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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劍大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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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劍大會的日子一天天臨近了,對於大管家歐陽斌來說,這正是體現他才幹的時候,如今歐陽家接客的事宜幾乎全是他在負責,歐陽家家大業大,參加品劍大會的人不光是那些江湖俠客,更有諸多世家、貴人之子,這些人若是被怠慢了,只怕他會吃不了兜著走。

如今上官家和夏侯家也到了,只差開封的皇甫家了,除此之外,還有江南的一些門派、世家、貴族,來客之多,實屬罕見。

此刻的大堂之中,歐陽英端坐於中央,多年前姜承之事已讓他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如今他不過五十出頭,看上去卻已與六十歲之人無異,黑白相間的長發與臉上交錯的皺紋仿佛讓這位武林盟主經歷了世間所有的滄桑。

“歐陽斌......”

“盟主。”

“皇甫門主若到,四大世家便已齊聚,大會召開已不足十日,你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回盟主,各地的世家貴人已來得差不多了,就差……”

“我知道,皇甫兄肯定有什麽事耽誤了。”

“盟主,其實還有一事……”

“噢?”

“盟主,江湖中都傳聞慕容世家會派人來參加品劍大會,但是在下的花名冊裏卻沒有一個姓慕容的……”

歐陽英冷冷哼了一聲,說道:“江湖傳聞你也信?你該不會還以為我給慕容家寫了封私信吧?慕容世家久居洛陽,從不問江湖之事,他們怎麽可能來參加品劍大會呢?況且我也沒有寫信給他們,堂堂貴族世家,難道還會不請自來?”

“盟主,江湖傳言確不可信,可是……”

“歐陽斌,你可知道慕容家的來歷?”歐陽英提高了聲音說道。

“回盟主,在下不知……”

歐陽英深吸了一口氣,徐徐說道:“關於他們,我知道也很少,他們不問江湖之事,自然就與武林無關,但我還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們的情況。傳聞武德二年,他們的先祖慕容極便跟著太宗皇帝南征北戰,在掃平天下的過程中,慕容極靠著軍功一步步升上來。再後來,聽說還參加了玄武門之變,因此太宗皇帝才封了他岳陽侯之位,直到後來他入了天策府。”

“盟主,看來這慕容家還是將門之後呀。”

“不錯,如今的慕容家今非昔比,傳言五年前,已是左驍衛將軍的慕容門主,以一女子之身,在高麗以一敵五,大破新羅、倭國二十三萬聯軍,從此新羅臣服,倭國來朝,大唐東面的危機一戰而平,皇上龍顏大悅,欽封她為天策大將軍。你說,如此位高權重的天策將軍,怎麽可能對一個小小的品劍大會感興趣呢?”

“是,屬下明白了……”歐陽斌躬身道。

“歐陽斌,雖說這幾天你累壞了,但品劍大會召開在即,還得再辛苦你了。這是我們自覆天頂之戰後的第一次品劍大會,可不要搞砸了。”

“盟主放心,屬下必定全力以赴。”

……

折劍山莊的夜晚是寧靜的,在太白峰巨大的山影之下,一切都是那麽平靜。

如今距離品劍大會召開只剩六天,大會的擂臺已修得差不多了,因會此次大會關系重大,故主擂的每一處都要仔細查看清理,每一個鼓,每一匹紅布,甚至每一張椅子,都要精心放置,不能有半點馬虎。

作為擂臺的總負責人,歐陽竹這一個月來可忙壞了,歐陽斌吩咐的一樁樁,一件件,不僅要保質保量完成,而且還要加入自己的想法,讓折劍山莊的擂臺又漂亮,又能凸顯折劍山莊的王者氣息,如此巨大的工作量,對這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來說確實太重了。

夜已深了,歐陽竹獨自在房間裏,思考著明日要處理的問題。擂臺的四只腳或許還有點瑕疵,那四根寬六寸的方柱或許還可以再雕琢一下,或者弄成圓的?或者在方柱上直接貼上歐陽家家徽?

“只剩下四天了呀……擂臺要封閉了,時間不多了呢……”歐陽竹煩躁地自言自語道。

想到這裏,歐陽竹心中好生厭煩,於是不顧夜深,刻意派人去叫來了他的助手朱磷火。

“老大,您找我有事?”很快,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便推門而入。

“老兄,我說多少次了,歐陽盟主才是老大!”歐陽竹沒好氣地說。

“歐陽兄,還在為柱子的事犯愁?”

“虧你還好意思,你可是工頭!若不能按期完工或者出了什麽岔子,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說到這裏,朱磷火臉上也閃過一絲黯然,這確實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現在該怎麽辦?你有什麽辦法嗎?”

“歐陽兄,那柱子足有六寸那麽寬,現在再雕花紋上去根本來不及了。”

“這我知道,所以才找你商量呀!那柱子又不能不管,你說擂臺各處都漂漂亮亮,結果下面是四根光禿禿的柱子,這……這不是丟咱折劍山莊的臉嗎?”歐陽竹煩躁地說道。

“這……”

“老兄,我不是叫你來聽抱怨的,想想辦法呀!你那邊的那些商人們,就沒什麽能人,或者有想法的嗎?難道就只知道賺我折劍山莊的錢?”歐陽竹有些怒了。

朱磷火一臉的愁容,顯然他也沒什麽好辦法,但聽歐陽竹說到商人,朱磷火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麽。

“怎麽,你想到辦法了?”對方臉上的細微變化沒能逃過歐陽竹的眼睛。

“說到商人……那麽多商人中似乎還真有一個與眾不同的,他提供給了擂臺一些漆料,都十分不錯,價格也公道,而且那個人……”

“那個人怎麽了?”歐陽竹聽到有戲,一下來了精神。

“那個人看上去像是有本事的人,要不我給您叫來?”

“那還等什麽,快去呀!”

朱磷火走後,歐陽竹坐立不安,反覆在屋內踱著步子,回想當初歐陽斌交付任務時,自己還拍著胸脯說保證在大會召開前完成,可如今只剩下四天了!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多雇些人手,看來終歸還是對自己太自信,低估了這件事的難度呀。

也不知等了多久,那期待的敲門聲終於響了起來,隨後是門後朱磷火那高興的聲音:“歐陽兄,他來了!”

“快,快,快請進!”歐陽竹三步並作兩步得打開了房門,連屋外之人都還沒見到,這句話就先說出了出去。

等門開時,朱磷火連忙帶著一個男人進來了,燭光之下,歐陽竹有些吃驚地看著這個上了年紀的灰衫男子。這個人雖然看上去年過半百,但灰白的眉毛之下卻是一雙極為銳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

“這位……”見到這灰衫男子身上不同凡俗的氣質,歐陽竹喉嚨有些發幹。

“歐陽兄,這位吳老板就是您要找的人。”朱磷火開心地說,顯然他已經成竹在胸了。

見剛才還愁眉不展的朱磷火如此興奮,歐陽竹哪裏還敢懷疑和怠慢,連忙恭敬地將這位灰衫男子請進來坐下,還特地為他泡了一壺熱茶。

大家分賓主坐定後,歐陽竹迫不及待地開口道:“相比剛才朱兄也告訴吳老板了,您看這可怎麽辦呢?”

這位吳老板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沈聲道:“剛才朱管家已經告訴老夫了,歐陽先生身為品劍大會擂臺的總設計師,如今還剩下四天就要開幕了,擂臺的四個角卻仍未完工,歐陽先生的煩惱就在於此吧。”

“還請先生教我。”歐陽竹行了一禮。

吳老板微微一笑,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個枕頭那麽大的包裹。

“這......這是什麽?”歐陽竹一臉的疑惑。

“一種材料,可以幫你修飾擂臺那四根柱子。”吳老板簡單地說。

“噢?材料?”歐陽竹一聽,連忙伸手接過了包裹,然後輕輕打開了它。

“這是!”

歐陽竹一楞,只見包裹中有一個精美的漆紅盒子,感嘆於盒子的精美後,歐陽竹打開了這個盒子。打開後,歐陽竹又是一驚,只見這盒中裝滿了一種彩色的粉末,粉質細膩,並且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這是......”

“歐陽先生身為建築大家,不會認為這東西不好吧。”吳老板微笑道。

歐陽竹細細看了看,確實,這種粉末粉質細膩,可以直接刷在擂臺柱子上,而且各種顏色的色澤也很均勻,雖同在一個盒子裏,但各個顏色卻互不交融,在燭光的映照下,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金色。

“哎喲,吳老板,這比您賣給我們的那些刷在臺面上的漆料更好呀!吳老板,有這好東西,您為什麽不早點拿出來!我折劍山莊全買了。”朱磷火驚叫道。

吳老板仰面一笑,說道:“兩位不必著急,老夫認為這東西用來漆擂臺的四根柱子效果更好。那立柱上還未來得及雕鏤任何紋飾,如今時間緊迫,用這良漆去救急,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直接刷上去就可以了嗎?”歐陽竹小心翼翼地問。

“對,只要不沾火,刷上去就可以了。這已經是最快的解決辦法了。這彩漆刷上去後,色澤間的間隙會讓柱子看上去像是鏤刻了淡淡的紋路,雖然老夫知道那柱子上什麽都沒有。”

“不沾火?”歐陽竹一楞。

“對,不能沾火,而且連同之前老夫賣給你的那些刷在臺面上的漆一樣,不能沾火,否則會化了的。”吳老板聳了聳肩。

“歐陽兄,這是最後的辦法了,你還在猶豫什麽?”朱磷火著急地說。

“這是東洋商會交與老夫的,打開這種良漆的銷路,也是老夫的責任之一呀。”吳老板淡淡地說道。

歐陽竹當然聽說過東洋商會的大名,折劍山莊與東洋商會間的生意也算多了,一聽這彩漆來自東洋商會,看來必是良品。

“好吧,看來也只能如此了。吳先生,晚輩的希望可就全放在這彩漆上了。”歐陽竹拱手道。

“哈哈哈哈,歐陽先生,你就等著看好戲吧。”吳老板仰面笑道。

“朱兄,帶吳老板下去歇息,然後全面采購這種彩漆,叫幾個得力的兄弟,把這漆刷在那四根柱子上,動作要快!”歐陽竹幹凈利落地下達了命令。

“歐陽兄,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了!”朱磷火拍著胸脯,一口應承下來。

這時,三人都已站了起來,臨行前,歐陽竹向吳老板行了一禮,說道:“先生,若此彩漆真的大放異彩,救晚輩於水火之中,待品劍大會結束後,晚輩定有厚禮相送。”

“無妨,無妨,歐陽先生不必早言相謝,還是等品劍大會結束後再說這些吧。”

吳老板笑著在朱磷火的陪同下走出了房門。

兩人走後,歐陽竹回過頭來盯著這一盒彩漆,心情似乎輕松了不少,畢竟這就是唯一的希望了。

......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在陽春客棧,暮菖蘭這些日子過得又舒坦又平靜,由於全店都被白衣公子包下,所以晚間時分,這裏寧靜得像山村裏的旅店。暮菖蘭就在這平靜如水的氣氛中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品劍大會。

“明日便是品劍大會了。”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傳來。

“是呀,真是令人期待呢。”暮菖蘭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說道。

白衣公子輕盈地走過她身旁,就像一陣微風,但他卻並未坐下來,而是面對著客棧外沈寂的大街,輕聲說道:“或許大家都在準備明天的大會吧,今晚似乎比往常安靜了不少。”

“公子......我報名那天您怎麽一動不動?難道您不打算參加,或者是早已報名了?”暮菖蘭好奇地問。

白衣公子輕聲一笑,說道:“這個嘛......品劍大會固然熱鬧,但在下也有在下的想法。”

“希望您是報了名的,我可不想錯過和你幹一架的機會。”暮菖蘭懶洋洋地笑道。

白衣公子淡淡一笑,沒有回話。

“歷屆品劍大會都是五日之內結束,我報名那天,看到那長長的花名冊,哼,今年這一屆大會,可有得打了……”暮菖蘭悠閑地靠在椅背上,對著天花板說道。

“好好歇息吧,明日就是第一戰了,姑娘可別讓在下失望喲。”白衣公子說道。

暮菖蘭抿了一口酒,閉目點了點頭,自己這一次可一定要奪上一把折劍山莊的神兵利器,雖然用不上,但這可是榮譽。想到這裏,她看了一眼白衣公子,他仍舊靜靜地靠在門旁,雙目直直註視著門外安靜的街道,俊雅的臉上不帶一絲表情,仿佛這一切與他毫無關系。暮菖蘭靜靜地靠在椅背上,端詳著白衣公子那高大的側影,她不禁又一次好奇這位白衣公子到底是誰?為何來此?如此深藏不露之人,難道僅僅是來看品劍大會熱鬧的嗎?自己一直自詡看人看得準,可十來天過去了,自己還是從他身上看不出半點端倪。

第二天早上,炫目的晨光徑直射向了太白峰下的折劍山莊。這一天,折劍山莊裏的雪仿佛都變得透亮起來,四處閃耀著晶瑩的雪光。至辰時,鎮上的街道已開始沸騰,人們紛紛從自己的住處中出來,湧向折劍山莊。

“品劍大會......哼......果然來了。”

陽春客棧裏,白衣公子輕笑一聲,一臉饒有興致的表情,而旁邊的暮菖蘭飲下一杯酒後一把抓起了桌上的斷刃。

“雨惜,我們走!”

“好的,姐姐。”

兩人走到門口,見白衣公子巋然不動,暮菖蘭笑道:“公子還不想動身麽?寶劍可不會自己跑到客棧裏來喲。”

“在下還有一會兒,姑娘不必等在下,先去便是。”白衣公子淡淡道,似乎今天也不過是個普通日子。

暮菖蘭秀眉一揚,略一頷首,於是便和暮雨惜一起出去了。

此時的折劍山莊已是人山人海,而折劍山莊內內外外也是張燈結彩,山莊正中央的廣場上,沿著主擂繞了半圈,盡皆是上等的紅木椅,約有兩百來張,那自然是“貴人”們的座位了。而在正中央,則依次是上官、夏侯、歐陽、皇甫四大世家的座位,四門主之位所用的椅子不僅雕飾華麗,而且比那兩百張紅木椅高出了不少,這或許正象征著四大世家在武林中的地位吧。

廣場上的布置暮菖蘭前日便已知曉,但今日之景卻比前日相差甚大,且不說廣場上多了上千人,光是那主擂,也比兩日前華麗了許多。這是一座十丈見方的超大擂臺,高一丈有餘,乃是用上等的紫木搭成,擂臺四周用絢麗的彩漆漆著各式的花紋,而擂臺的臺面,一種略帶金色的紅漆漆出了一朵巨大的雪蓮,實是精雕細琢,令人讚嘆。在擂臺臺面之下,四根巨大的七彩柱同樣奪人眼球,多種顏色的漆料相互混合又互不幹擾,陽光之下,甚至還泛著一絲絲金光。見到如此威武而又不失美艷的主擂,群雄均是各自讚嘆,歐陽世家不愧為武林至尊。

暮菖蘭擠在興奮不已的人群中顯得很不自在,這個廣場能容納上千人,可此時仿佛覺得這裏來了上萬人。

“姐姐,人好多!”暮雨惜因為個子不高,除了她面前那個大漢的後脊梁外,她什麽也看不見。

“是呀,今年的人似乎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多呀......”暮菖蘭無奈地說,這一路擠進來,她也夠嗆。

“姐姐,品劍大會一直都是這麽多人嗎?”暮雨惜問道。

“至少,在我經歷過的品劍大會裏,這一次是人最多的。”

此時的暮菖蘭,一手牽著暮雨惜,一手握著斷刃,背後還被人推擠著,覺得好不自在,但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許多了,連忙借著身高優勢向主席臺望去,只見陸陸續續又穿著華麗之人在那兩百張紅木椅上就坐,而正中央的四張寬大寶座上,此時才只坐了一個人,從他那沙黃色的衣衫上可以看出,這一定是來自上官家,再細細一看,白面長須,沈穩幹練,這一定就是上官家之主上官信了。同時,在他身旁,還坐著一個穿著打扮都很妖艷的女子,雖然妖艷嫵媚,但在暮菖蘭看來卻是俗不可耐。這個女子暮菖蘭從未見過,看她和上官信坐在同一張椅子上且有說有笑,媚態畢露的樣子,想必是他夫人了。不過傳聞上官信早已喪妻,難道他又續了一個?

這時,臺上閃過一絲藍白色的光,暮菖蘭心中一亂,只見皇甫卓正大踏步走向自己的座位,而他的身旁是哪個沈默寡言的黑衣男子:夏孤臨。

上官,皇甫兩家均已就坐,暮菖蘭會心一笑,如果歐陽家最後登場的話,那下一個一定是夏侯家。

果然,主席臺上紅衣飄動,一個紅女女子緩步從右側走了上來,這個年輕女子暮菖蘭見過,她是夏侯彰在北方的親戚,明州的夏侯家覆滅後,就只剩北方這一支了。

夏侯琳緩緩走向自己的座位,坐在了皇甫卓身邊,兩人相視一笑,開口聊了起來。

不多時,廣場上的人更多了,後面的擠著前面的,前面的又擠著更前面的人,就在暮菖蘭被擠得不厭其煩的時候,只聽有人高聲叫道:“快看!歐陽盟主來了!”

暮菖蘭一驚,猛然扭頭向主席臺上看去,果然,一個英武的身姿出現在了臺上,他的身旁,還跟著他現如今唯一的女兒:歐陽慧。

“歐陽英......”看著他黑白相間的頭發,暮菖蘭心中感慨萬千。歐陽英看上去蒼老了不少,這些年他為了覆興歐陽家肯定耗費了大量的精力,但他眉宇之間那股英氣卻從不因時間而改變,縱然他如今頭發黑白相間,但從未有人能質疑他武林盟主的權威。這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領袖之氣吧。

當歐陽英也落座後,四大世家便聚齊了,廣場上爆發出一陣陣小聲的議論,想必有不少人還沒見過四大世家門主之面呢。今日盛會,正好一覽無餘。

少時,只見歐陽英在臺上站了起來,全場上千人立即安靜了下來。歐陽英提了一口氣,開口說道:“今日品劍大會,眾豪傑光臨折劍山莊,折劍山莊蓬蓽生輝!”這句話雄渾而又有力,廣場上上千人盡皆聽得一清二楚。暮菖蘭微微一笑,歐陽英雖已上了年紀,沒想到仍舊內力雄渾,中氣沛然,功力之深,令人驚嘆。

“想不到歐陽英年過半百,功力不退反進,果然是個武學奇才。”一個寧淡的聲音傳來。

暮菖蘭一驚,還不等自己回頭,白衣公子已站在了她的身旁。暮菖蘭無法知道他是怎麽穿過這簇擁的人群來到自己身旁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位公子的步伐或者輕功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公子,您怎麽......”暮菖蘭只覺喉嚨一陣發幹,有些說不出話來。

“讓姑娘久等了,從那麽多人中擠進來,不太容易呀。”白衣公子輕描淡寫地說。

暮菖蘭疑惑地看了他一言,看那一襲白衣光亮整潔,陽光一照,還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這哪裏是從人群中擠出來後的樣子。

這時,只聽歐陽英又朗聲說道:“眾位豪傑,今日品劍大會乃是我武林中人的盛會,意在將諸家武學發揚光大,同時揚我正道威風,讓邪惡之徒不敢正視我名門正派。當然了,此次大會,武功最高的八位英雄也將獲得折劍山莊特意打造的神兵利器。”

“好!”

廣場中上千豪傑無不中氣充沛,眾人一起叫好,果然有雷霆萬鈞之勢,震得周圍房屋都在“嗡嗡”作響。

“眾位豪傑!覆天頂一戰,魔王姜世離伏法,魔教大勢已去。可如今,魔教餘孽還在四處作亂,處處與武林為敵。今日大會就是讓魔教明白,正道永存!”歐陽英厲聲道。

“好!”

“魔教必滅,正道長存!”

廣場上眾人再次歡呼,雄壯的聲音直沖天際。

此時這兩波歡呼,幾乎都要將暮雨惜的耳朵震聾了,要不是暮菖蘭一直拉著她的手為她輸送內力,只怕真的會被震暈過去。

“沒事兒吧?”暮菖蘭關切地問。

“還好......”暮雨惜捂著耳朵嘟囔道。

“眾位豪傑,下面,請歐陽管家來安排大會的具體事宜。”歐陽英說完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折劍山莊總管歐陽斌則緩步走了上來。

“眾位英雄,在下折劍山莊總管歐陽斌有禮了。”歐陽斌朗聲說完,在臺上作了一個四方揖。

“好!”眾人又是一齊叫好。

“眾位英雄!此次品劍大會正如歐陽盟主所說,乃是重振武林的絕好機會。魔教未除,我們絕不可掉以輕心。希望這次大會中展現絕佳身手的英雄們都能擔負起剿滅魔教,捍衛武林的大任!”

“說得好!”眾人再次歡呼。

“此次品劍大會,參賽豪傑共計五百一十二位,每組兩位英雄須在半個時辰之內決出勝負,若半個時辰未能將對手打下臺去,則以勝招多者為勝。獲勝的英雄可參加下一輪的比賽。”歐陽斌說罷,掃視了臺下一眼,又開口道:“前三百八十四場比賽將在分擂舉行,眾位英雄可任意觀看,而四大世家門主也將在主席臺上全程監評勝負。再次申明一點,大會比賽點到為止,眾位英雄之間若是有什麽梁子,斷不可在臺上了結,否則,便是與我折劍山莊為敵!”說道最後這一句時,歐陽斌話語中已有了一絲冷峻。

“眾豪傑請!”

這時,廣場四周傳來一陣陣雄壯的鼓聲,眾豪傑驚訝之餘,只見廣場四周巨大的屏風全部動了起來,在折劍山莊弟子的推動下,這些高兩丈有餘的大屏風被緩緩推向了廣場邊沿,露出了後面的分擂,兩側各六座,共計十二座,每座分擂都是四丈見方,雕飾與主擂相比雖然差點,但也十分精致。

“噢......看來這次折劍山莊還真是下了血本呢。”白衣公子輕笑道。

看到這些,暮菖蘭心中也吃了一驚,這一屆品劍大會還真是自己見過的最壯觀,最宏大的一次。為了重新在江湖中立威,歐陽英果然下了血本。

“眾位英雄,前三百八十四場比賽全部在分擂舉行,在每座分擂的布告欄上,眾英雄可以查到自己的場次與對手。希望各位找好自己的位置,不要錯過了自己那場比賽,缺席者等同於失敗者!”

“喲,這可真有意思,可以提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了。”暮菖蘭笑道。

“看來,不光給了明爭,也給了暗鬥的機會呀。”白衣公子平靜地說。

“眾位,在開場之前,還有最後一件大事。我折劍山莊向來以鑄造神兵利器聞名江湖,每屆品劍大會無不有名劍登場,劍乃百兵之首,既是我折劍山莊的象征,也是天下武林正道的象征。今年的品劍大會,前八名的英雄將每人獲得一柄折劍山莊鑄造的寶劍,品質由高到低,以對應前八位英雄之身份!”

“好!”

一聽說有名劍登場,全場爆發出了雷霆般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似乎震得太白峰上的冰雪都在微微顫抖,能一睹折劍山莊的神兵利器,這是多少武林人士的夢想。

“好!難得眾位英雄如此豪情,我們便將第四名到第八名所獲之劍先行展出!”

“好!”全場再次歡呼。

“有請第八名所獲之劍:定影!”

在雄壯的鼓聲和掌聲中,只見一塊巨大的雕花木屏由左至右推到了主擂之前。木屏正中高懸一劍,劍身灰暗,有一股古銅劍的味道,但識貨之人立馬眼前一亮,此劍雖外表平平,但劍刃鋒利,且材質輕盈,揮動之時必有劍影相隨,是謂定影!

“有請第七名所獲之劍:玉蝶!”

“噢!”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又一塊木屏由左至右而來。只見正中同樣高懸一劍,通體碧瑩,劍柄處的彩蝶還栩栩如生,行家一看便知此劍乃由碧玉打造,確為玉劍中的上品,是謂玉蝶。

“哼......”暮菖蘭不自在地笑了笑,這柄玉蝶劍讓她想到了當年和夏侯瑾軒一起參加品劍大會時自己所獲的那柄碧玉劍:鸞玉。做工與這玉蝶劍一般無二,只不過玉蝶是雙刃劍,鸞玉是單刃劍罷了。

“有請第六名所獲之劍:承影!”

一聽這名字,豪傑中已有不少人大吃一驚,這不是春秋時衛國名臣孔周之劍麽!但等到推出此劍時,眾人方才恍然大悟,但見此劍通體泛著一股黃銅色,劍刃上雙蛟互相纏繞,竟是一柄蛇形劍。雖非歷史上那柄名劍,但也可擔這“承影”二字了。

“有請第五名所獲之劍:赤羽!”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只見此劍通體血紅,一看便知是由紅玉打造,全身布滿精致的羽形紋,咋一看還真如無數血色的羽毛相互交織、纏繞,構出這樣一柄長劍。用“赤羽”二字,也算實至名歸了。

“有請第四名所獲之劍:黛雪!”

這一次,眾人的驚呼聲是最高的一次。只見木屏上,一柄巨劍傲然而立,但見此劍長六尺,寬兩寸,劍身黑白相間,上面的雲紋可謂精致美艷,果然是傲雪冷心絕,萬念化冰華。非有緣人不可參悟這“黛雪”之意呀!

“嗯,五劍之中,果以黛雪為最。”白衣公子頷首道。

“公子,前三名還沒有登場呢。”暮菖蘭笑道。

“也罷,這五柄劍確實堪稱上品,不過在下看來,離‘神兵’二字還差得遠呢。就讓我們慢慢等前三名的劍登場吧。”白衣公子淡淡道。

“眾位英雄,前三名的寶劍將在最後的關頭揭曉。品劍大會三百五十六場預賽,將於今日午時正式開始!眾位英雄現在就可以到分擂布告處查詢自己的對手與場次,祝大家好運!”

歐陽斌宣布完,再次作了一個四方揖,便退到了歐陽英身後,而後者對他讚許地點了點頭。

這時,廣場上上千人紛紛湧向十二座分擂,各自找尋自己的名字,當人流向四周湧動後,正中央的人們壓力小了好多。

“走吧,咱們也去看看。”暮菖蘭笑道。

“還要擠呀......”暮雨惜絕望地看著分擂邊那一大群人。

“那你和公子在這兒等著吧,我去看看就回來。”暮菖蘭說完便向離她最近的分擂跑去。

要再次擠進人群確實不容易,暮菖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了一號擂的布告欄前,不過一號擂承擔的三十二場比賽中並無她的名字。無奈之下,暮菖蘭只得再次費力地從人群中擠出,去下一個分擂。

如此反覆經過了半個多時辰的“奮戰”,暮菖蘭終於在八號擂的布告欄上發現了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二十一場,對手是個叫李義的人。

從人群中擠回來後,暮菖蘭額頭已微微冒汗,不斷用手給自己的臉上扇著風。

“姐姐,我就說嘛,人太多了,完全可以等中午大家吃飯的時候您再去嘛。”看著暮菖蘭一臉的狼狽,暮雨惜心疼地說。

“如何?”白衣公子揚眉問道。

“在八號擂,第二十一場,對手是個叫李義的家夥。”

“第二十一場......恐怕得明天才能輪到你了。”白衣公子輕笑道。

“哼,管他呢,那個叫李義的家夥,看我到時候好好給他上一課。”暮菖蘭憤恨道。

白衣公子沒有回話,但心中卻是苦笑了一下,這女子還不知道對手是何許人,便已絲毫不把對方放在眼裏了。

午時說到便到,此時,廣場四周再次響起了鼓聲,廣場上的人群也重新在主擂前聚集,只見歐陽英走上主擂,用他那雄渾的聲音說道:“品劍大會,正式開始!”

“好!”全場一陣歡呼,萬眾期待的品劍大會終於開始了。

“一號擂,有請張清芳與黃守一兩位俠士上臺比武!”

“二號擂,有請肖貴與薛平濤兩位俠士上臺比武!”

“三號擂,有請蘇伏與秦無意兩位俠士上臺比武!”

“四號擂,有請李二胡與李全福兩位俠士上臺比武!”

“五號擂,有請曹正與廖仲清兩位俠士上臺比武!”

“六號擂,有呂清芳與王劍河兩位俠士上臺比武!”

“七號擂,有請錢宣恩與蘇內鄉兩位俠士上臺比武!”

“八號擂,有請秦墨蘭與鄭三山兩位俠士上臺比武!”

“九號擂,有請王寶興與馮牧河兩位俠士上臺比武!”

“十號擂,有請姜仙居與章興義兩位俠士上臺比武!”

“十一號擂,有請冷無芯與姚大兆兩位俠士上臺比武!”

“十二號擂,有請李道與孫大堂兩位俠士上臺比武!”

隨著分擂逐次報出場次與名字,被點名的俠士也就很快到了各自的擂臺,一通鼓罷,隨著主持大叫一聲“開始”,品劍大會也就算真正意義上的開始了。

此刻,暮菖蘭與白衣公子都站在八號擂前,四周的人有不少都在為臺上兩人叫好,但暮菖蘭與白衣公子卻是一言不發,靜靜地註視著場上一男一女滾滾鬥了四十餘招,終於,女子一招“雲橫秦嶺”,劍走偏鋒,把男子手中的長刀擊飛,隨即將男子一掌打下了臺去。

“八號擂第一場,秦墨蘭勝!”

在眾人的叫好聲與議論聲中,女子緩步走下了臺去,一臉的輕松。

“八號擂第二場,有請豐都與令竹山兩位俠士上臺比武!”

“你排在第二十一場是吧?”白衣公子平靜地問。

“嗯,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會很快了。”暮菖蘭笑道。

“我們去那兒吧。”白衣公子指了指廣場四周的茶攤,那是折劍山莊專為看比武看累了的提供的歇腳飲水之地。

“同意。”不等暮菖蘭回答,暮雨惜搶先說了出來,從開始到現在一直站著,她的腿早就累了。

見妹妹都替自己先答了,暮菖蘭聳了聳肩,顯然也同意了。於是四人一行在場邊找了個茶攤,四人坐好後,折劍山莊的侍從都不等四人開口便主動將一壺茶提了上來。

“公子,這五百一十六人中,真正的高手會有多少呢?”暮菖蘭笑問罷,一仰頭,將一杯茶一飲而盡。

白衣公子優雅地坐在長條凳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瓷杯,懶洋洋地說道:“諾大的武林,高手自會有,不過目前這些人,都是些尋常武夫罷了。”

暮菖蘭微微一笑,說:“每次品劍大會還是最後一天最有趣。”

白衣公子劍眉略蹙,沒有回話。

見對方不說話,暮菖蘭也覺無趣了不少,只得低頭喝起茶來,但這免費的茶水終究是不上檔次,喝的暮菖蘭心中不免一絲煩躁,卻也無可奈何。

第一天的比賽就這麽過去了,八號擂竟然只比了十七場,那都是因為第十五場的兩人足足鬥了半個時辰,最終獲勝者也不過是贏了對方半招而已,暮菖蘭的那一場,不可避免地被推到了第二天。

當晚的陽春客棧裏,暮菖蘭還在郁悶今日之事,這些人這麽差勁,自己完全可以一個人打敗他們全部!可就是這一群家夥,竟然讓自己等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暮菖蘭早早就去了會場,而那些在第二天比試的人也有不少提前在此摩拳擦掌。看著這些穿著打扮,相貌年齡各不相同的江湖人,暮菖蘭心中不自禁升起一絲溫暖,這才是江湖本色呀。細細一想,自己縱橫江湖多年,倒還真沒有停下來仔細品味一下,什麽是江湖!

至辰時,第二天的比賽準時開始了,會場上的群雄不禁又高呼了起來,為各自的支持者加油,縱然是第一天慘遭淘汰的人也不願意早早離開,畢竟多看看高手過招,對自己武學修為大有幫助。

暮菖蘭四下望了望,沒有發現白衣公子的蹤跡,難道他今天睡過頭了?不可能,他要麽藏在人群裏,要麽又有什麽事耽誤了。越往下想,暮菖蘭發現自己的好奇心越強,自己真是恨不得立馬就知道那個白衣公子的底細,然後把局勢操控在自己手裏。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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