏，自己都笑了，“奇葩到處有，這種倒是少見，也不知道是不是宮庭劇看多了，聽說她這種態度是避免將來有人懷疑她謀害老人，謀取宋家家產，要避嫌，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