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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酷寒冬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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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充滿了暮菖蘭全身,讓全身無力的她仿佛又有了一絲新的力量。

“慕......慕......容......公......公......子......”

“別說話,來,把這個喝了。”黑衣人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個小瓷瓶,將瓶口放到了暮菖蘭幹裂的嘴唇邊,暮菖蘭聽話地努力張開嘴,那清澈如水的液體從瓶中緩緩流進了她的嘴裏。

這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液體,喝上去就像是水,但她知道這絕不是水,因為喝下去後立即有一股暖流如波濤般前仆後繼地充滿她的全身,暮菖蘭驚訝之間已然發現她竟然可以舉手擡足了,這究竟是何瓊漿玉液,竟有如此神效!

“這是天香續命露,乃是我慕容家的秘藥,可以暫時恢覆你的氣力。”黑衣人妄圖像往常一樣平靜地說話,但終究掩蓋不住他話語中的憂傷。

“公子......為了我......我這條賤命......您竟然可以不顧慕容世家的......的聲譽麽?”暮菖蘭感動地說。

慕容彥雲將暮菖蘭撫了起來,看著她這一身破爛的囚衣以及遍體的傷痕,慕容彥雲心中一痛,但仍開口道:“我們得快點離開這兒。”說罷,重新拉上了面罩。

眼下顯然不是聊天的時候,由生到死,由死到生,這天翻地覆般的感受也不是這一刻能說清的,但自此時起,心底那一絲小小的希望終於變成了熊熊大火燃遍全身,她一定要逃出去!

在天香續命露的作用下,暮菖蘭感到全身的力氣正在緩緩恢覆,雖然是暫時的,但已比剛才好了何止百倍。也就在此時,暮菖蘭猛覺一股電流流遍全身,她的手已然被一只更溫柔的手握住。

“準備好了嗎?”慕容彥雲回眸一問。

男子的懷抱、男子的關懷、男子的憐愛,自己這些感覺均來自於面前這個男人,英俊、堅定而又飄然,若非心中有了滄行,他真的可以......我在想什麽呢!

“嗯......”暮菖蘭聽話地點了點頭。

“走吧。”

穿梭在昏暗的牢房中,暮菖蘭發現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獄卒,足足有幾十人,而在其他的牢房中,還能看見零散的已昏過去的犯人,看到這裏,暮菖蘭心生恐懼的同時也感慨慕容公子行事的周密。

眼見地牢要到了盡頭,暮菖蘭在佩服慕容公子潛入技巧的同時也隱隱感到了有些不對勁,因為周圍安靜得太不尋常了。

“趕快,他們已經知道了。”慕容彥雲沈聲道,顯然他也意識到了四下這極不尋常的安靜。

“公子,一旦......”

“別說傻話!你想活下去,你不能死,這就夠了!”慕容彥雲顯然知道暮菖蘭想說什麽,於是用這句話將她頂了回去。確實,一旦他失手,整個慕容世家就......暮菖蘭不敢再想下去。但慕容彥雲剛才那句話卻充滿了信心與堅毅,他既不怕,自己又有何懼,為了他,為了自己,我們都要逃出去!

“快,地牢大門就在前面。”慕容彥雲拉著她加快了腳步。

昏暗的大門就在前方,但兩個人都出奇地冷靜,因為兩個人都想到了門後面會有什麽。

“小心了!”

慕容彥雲說著一把把大門推開,只聽“嗖嗖”幾聲,十餘支利箭貫風而來,外面果然早有準備!

“咣當”幾聲,長劍出鞘,慕容彥雲輕松地將箭一一擋下,暮菖蘭驚訝地發現他為了不暴露身份,不僅穿了夜行衣甚至連劍也用的普通的鐵劍,而非著名的穿雲。

“大膽狂徒,竟然敢在長安府劫獄!”

無數火把將這裏照得透亮,無數衙役將這裏團團圍住,數十張強弩精準地指著從地牢中沖出來的兩人,在眾衙役前面正站著一身官服的長安府府尹秦萬安。

“速將此賊拿下!”

秦萬安一聲令下,眾人一擁而上,面對如此狀況,想要直接殺出去顯然是不行的,更何況若讓長安府血流成河,那就真的沒法收場了,所以要突圍只能依靠輕功,但此時的暮菖蘭根本就飛不起來。

眼見衙役已圍了上來,慕容彥雲一咬牙將暮菖蘭背在了身上,雙足一發力向屋頂躍去。

“放箭!”

強弩齊發,□□徑直射向了半空中的兩人,慕容彥雲一咬牙,長劍起處,數道劍氣飛向了射來的□□,劍氣所至,□□立斷。便在這一瞬間,慕容彥雲已躍到了房頂。

“放箭!繼續放箭!”秦萬安尖叫道。

剎那間,更多的弩手湧向了這裏,近百張強弩齊齊瞄向屋頂的兩人。

“放!”

百弩齊發,暮菖蘭花容失色的同時想用掌風去擋,可自己除了能擡手外再無多餘的力氣了。面對如此危局,慕容彥雲再次揮動長劍,將屋上的瓦片盡數揭起,這一刻,慕容彥雲也不禁感慨手中的鐵劍畢竟比穿雲差多了,穿雲雖然就在他的袖子裏,可他就是不敢用。

一連串叮當聲傳來,那是□□擊中瓦片的聲音,強弩之下,碎片四散飛舞,便在這碎片中,慕容彥雲背著暮菖蘭掉頭就走。

“繼續放箭!”

“不行,我們不能走直線......要利用房屋的坐落甩開他們。”暮菖蘭費力地說。

“我知道,你放心。”

“公子!您有針麽?”

“有,我早準備了,這是你唯一能用的東西了吧。”慕容彥雲快速將一盒銀針丟到了暮菖蘭手裏。

長安府不算大,慕容彥雲在快速躍過幾個屋頂後便到了大街旁,但這時,衙役門也陸續從府裏追了出來,但只要□□手沒有就位,那便威脅不大。

“抓住他們!”

“快抓住他們!”

“別讓他們跑了!”

“放箭!放箭!”

頓時,長安府前亂作一團,火把將這裏照得透亮,加上衙役們的喧鬧聲,這個片區的居民全被驚動了。

“喝!”

長劍起處,數道劍氣擊向了長安府前的地板,彈起來的碎石砸倒了沖出來的衙役們,也就在此時,慕容彥雲有了更好的主意,於是手腕一翻,又是數道劍氣襲去。只聽“轟”的一聲,長安府門上那巨大的牌匾應聲落地,衙役們慌亂地四處散開,頓時府門前亂作一團。

“在幹什麽!快追呀!”

“你們這群蠢貨,快把那牌匾挪開!”

“他們在那兒!”

“都給我閃開!”

“放箭!混蛋,本府叫你快放箭!”

趁著這混亂,慕容彥雲氣沈丹田,腳步更加飛快,而且專往黑暗處走,借著四周零星黑暗的掩護,兩人暫時將喧鬧聲拋在了後面。

“我們......我們躲開了他們了!”落地之後,暮菖蘭從慕容彥雲背上下來後說道。

“不!還沒呢,快走!真正的對手就要來了!”

“真正的對手,難道?!”

“對,快走!”

兩人一路向南狂奔,兩人現在都知道長安府的衙役肯定已拋開了牌匾,說不定正在全城搜捕,甚至不久後軍隊也會加入進來。

“你的輕功還未恢覆,這麽走下去恐怕不行。”

“那該怎......怎麽辦?”

“小心!”

暮菖蘭一驚之間,她的身體已被慕容彥雲拉到了一旁,只聽一連串金屬撞擊聲,一排鋼制飛鏢插在了暮菖蘭剛才站的地上,這東西顯然不是長安府衙役的。

“他們來了!”慕容彥雲心中一沈,最可怕的敵人終究還是來了。

轉瞬之間,兩旁的屋頂上,近二十個黑影同樣在快速穿梭,從他們穩健的步伐上看,這些全是江湖好手,絕非那些尋常衙役可比。

“是斷魂門!”暮菖蘭大驚。

“果然是他們!”慕容彥雲心中一沈,比跑步顯然是跑不過這些江湖人的,若用輕功就必須將暮菖蘭負在背上,這樣一來還是跑不過他們。

一連串聲響傳來,兩人連忙向前一個滾地,犀利地躲開了又一串飛鏢。此時,兩人彼此拉著手,一股股溫情借著這唯一的通道支撐著兩人共同的信念,猶如黑暗中一簇小小的火團,溫暖而又光明。

“抓住他們!”

頓時,旁邊的兩個黑影撲擊而下,慕容彥雲一咬牙,劍起處又是兩道劍氣,但那兩人卻很敏捷地閃開了。

“這樣下去遲早被圍......如果真的被圍住,那就再難跳掉了......”慕容彥雲心中一沈。

“用那個!”暮菖蘭忽然興奮地說。

“什麽?!”

慕容彥雲眼前一亮,在街道的盡頭竟有一輛馬車,頓時兩人欣喜若狂。

“喝!”

慕容彥雲飛身一躍,拉著暮菖蘭跳上了馬車。

“駕!”

當馬蹄聲響起時,慕容彥雲心中雖有了些底,但心中仍然很擔心。果然,剎那間已有一個黑影躍到了馬車車棚上,而車棚裏正是暮菖蘭,就在黑影出刀時,慕容彥雲也回身一劍,刀劍相交,黑影大怒,揮刀便向駕駛座上的慕容彥雲砍來,慕容彥雲冷冷一笑後揮劍還擊。就在這馬車一路狂奔的請看下,兩人在這麽狹小的空間內已然拆了數招,因為一手要掌馬車,慕容彥雲不得不單手迎敵,每次想用魔霭劍法,但鐵劍終究少幾分力,而那個黑影顯然也非等閑之輩。

“可惡!”

當下,黑影一刀揮來,妄圖連人帶馬一起砍死,萬急之時,慕容彥雲左手猛地松開了韁繩,雙足一發力,身子騰空而起的同時衣袖揮出,一柄閃亮的白玉劍已握在了他的手中,黑影被這白光一閃,手中的刀登時慢了半分,便在這一瞬間,慕容彥雲的穿雲劍已劃過了他的刀刃,精準地刺進了他的小腹。

黑影負痛哼了一聲,拼盡全力將刀砍了下來,同時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慕容彥雲持劍的右手,刀光閃過,慕容彥雲左肩的黑衣被削下了幾縷布片,在刀刃碰到他的血肉之前,黑衣人已被慕容彥雲摔下了馬車。

“公子!您受傷了嗎!”暮菖蘭一把撩開車簾驚叫道。

“我沒事,你快躲進去。”

慕容彥雲剛一說完,黑夜之中,一支利箭已貫風而來,勁風之強令兩人不由得心中一顫,同時擡眼向空中望去,冷月之下,那個泛著銀光的黑影、苗條的曲線、身後飄逸的披風以及血紅的雙眼,她來了......

危急之時,慕容彥雲果斷將手中鐵劍擲了出去,只聽一聲脆響,鐵劍應聲而斷,但那支箭卻仍舊向這邊飛來,無奈之下慕容彥雲一咬牙,力貫右臂,穿雲揮過之時正是黑箭襲來之時,只聽“當”的一聲,黑箭雖掉在了地上,但慕容彥雲的穿雲劍也險些脫手,箭上的勁力更是震得慕容彥雲全身骨骼“咯咯”直響,一口濁氣湧上心頭差點沒吐出來。

“是她。”慕容彥雲喘著粗氣說道。

“公子!這種情況下咱們是鬥不過她的!”暮菖蘭焦急地叫道。

拐過兩個彎後,馬車駛上了朱雀大道,現在只需要一路向南狂奔就可以出城了,可此時馬車兩旁的身影也越來越多,顯然這一次他們也是有備而來。

“嗖!”

一支利箭帶著炫目的藍光射了過來。

“公子小心!”

眼見利箭再次襲來,慕容彥雲飛身一躍,右腕連續翻動,劍起處,數團白霧在馬車周圍彌散開來,同時為了接下這一劍,慕容彥雲也不得不再次以劍相抗,當這支箭射中穿雲劍劍刃時,一股透骨之寒流遍慕容彥雲全身,這股陰寒險些讓剛坐回馬車的他摔下車去。

說時遲那時快,有兩個黑衣人已趁著混亂跳上了馬車,兩人一左一右已經掀開了簾子。

“想殺人,沒那麽容易!”

白光閃過,慕容彥雲再次揮劍而出,穿雲劍若蒼龍出海一般徑直擊向右側的黑衣人,在車裏的暮菖蘭憑著本能敏捷閃過一刀後,黑衣人想抽回長刀防禦背後,但已然來不及了。穿雲劍起,血如泉湧,右側那人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摔下了車去,而左側那人則抽回了長刀對著慕容彥雲奮力刺來,寒光一閃,穿雲再次破血而出,在刀尖觸到慕容彥雲之前,劍尖早已刺進了那人的胸膛。

“小心!”車內的暮菖蘭大叫道。

正前方,一堆堆積的貨物出現在了路旁,慕容彥雲連忙奮力一拉韁繩,馬車雖繞過了那堆障礙,但車中的暮菖蘭卻被甩了個七葷八素。

可就在這時,又有黑衣人躍上了馬車,與此同時,空中的黑影也再次射出了致命的一箭,強勁的內力讓慕容彥雲也不禁驚訝萬分。可就在這時,車上的黑衣人已用刀砍破了車頂,車中的暮菖蘭拼命躲著由上而下的刀尖,慕容彥雲不得不再次離開座駕飛身躍上車頂,劍起處,一道淩厲的劍氣將那個黑衣人逼下了馬車,但這時候,那支黑箭也到了,箭尖所指正是在車裏因奮力躲避刀尖而氣喘籲籲的暮菖蘭,這一箭勁風之強絕非用劍可擋,無奈之下,慕容彥雲咬牙將劍一橫,用自己的身體與劍一起擋下了這一箭。

“公子!”

箭到時,一聲悶響,慕容彥雲從車頂摔入了車內,那支黑箭正插在穿雲劍上的花紋縫裏,同時這強勁的勁力也讓慕容彥雲受了不小的內傷,這追風箭就是不可以硬接的,但萬急之時,慕容彥雲也顧不得許多了。

眼見馬車又無人掌控,慕容彥雲咬牙一躍,握住了韁繩並將馬車重新控回了正確的方向。

可也就在這時,空中那個最危險的黑影來了,血色的雙眸充滿了令人戰栗的憤怒。只聽一聲輕響,夜鶯已躍上了馬車。

“君香姐!”暮菖蘭大駭,連忙揮出右臂妄圖甩出幾枚銀針,但如此柔弱的招式又有何用,躍進馬車的夜鶯用弓輕巧地撥開暮菖蘭的右手,隨即一腳踩下。危急之時,暮菖蘭咬著牙拼盡全身力氣用力向右一滾,夜鶯這自認為必中的一擊竟然踩了個空。

“咳......咳咳......”暮菖蘭臉色鐵青,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而夜鶯也早已回過神來,手中的黑箭若閃電一般徑直穿向她的頭顱。

“當”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車中顯得格外響亮,夜鶯驚訝地看著自己的箭頭插在了一柄白劍的劍刃上,而此劍的劍柄正握在駕車人手裏。

“想殺她可沒那麽容易!”

劍光閃過,穿雲自下而上的揮斬妄圖逼開車中的夜鶯,但夜鶯只是側身一閃便讓過了劍刃。但就在這時,慕容彥雲也搶身沖入了車內,左掌劃出半個圓圈隨即向前一推,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將夜鶯的長發和披風盡數吹起,如此狀況下的夜鶯不得不飄身後退,在撞碎了車廂的後墻後躍回了街上。

“小蘭!你沒事吧!”

“咳......咳咳......”暮菖蘭臉色鐵青,不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且她覺得連喘氣也很困難。

“你先獨自恢覆下,她已經被逼退了!”

沿著朱雀大道向南就是長安的南門:明德門,在縱馬狂奔了半個多時辰後,明德門高聳的門樓已經出現在了正前方的視野中。

“嗖嗖嗖”

三支黑箭從車後飛來,慕容彥雲咬牙駕著馬車一閃,三支黑箭將馬車車廂射了個對穿,強勁的箭力徹底毀掉了馬車的車廂,讓車廂中的人暴露無遺。

“什麽人膽敢擅闖明德門!”

城門口的禁軍望著飛奔而來的馬車連忙跑過來組成了陣線,數十支明晃晃的長戟對著即將到來的馬車。

“明......咳咳......明德門已經......已經關......咳咳......關上了!”躺在車中的暮菖蘭無力地叫道。

的確,作為大唐帝都,晚上所有的城門都必須關上,這樣沖過去撞在城門上只能是車毀人亡,何況還有那麽多強力的禁軍。

慕容彥雲擡眼望了望明德門,手中不禁捏了一把汗,這城門至少五六丈高,眼見夜鶯已追了上來,慕容彥雲再次將暮菖蘭拉出來背在了自己身上。

“反賊還不速速停下!”

“攔住那輛車!”

就在馬車呼嘯著撞上禁軍的一瞬間,慕容彥雲再次背負著暮菖蘭騰空而起,右足飛快地踢起兩支長戟並且將戟尖插在了明德門上。就在慕容彥雲借助第一支長戟躍起時,一支黑箭與一大串飛鏢襲向了暮菖蘭的後背,這對於身子已在空中的慕容彥雲來說,萬難躲閃。

“喝!”

空中的慕容彥雲大喝一聲,用力將暮菖蘭甩向了城垛,同時黑箭與飛鏢也到了。

“公子!”

暮菖蘭驚恐地發現至少五枚飛鏢射中了他的後背,而那支黑箭更是射穿了他的右肩,帶著鮮血的箭桿正插在城墻上不斷晃動,僅此一箭已足夠廢掉他的右臂。

“公子!”暮菖蘭的喊話中已帶著哭腔,如果他今日真的因自己而死,那就是兩條命了,兩個關心過自己的男人的命。看著慕容彥雲下墜的身體,暮菖蘭心中的恐懼已然充斥了全身,自己不能失去他,自己也不允許失去他,這個屢次用性命來救自己的男人,絕不能因自己而死!

“公子!”暮菖蘭說著已站上了城垛準備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跳下去救人。

“回去!”

這“回去”二字剛一出口,緊接著便是一口鮮血。

“公子!”

身受數處傷的慕容彥雲眼見便要落了下去,可忽然之間,一陣勁風刮來,一股自下而上的力將他下墜的身子重新擡了起來,慕容彥雲借此一咬牙,抓住機會再次躍起,借著這股餘風的力量如飛燕一般躍上了城墻。

“公子!”暮菖蘭喜極之處竟然流下了眼淚,看到他平安,心中的石頭可算落了大半。

“沒事兒......想讓我死......恐怕沒那麽容易......”慕容彥雲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心中卻嘆道:今日不早用穿雲劍,這鐵劍真是玩大了,更何況對手還如此厲害。

“在城樓上,抓住他們!”

此時的城樓下,眾禁軍一發喊後紛紛湧了上來,慕容彥雲不敢逗留,連忙抓著暮菖蘭飛身一躍,躍出了城外,同時,那些黑衣人也紛紛躍出了城。

“嗖嗖嗖!”

三支黑箭帶著勁風封住了兩人的去路,慕容彥雲妄圖回身出劍,可右臂的劇痛讓他這一劍沒有揮出來,而且此時夜鶯也人隨箭至。

一聲悶響,慕容彥雲擡起的左臂正中一腳,慕容彥雲踉蹌著後退十餘步,這才穩住身子。

夜鶯秀眉一揚,中這一腳而不倒,這人的功力也不可小覷。

“想跑可沒那麽容易。”

夜鶯冷冷說完,右手抓起披風一揚,如旋風般沖向了慕容彥雲。面對這快如閃電的身法,慕容彥雲臉色略白,凝神躲閃了十餘招後不得不再次飄身後退。

“我知道你是誰,慕容世家的公子,為了救這個女囚,你連你家族的聲譽都不要了嗎?”夜鶯冷冷道。

“姑娘模樣清秀,可惜卻不幹好事。”慕容彥雲冷嘲道。

“君香姐,您為何一再苦苦相逼!”暮菖蘭奮不顧身擋在了慕容彥雲之前。

“小蘭!”

“小賤人,你沒資格在我面前提條件,怎麽,對你前夫的情就這麽不值錢嗎?這麽快就和慕容公子好上了?”夜鶯冷冷道。

“你!”

“少啰嗦,乖乖受死!”

“您不就想要我的命嗎,你讓他走,我會留下來,您在這裏殺了我也算了解您的一樁心願!”暮菖蘭叫道。

“你在開什麽玩笑?”慕容彥雲一驚。

夜鶯秀眉一揚,冷笑道:“因你而死的人確實太多了,慕容公子當然可以隨意離開,但你必須死!”

白光一閃,慕容彥雲已提著穿雲劍站到了暮菖蘭面前,沖對手冷笑道:“你以為我會怕你嗎?”

一陣刺目的白光閃過,那漆黑的夜行衣被拋向了空中,暮菖蘭驚訝地看著這個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白衣飄飄,若禦冷風,可惜他那華麗白袍上早已血跡斑斑,但即便如此仍舊俊雅非凡,這才是真正的他。

夜鶯略微一楞,隨即冷笑道:“久聞慕容公子清俊非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慕容彥雲冷冷一笑,回道:“彥雲也有幸今日會會斷魂門之主。”

夜鶯冷笑一聲後忽然張弓,擡手就是一箭,這一箭快如閃電,同時那股強勁的內力仍舊環繞在箭頭周圍。慕容彥雲揚眉之間已知此招斷不可硬接,連忙向一旁閃去,但勁風仍舊刮得他雙臉生疼,可有傷在身的他終究慢了半拍,驚異之間,他已被削下了一縷頭發。

“不好!”慕容彥雲暗自叫苦,畢竟右肩被射了個對穿,血還在不斷往白袍上滲,縱然自封了“曲垣”與“天宗”兩穴,但這種情況下用劍終究是少力,面對如此強敵,實無勝算。

“小蘭,你快跑吧,我攔住她。”慕容彥雲低聲道。

“不行!我怎麽能丟下您一個人!”暮菖蘭想都沒想便答道。

“你若不走,咱們都走不掉!”

“要死便死在一起!”

“你!”

“不用再卿卿我我了,你們都要死!”

“小心!”

“嗖嗖”兩聲,兩支黑箭一左一右封住了慕容彥雲躲閃的方向,同時夜鶯也由上而下撲擊下來,雙箭勁風所至,慕容彥雲除了硬接外已再無他法,可對方這一招自己無論如何是接不下來的,但事已至此無可逃避。慕容彥雲一咬牙,強忍著右臂的劇痛舉起了穿雲劍,配合著同樣疼痛的左臂妄圖硬接下這一招,同時他也料到了後果,雙臂齊斷也許都是輕的,想不到自己風雲一生,便要再次終結了。

“去死吧!”

黑影破空而下,伴著血紅的冷光,宛如前來收魂的死神,夜鶯這一擊顯然也是盡了全力,死亡的意味這一刻是如此深刻,慕容彥雲不得不輕輕閉上了雙眼......

“轟!”

只聽一聲巨響,慕容彥雲猛然睜開雙眼,在他的面前竟出現了一道閃亮的冰雪之墻,夜鶯這蓄力的一擊將這面冰墻擊得粉碎,顯然夜鶯也未料到半路來了這麽一出,粉碎的寒冰上折射出夜鶯驚訝的表情。

說時遲那時快,忽然又有幾束白光從天而降,白光落地之時化為了閃亮的寒冰,四散碎裂的寒冰不僅阻擋了夜鶯的視線,更擋住了她的去路。

“快走!”慕容彥雲毫不猶豫地拉著暮菖蘭便鉆進了旁邊的林子裏。

“可惡!還楞著幹什麽,快追!”後面傳來了夜鶯狂怒的聲音。

“轟轟轟!”

很顯然,寒冰還在繼續阻擋著他們,慕容彥雲抓住這難得的機會帶著暮菖蘭一路狂奔,可似乎只有夜鶯的聲音漸漸遠去了,林中的風聲告訴他,那些部下們漸漸又追了上來,這樣下去仍舊有被追上的風險。

“我們分頭走!”慕容彥雲沈聲道。

“什麽?!”暮菖蘭一驚。

“不然我倆誰都逃不掉!”慕容彥雲斷然道。

“可是,我怎麽能扔下您不管!”

看著暮菖蘭一臉真誠的關切,慕容彥雲心中一陣感慨:你今日雖願與我一同赴死,但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有著那個人,赴死不過是為了感恩,但就這一念之情,我慕容彥雲已然足夠......

“快走,相信我,我絕不會死,我們在長安南面的戶縣北郊見面,那個女子只要不來,這些蝦兵蟹將奈何不了我!”

這一席話有理有據,說得暮菖蘭心動了,見她還在猶豫,慕容彥雲低聲喝道:“你還想不想找到紫月靈臺救回你心中那個人!”說到“心中那個人”時,慕容彥雲臉上閃過一絲黯然。

這兩句話下來,暮菖蘭也轉過了彎來,不錯,自己現在戰鬥力幾乎為零,留在他身邊反而礙事,分散行動一來可縮小目標,而來借助森林與黑暗,要溜走也不算難事,只要夜鶯不來......

“公子......”暮菖蘭最後回望了一眼這個剛強而又俊雅的男人,這個一再對自己好卻從未要求過回報的男人......此時的他,那漆黑如夜的眸子也沒有了剛才的冷然與憤怒,取而代之的是溫柔與憐愛,那一刻,“一切小心”這四個字已從他的目光中無聲地傳到了自己的心裏。

最終,暮菖蘭堅定地點了點頭,松開了他溫暖而又有力的手,繼而快速鉆進了右邊的林子,如今天香續命露的藥力漸漸到達頂峰,她感覺全身有力多了,哪怕只是暫時的。同時,慕容彥雲再次忍痛一揮劍,劍起處,一團團白霧彌散開來,阻擋了後面追兵的視線。

不多時,暮菖蘭早不見了蹤影,慕容彥雲也停下腳步,他不再跑了,他也不打算再跑了。望著正奮力追來的全部人影,慕容彥雲心中高興的同時閃過一絲悲涼:小蘭,這下你安全了,我是自願為你而死......

穿雲劍泛起了薄薄的白霧,慕容彥雲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激發出它全部的力量了,如今一身是傷,雙臂幾乎齊廢,別說夜鶯,就是這二十來個高手,也許一樣可以要自己的命。

如今元宵將至,天氣漸冷,從樹冠間投下的月光將這片樹林照得透亮,光影交織,宛如魔幻世界。

“慕容彥雲,你今日死到臨頭了!”

林地之中,二十餘名江湖好手將慕容彥雲圍在中央,有黑衣殺手,也有儒袍書生,甚至還有商賈打扮的和綠林打扮的,衣服各異,唯一相同的是他們五花八門的兵器齊刷刷指向了中央的白衣公子。

“慕容彥雲,你的腦袋可值萬金!本來你慕容家家大業大,我等自是招惹不起,但今日你虎落平陽,也就休要怪我們無情了!”

慕容彥雲背靠著一棵大樹,好讓他虛弱的身體不至於下滑,見對方如此說話,他冷笑著回道:“你們想取我的首級可沒那麽容易......”

旁邊一個黃衣書生將手中折扇一揮,慢條斯理地說道:“今日你在劫難逃這是必然,交出穿雲劍,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鐵扇書生公孫丈......你果然是見錢眼開,不知斷魂門給了你多少錢讓你為之賣命,但你想奪我穿雲劍,我便是死也絕不會在你之前。”慕容彥雲說罷,劍指公孫丈,穿雲劍上的薄霧不由得讓公孫丈臉上一驚,後退了數步。

此時,周圍眾人不由自主握緊了各自的兵器,全身戒備,對方畢竟是名震天下的慕容世家少主,魔霭劍法在江湖中也是響當當的名頭,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縱然他虎落平陽,但也絕不可小覷。

“慕容彥雲!任你武功蓋世,但你今日重傷在身且我們人多勢眾,勝負早已明了!”一個大漢揮著大刀說道,見沒人接話於是續道:“各位何必怕他?大家一擁而上,先殺了他,再行決定穿雲劍歸屬,縱然不能取得,將這劍碎了各取一塊也好!”

“對,姚大俠說得有理,無論如何我們也要先把慕容彥雲解決了!”旁邊一個商賈模樣的人立即附和道。

“那還廢什麽話,大家一起上!”一個黑衣人冷冷道。

“大家一起上!”

剎那間,眾人紛紛出手,那個商人右臂一揚,一條金鞭快如閃電,直取慕容彥雲手中的穿雲劍。此時慕容彥雲重傷在身,但敏捷卻沒少多少,忍者左臂劇痛竟徒手抓住了金鞭,同時力貫左臂用力一拉,竟將那商人拉向了一旁,正好擋下三個黑衣人的攻勢,緊接著慕容彥雲右腕一翻,穿雲劍上白霧驟起,劍尖所至,刀劍紛紛避讓,眾人各自被逼退了一步。

此時,二十餘人將慕容彥雲圍在中間,但穿雲劍過無不帶著炫目的銀光,繼而斬向敵人,劍過處也必有一團血雨。

“可惡,你不要命了嗎!”

“哎呀!”

人群中傳來一聲哀嚎,已有一個黑衣人倒了下去,地上更是猩紅一片。慕容彥雲自知今日難逃一時,反而釋懷了,因此只攻不守,魔霭劍法展現出的也盡是狂風迅雷般的攻勢,只是他本已受傷,這一下身上的傷更多了,因雙臂終究少力,那淡薄的白霧也幫不了他許多。

“慕容彥雲,拿命來!”

鐵扇揮過,公孫丈瞅準機會直取慕容彥雲前胸,扇頁過處,慕容彥雲身上又多了一道血痕,公孫丈一擊得手後心中狂喜,可立即就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傳來,低頭一看,穿雲劍已有一半沒入了他的胸膛。

“你......”

“我說過,我絕不會比你先死!”慕容彥雲咬牙道。

穿雲劍抽出之時,一陣血雨噴出,公孫丈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倒了下去。

“嗚......”

後背的一陣劇痛讓慕容彥雲負痛哼了一聲,一個黑衣人手中的短戟已深深刺進了他的後背。

“喝!”

慕容彥雲狂怒地回過身,一把拔出背上的短戟,而這時,黑衣人的另一柄短戟也揮了過來,正好砍進慕容彥雲的左腿,慕容彥雲忍住劇痛身子奮力向前一頂,竟將那個吃驚的黑衣人頂在了樹上。

“你怎麽......”

黑衣人再沒有說出下一句話,因為那支拔出的短戟已插入了他的胸膛。

在解決這個黑衣人後,慕容彥雲終於體力不支而單膝跪地,但他右手仍舊拄著穿雲劍,一雙眼睛射出兇狠而又狂怒的目光,加上一身駭人的鮮血,周圍的人被這氣勢所壓,竟不敢妄動。

短短時間已亡三人,眾人這才深知眼前之人縱然重傷在身但困獸猶鬥,反而更加兇險。

“好一個慕容彥雲,難怪夜鶯大人也對你讚賞有加,今日所見果然英雄了得,與其讓你死在尋常江湖人手中,不如由我斷魂門來成全你的英明!”為首的黑衣人沈聲道。

“你是何人......”慕容彥雲咬牙道。

“斷魂門血影堂十二殺手之首,午殤!接下我的奪命三劍吧!”

劍光閃過,黑衣人的黑劍如黑夜中的死神,夾雜著陣陣陰風與邪氣直取慕容彥雲前胸。慕容彥雲一動不動站在原地,這一劍的陰狠他全看在眼裏,自己不能躲,也躲不過,想到這裏,慕容彥雲右手一緊,穿雲劍上白霧再起,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劍刺入自己的心臟,但是......這穿雲劍也必定要刺入他的心臟!

黑劍淩厲,眼見便要刺入慕容彥雲的身體。

忽然,一陣刺目的白光閃來,在眾人的驚呼之下,那一劍竟然刺入了別的地方。

剎那間,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盯著擋在黑劍與慕容彥雲之間的那一堵薄薄的冰墻,黑劍不偏不倚刺在墻上,而墻後的慕容彥雲早已身子一軟,背靠大樹坐在了地上。剛才的全神貫註與蓄力於劍已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砰!”

薄薄的冰墻碎了,午殤一驚,連忙後退了數步,驚異地四下張望著。

眾人驚異地各自四下張望,漸漸的,有人發現四周的溫度在慢慢降低,在這林地之中,一股令人恐懼的陰寒正四散開來,在場之人心中無不寒意徒生,不由自主打起了冷戰。

與追兵臉上的驚恐不同,慕容彥雲的臉上卻掛起了一抹淺笑,這是死亡前的釋懷?還是純粹的幸災樂禍?亦或是......

“連這些凡夫都鬥不過,慕容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正當眾人癡呆時,這腥氣熏人的林中響起了這個清冷而又平和的聲音,但在眾人聽來這聲音猶如陣陣寒風掃過,腥味兒淡去,鼻尖雖聞到一股清香,但無非是讓眾人更覺得寒意逼人而已,而且是一股由心而生的死亡之寒。

眾人又驚又懼又怒,循聲望去,不知何時,慕容彥雲的身旁已靜靜站立著一位白衣女子,白衣翩翩,長發垂膝,一張臉清新而又秀麗,飄飄然有神仙之概。

白衣女子美麗的藍眼睛緩緩掃過在場眾人,被她目光掃過之人無不心中一顫,繼而身上又湧來一陣寒意,連忙各自後退。便是白衣女子這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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