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巔峰對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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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此刻,在東洋商會的廂房內,昏暗的油燈正映照著兩個相距不過一丈的人影。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年過半百,一個妙齡青春,一個淡定自若,一個冷若嚴霜。

“吳師爺,咱們還要在這裏待多久?”夜鶯略有不滿地問道。

吳遠寒抿了一口茶,擡眼看著夜鶯那美艷絕倫但卻帶著慍色的臉,淡淡地說道:“夜鶯,老夫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麽了?這才沒出來多久,你就歸心似箭,你到底在擔心什麽呢?”

這一席話讓夜鶯略微一楞,她也承認吳遠寒這一番話有些道理。以前那麽多任務,自己還從沒有哪一次像今日這樣前怕狼後怕虎,拖拖拉拉,猶豫不決。

見夜鶯語塞,吳遠寒不再理她,自顧自地喝起了茶來。

“告訴我,我們要停留多久?”過了一會兒,夜鶯卻還是開口了。

吳遠寒聽出了這句話中的寒意,雖然她不會把自己怎麽樣,但這一絲寒意還是讓吳遠寒心中一緊,只得敷衍道:“三日吧,三日之內就會有結果。”

夜鶯柳眉一揚:“三日?”

“這已經是最快了,本來還打算和沈老爺說通後幫他對付盤踞在揚州的黑龍會勢力,但看你歸心似箭,老夫只能這樣了。須知你一走,沒有你的威懾,許多事情會很難辦。”吳遠寒說著將茶杯放在了桌上。

夜鶯撇撇嘴,不太情願地拿起桌上的茶壺將那空杯子倒滿,冷冷道:“我的心越來越不安了。”

“你到底在擔心什麽呢!”吳遠寒再次問道,這一次,語氣中已是深深的不耐煩。

“我……”夜鶯也再一次語塞。

“你是在擔心千山兄是吧!”吳遠寒不等她想完,自己先開口說了出來。

夜鶯又是一楞,她不得不承認吳遠寒又說對了,自離開之時起,她的心似乎情不自禁就飛回了那個露臺,飛到了那個男人身旁。這是以前很少有過的事。

“夜鶯,老夫不明白,千山兄身為斷魂門之主,一身玄陰神功可謂出神入化,加上還有你血影堂十二大殺手護衛,有什麽好擔心的?你難道認為斷魂門沒了你這第一高手,就運轉不下去了嗎?!”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夜鶯揚眉道。

“好了,夜鶯,”吳遠寒擺了擺手,徐徐言道:“你的心思老夫明白,千山兄和老夫商量過了,等揚州、杭州、明州的事情全部辦完,老夫自會給你倆選個良辰吉日。”

“什……什麽良辰吉日……哼……”夜鶯不屑地一笑,轉過身去。可這一轉並不是她真的高冷,因為剛一剎那,臉上閃過的緋紅,早就將心中所想暴露了。

吳遠寒仰面一笑,打趣道:“你掩飾也沒用,老夫都看見了。”

“哼……您先睡吧,最好早早辦完了回去。”見場面尷尬,夜鶯只得冷冷一笑,將桌上的茶杯向吳遠寒面前一推,轉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

身後的石門已經確定閉上了。此刻,暮菖蘭背靠著門角,胸口不斷起伏著。大家雖然虎口脫險,但這一次實是兇險萬分。自己真該在龍山鎮修整一晚上再來的,可話又說回來,若真拖了一晚上,賀旭和楊環,還有這不知名的少女,還有命在麽?

“姐……姐姐……您還好吧……”看到喘著粗氣的暮菖蘭,少女再次焦急地問道。

每每聽到這關切的聲音,暮菖蘭心中總能升起一股暖意,笑著回答道:“放心,妹子,比這還危險的境地我都見的多了,放心吧,一定把你們活著帶出去。”

“姑娘,大恩不敢言謝,出去後……”

“楊公子,這些話,等您出去後再說吧!”

“那……那我們現在……在……怎麽……怎麽辦?”賀旭戰戰兢兢地問。

暮菖蘭深吸了一口氣,無奈地答道:“我也沒想好,我不認識這裏的路。”

楊環若有所思地沈默了一會兒,徐徐開口道:“姑娘,在下覺得,要從暗門和大門活著出去已經不可能了,唯一可能的出路只有一個。”

“哪兒?”另外三人齊聲問道。

“露臺!”楊環雙目一亮,興奮地說道:“那裏是一個大陽臺,外面就是四明山,那是唯一與外界相通且對方無法關閉的出路。”

暮菖蘭一驚,本想問“你是怎麽知道的?”,但當下時間緊急,於是直接改口道:“那怎麽過去?”

哪知楊環的興奮之情似乎還未褪去,他不斷看著四周的墻壁,又四處摸了摸,好像更加興奮了。

“怎麽了,楊公子?”

“在下來過這兒……在下來過這兒……”也許是因為興奮,楊環的聲音有些發顫。

“什麽?!”

“對,在下記得這裏,在下徹底昏迷前,好像就是通過這道門被他們送進地牢的。”

“那你知道露臺在哪兒?”

“具體位置不知道,但應該離這兒不遠,在下就是在露臺上與那師爺見面後,就被他們弄暈帶入地牢的。”楊環興奮道。

“呵呵,看來楊公子已經見過吳遠寒了。”暮菖蘭訕笑道。

“吳遠寒?那不是上一任的明州知州嗎?他不是死於大火嗎?”楊環一驚。

聽這一陣連珠炮似的發問,暮菖蘭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一一解答,只得說道:“出去再說。”

四人短暫休整後再次沿著通道向上走去。三十餘步後,正見通道一左一右分出了岔路。

“這……”暮菖蘭一楞,不由自主將目光移向了楊環,發現他正直勾勾盯著通道墻上那些花紋,就在暮菖蘭準備替他下決定的時候,他忽然用手一指,說道:“左邊。”

此刻別無選擇,眾人在楊環的帶領下進入了左側的通道。

也不知過了多久,眾人終於從通道裏沖了出來。映入眼簾的又是一個大廳,雖然比地牢小了不少,但同樣有著高高的天花板,懾人的吸血鬼吊燈,以及猙獰的墻紋。

“這個大廳在下也記得!”楊環興奮地叫道。

“看來這裏真的是出口了!”暮菖蘭也抑制不住了自己的興奮之情。

“那還想什麽!逃吧!”剛才戰戰兢兢的賀旭不知道哪裏生出了勇氣,也許是見到逃生有望,這種求生的渴望驅使他邁開步子便往前跑。

“遭了!”暮菖蘭一驚,猛然意識到了有些不對。

“賀公子,快回來!”

楊環剛一說完,只聽“哢嚓”一聲,隨著一陣短暫的機關響動之後,一波利箭從天而降,徑直射向了奔跑中的賀旭。賀旭嚇破膽的同時,暮菖蘭早已飛身躍了過去,劍起處,兩道劍氣斬了過去,將空中的□□斬為了兩截,但仍有一支斷尾的□□從賀旭右臂擦過,賀旭立即慘叫了一聲,摔倒在地,右臂上被劃開了一條兩寸長的口子。

“哇!”一見到自己的血,賀旭立即大哭了起來。

危急時,楊環也不顧安危地沖了上來,抓起賀旭的衣角就往後拖,然後無名少女也連忙趕了過來,取過楊環剛撕下的一條衣襟為賀旭包紮傷口。

“這座大廳四處都是機關!不可亂闖!”暮菖蘭陡然醒悟道。

“可是機關都在暗處,我們是在明處,而且觸動機關過多會引來斷魂門的人的。”楊環憂慮地說道。

“可是這裏如果就是唯一的出口,也顧不得許多了,這樣吧,楊公子,你帶他們兩個跟在後面,我在前探路。”暮菖蘭沈聲道。

“可是姑娘!”

“沒有可是!帶你們出去是本姑娘的任務!如果公子自認為是識暗器的高手,那就請公子走前面吧。”危急時刻,暮菖蘭還不忘訕笑嘲諷。

“那……姑娘一切小心……”

於是暮菖蘭一馬當先,在前面緩步走著,借著自己的輕功與腳底的功夫,每每觸到一塊地磚,暮菖蘭都會借此感受地磚下是否中空,有無齒輪,有無鏈條,雖然速度慢如蝸牛,但至少再沒有聽見那駭人的“哢嚓”聲了。借著這些探明的安全的地磚所劃出的通道,四人有驚無險地穿過了大廳。可是大廳後面,又接了一條長廊。

“還……還沒到…..”賀旭絕望道。

暮菖蘭一驚之餘,已將四下的墻壁看了一遍,只見這墻上凹凸有致,顯然墻內也布滿了機關暗器。

“咱們還得走慢點,這墻裏全是暗器。”暮菖蘭吃驚道。

“若是這長廊前後有門,我們豈不是會被封死在裏面。”楊環著看這不見盡頭的長廊,焦急道。

“可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楊大哥……我們都相信你不會記錯的。”少女寬慰地沖楊環笑道。

“姑娘……在下……”

“沒錯,既然我們相信你,那這條路就不會有錯!你們跟緊了。”

暮菖蘭說著當先走了進去,邊走邊用腳和長劍在前面探著,可一百步走下來,似乎什麽事也沒有。但越是這樣,暮菖蘭秀眉便皺得越緊,從墻上那些駭人的花紋中,能很明顯地看到一些小圓孔,相信孔中的各類暗器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這一行人的命了。就在自己擔驚受怕的時候…..

“哢嚓”

“快趴下!”

聽到這聲音,暮菖蘭險些魂飛天外,連忙轉身將楊環、少女、賀旭撲到在地,準備用自己的後背去挨暗器。可是過了好一會兒,卻什麽事都沒有。

“我……我們……沒事……”剛還鎮定自若的楊環此時已是一身冷汗,汗水將衣服後背都浸濕了。

暮菖蘭喘著粗氣跪坐在地上,她同樣也是一身冷汗,剛才若真有暗器襲來,只怕自己性命難保。這種在鬼門關轉圈的感覺即便是自己這樣身經百戰的人也難以承受吧。就在她心“砰砰”跳個不停的時候,一只纖細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暮菖蘭猛地一擡頭,看到的還是少女那張充滿塵垢,但卻盡顯真摯的臉。

“姐姐……”

“妹子……我……”看到這如冰雪般純潔的雙眼與篝火般溫暖的笑容,暮菖蘭身上的寒意漸漸褪去,身子似乎又暖和了起來。

“姐姐,我們一定能走去的,我們大家都能活下來……”

在少女的勸慰下,暮菖蘭的勇氣漸漸回來了,喘著氣微笑道:“妹子說得對,我們一定能走出去。”

領頭的人都恢覆了信心,剩下三人也從剛才的恐懼中回過了神來,即便是賀旭也止住了淚水,在楊環和少女的幫助下站了起來。

四人又小心翼翼向前行了兩百步,可長廊似乎還是沒有盡頭,但他們卻並未灰心,仍舊繼續向前走著。終於,覆行二十步後,一抹亮光出現在了正前方。這是火光,這是火炬所特有的光。這一切都說明,長廊的盡頭就要到了。

“是出口!是出口!”楊環率先叫了出來,雖然因為虛弱,他的叫聲或許還沒常人朗聲說話的聲音大,但其中的興奮之情卻是每個人都能聽出來的。同樣,暮菖蘭的臉上也是難掩興奮,她終於可以活著救出這三個人了。那一萬兩白花花的銀子仿佛就在不遠處沖自己招手,甚至她還可以找楊玉鋒再要上一萬兩!雖然興奮,但她卻沒有被沖昏頭腦,這最後幾十步仍然危險重重。於是她止住了想要快步向前跑的賀旭和楊環,口中說道:“冷靜點,危險還未結束。”

終於,四個人平安地從長廊中走了出來。這裏又是一個大廳,大廳長十五丈,寬九丈,高七丈,灰藍色的墻上呈左右對稱得鑲嵌著八根盤龍柱。在大廳兩側,每兩根柱子之間便有一道大門,而墻上的火炬將這裏的一切都照得透亮。在大廳的對面,正是一個半圓形的露臺。四明山那漸漸昏暗的黑影已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沒想到在地牢和密道裏,已經耽誤了整整一天了。

面對這唯一的出路,所有人都想興奮得叫出聲來,可是最終他們卻都選擇了沈默,因為大廳之中,已經有一個人等待他們多時了……

……

“千山!千山!”

夜鶯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當她發現自己確實在床上時,這才漸漸鎮定下來。

“千山……”夜鶯喘著粗氣,胸口不住地起伏著,手心和後背全是冷汗。想到這裏,夜鶯一把掀開被子,坐在了床邊,此時她才發現她白色的內衣已經全部濕透,看來自己是多年沒有做過這樣的噩夢了。剛才夢境中,千山被萬毒攻身,全身潰爛而死的場景還在她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難道這十年難遇的噩夢真的是在告訴自己什麽嗎?這一路從開始到現在,自己一直都在擔心,是千山真的會出事,還是自己擔心過多而凝成了噩夢呢?

夜風緩緩從窗外襲來,吹起了她一頭秀美的長發,也吹起了她胸前那銀色的十字架,更吹起了她憂慮的心。於是夜鶯不再猶豫,連忙站起身來,當她穿好黑衣、黑褲、黑靴,再裹好那身黑鬥篷的時候,臉上已是靜如止水。

門“吱呀”一聲開了,夜鶯想出去,但門外正站著一臉嚴肅的吳遠寒。

“怎麽?”夜鶯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顯然並不懼他。

“你要走?”吳遠寒靜靜地問。

夜鶯理了理紛亂的鬢發,冷冷回到:“我必須立即回去。”

“什麽?任務未完你就要回去?就因為你那多餘的擔心和無聊的噩夢?”吳遠寒揚眉道。

夜鶯冷冷掃了他一眼,說道:“這次師爺可管不了我了,我必須回去。”

“與東洋商會簽約關系到斷魂門在整個淞滬地區的發展!就因為你那無聊的噩夢而斷送掉門派的發展前程嗎?這可是龍兄弟的心血!”吳遠寒怒道。

有一陣,夜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吳遠寒以為自己已經把她說服了,哪知她再次開口卻說道:“您要阻我?”

這話雖然平靜,但其中的威嚴自不會逃過吳遠寒的耳朵。夜鶯是斷魂門第一高手,她要宰了自己那真是不費吹灰之力。自然雖然是她的上司,但只怕她真正聽的只有門主的話,今自己若強行阻擋,自然討不了好,可放她一走,任務又難完成了。

“你不明白……”

夜鶯悠悠嘆了口氣,輕輕推開了吳遠寒,快步走出了屋外。

“夜鶯!”

夜鶯站在屋外,背對著吳遠寒,看著那連繁星都沒有的漆黑夜空,靜靜答道:“我去意已決。”

“好,好,好,今日老夫就陪你一起回去!我們今日這一走,算是把東洋商會得罪了,回去後若發現龍兄弟安然無事,你可難逃責罰!”吳遠寒震怒道。

夜鶯沒有說話,只是略一頷首,權當作了回答。自己回去若真發現千山無事,那就證明自己的擔心和噩夢都是假的。看到千山平平安安,自己甘願受到任何責罰。燭光之下,胸前的十字架正泛著微弱的銀光,夜鶯輕輕將它拿在了手裏……

……

大廳中的男子黑發長袍,背對著暮菖蘭一行人。夜風襲來,飄動的長發與袍擺不禁讓他顯出一股特殊的氣質,讓暮菖蘭不禁輕吸了一口冷氣,好一股王者風範。

“你們來了。”男子靜靜地說。

“這……姑娘……”

“姐姐……”

暮菖蘭示意楊環帶著少女與賀旭退後,自己往前走了三步,冷冷地看著男子的後背,口中問道:“閣下是誰?”

男子輕聲一笑,靜靜地說道:“姑娘身手不凡,在斷魂門裏可謂來去自如,連血影堂的殺手和那間地牢都奈何不了你。但是姑娘你須明白,若非在下剛才關掉了長廊中的機關,只怕你們四個在長廊裏走不出十步,就要命喪黃泉了。”

“喲,那我還得謝謝閣下的救命之恩了。”暮菖蘭嘲諷道。

“呵,救命之恩談不上,並非在下樂於助人,而是在下想……”

“想怎麽樣?”暮菖蘭冷冷道。

“想親自見識下姑娘的能耐。”男子的話還是很平靜。

這話一出,暮菖蘭冷冷一笑,回道:“若本姑娘猜得不錯,閣下便是這斷魂門之主了。”

男子聽罷,仰面一笑,大袖一揮,平靜地說道:“姑娘好眼力。”說完便緩緩轉過了身來。

這是一個年近三十的男子,面如冠玉,唇若抹朱,雙目精明透亮,似有一股精魄在裏面。英俊的面容上雖多了一些歲月的滄桑,不過與他那黑袍相配,倒真有一絲王者風範。轉瞬之間,男子那柔和但卻如黑夜那樣深邃的眸子已將四人盡數掃過,只是在暮菖蘭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姑娘不僅身手不凡,而且貌美如花。若是她在這兒,肯定也忍不住要和姑娘較量幾番。”男子平靜地讚美道。

“哼!”

“如姑娘所言,在下正是斷魂門之主龍千山,姑娘若要平安離去,在下便是最後一關。”男子說到最後一句時,話語中已有了一絲寒意。

“龍千山……”暮菖蘭細細品味了一下這個名字,隨即冷冷問道:“你是怎麽發現我們的?”

“姑娘公然在血影大廳中劫人,還指望在下這個做門主的不知道麽?”龍千山擺了擺手說道。

暮菖蘭冷笑一聲,說道:“哼,誰敢擋本姑娘的路,誰就得死。”

龍千山的目光在暮菖蘭右肩的傷口上停留了一會兒,有一陣子,他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驚訝與疑惑,但轉瞬之間又還是那深邃無光的樣子了。只聽他微笑道:“姑娘連殺了那麽多人,竟然還精力不減,在下佩服,那就請姑娘賜教了。”

這話一出,暮菖蘭咬了咬牙,這個門主如何知道自己行蹤這個已不重要,但他剛那席話挑釁韻味十足,如今自己這一路過關斬將,又負傷在身,誰知在這裏碰見了最強的敵人,這該如何是好?而且這大廳兩側的門後會不會埋伏更多的殺手呢?

多想已然無益,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打敗這個家夥!剩下的事情完後再說。

“姐姐,小心啊!”少女擔心地囑咐道。

暮菖蘭雙目緊盯著龍千山,緩步向前走去,似乎並不打算出手,而對方也一臉淡然,似乎也不打算防禦。可就在眾人都認為他倆不會立即出手的時候,暮菖蘭卻是劍光忽閃,已一劍向龍千山刺去。劍尖前的龍千山毫不避讓,眼見斷刃便要刺穿他的頭顱,忽然,龍千山大袖一揮,竟用右手食指與中指夾住了劍刃。這一下,暮菖蘭大吃一驚,這用手夾劍自己才在明州校尉嚴倉身上用過,這功夫不僅需要強勁的指力與快如閃電的身法,更需要一顆視死如歸的心。自己昔日面對的不過是個無能之輩,如今自己這自詡為高手的劍也被對方夾住,這真是奇恥大辱。

“別急,姑娘,這不過才是個開始。”

龍千山靜靜說完,右手猛地一收,同時左掌自左而右,劈向了暮菖蘭的右手腕。暮菖蘭大驚,對方這“虎口奪劍”雖來得如此突然,但自己也非等閑之輩,奪別人兵刃的事自己也幹得多了。當下右手順勢而脫,龍千山便一把將劍奪了下來,誰知暮菖蘭右手雖脫,但左手卻伸了出去,一把握住劍柄,同時將劍柄向自己肩上一架,低身一腳掃向龍千山小腹,龍千山微微一笑,側身一讓,暮菖蘭卻用腳跟順勢一砸,這一下對方若再不退後,必被砸中,誰知龍千山竟真不避讓,待暮菖蘭腳後跟砸來時,龍千山左臂猛地斬下,正對她腳上的“昆侖穴”,暮菖蘭大驚,連忙收回腿想要後退,怎奈劍尖還被對方夾著,這一退連一尺的距離都沒有。剎那間,龍千山已擡起左手,掌間似有黑氣環繞,不等暮菖蘭看得真切,對方早已一掌擊來,淩厲的掌風將暮菖蘭的長發盡數吹起,當下她便不敢硬接,可如果再後退,就得棄劍了。眼見這掌襲來,掌力幾乎籠罩了她的全身,無奈之下,暮菖蘭只得棄劍後退,這才躲過一劫。

短短數招,兵刃便失,暮菖蘭又驚又怒,雙手不由得攥成了兩個拳頭。

龍千山將暮菖蘭的斷刃拿在手裏看了看,見這是一柄斷劍,不禁揚眉道:“此劍雖為玄鐵所制,但劍刃已缺三分之一,姑娘用這殘破的斷劍,是何緣故?”

“與你無關!”暮菖蘭生硬地答道。

龍千山淡淡一笑,猛地一擡手,將劍插在了自己面前三尺遠的地上,傲然道:“姑娘若想取回心愛之物,那便憑本事來吧。“

看著那插在地上的斷刃,暮菖蘭咬了咬牙,這可是滄行的劍,今日就是拼了命,也一定要把它奪回來!主意打定,暮菖蘭嬌叱一聲,再次沖了上去,如今長劍已失,靠劍法取勝斷不可能,那只有靠體術與對方一較高下了。

當下,暮菖蘭飛身一躍,一腳向龍千山踢去,對方則是側身讓過,暮菖蘭身子一埋,再次橫腿掃去,龍千山略微一驚,飛身一躍,讓過這招的同時一掌撲擊而下,暮菖蘭一驚,連忙一個滾地躲開,同時一腳踢向斷刃的劍柄,妄圖把劍踢到楊環那兒去,誰知龍千山早看出了她的心思,當下又接了一掌,掌間似又有黑氣相伴,暮菖蘭驚訝之餘,又一個滾地躲開了。只聽“轟“得一聲,龍千山這一掌劈在了地上,地板登時裂開無數細長的裂縫。就在這時,暮菖蘭抓住機會,三腿接連而出,對方見招拆招,一一擋下,兩人便以劍為中心,滾滾鬥了起來。

十餘招後,龍千山發現對方全是用腳,這腿功與輕功相結合,飄逸而又靈動。她在依靠輕功在自己四周游鬥時,不斷用腿來進攻,而且多以劈、踏為主,確實令人耳目一新。顯然這腿法自己還是第一次看見。眼見對手又是一腳砸來,龍千山不再避讓,擡起右臂硬接下了這一擊,暮菖蘭冷冷一笑,連忙用力向下踩,可腳下的感覺就像在踩一塊巨石一般,哪裏動得了分毫。這時,只見龍千山忽然身子一埋,竟然已搶到了自己的□□,暮菖蘭大驚,瞬間反應了過來,就在龍千山一肩膀頂上來的時候,暮菖蘭借著輕功努力向上一躍,同時一腳踩下,正踩在龍千山的肩上,由此借力再向前一躍,避開對方追擊的一掌,這才落在了兩丈開外的地方,落地時,她險些沒有站穩。

“姑娘這腿法精妙有致,不知是何名字?尊師又是誰?”龍千山平靜地問道。

“踏蓮!至於本姑娘師父是誰,哼,你不配知道!”

“踏蓮腿法……有意思……”

“少廢話,看招!”

這踏蓮腿法正是暮菖蘭唯一不需用劍的功夫,是她師父昔日采蓮時所悟出的功夫,一齊二十四招,講究的便是飄逸靈動。昔日師父采蓮時,足尖便在蓮蓬上一點而過,絕不會傷及蓮蓬分毫,是以該腿法靈動有餘而力道不足。後來隨著暮菖蘭功力與日俱增,因此每一腳出去也有了相當的力量,但這腿法終究不是以力量取勝。如今的暮菖蘭反覆加大力道來用此招,實際上已是與她師父的願望以及這門功夫的本意相違了。

眼見暮菖蘭又是一腳飛來,龍千山大袖一揮,一掌擊出,強勁的掌風再次讓暮菖蘭的長發都飄了起來,掌力籠罩範圍之大,令人萬難躲閃。見龍千山這一掌來勢洶洶,後退也已無用,暮菖蘭一咬牙,努力將身子一側,游走到了龍千山左側,但強勁的掌風仍舊刮得她嫩臉生疼,就在此時,暮菖蘭身子一埋,躲過對方一掌後當下一招“蓮起漣漪”,右腿橫腿掃過,龍千山以為那只是普通的橫掃,正準備再次斬斷她的腿,哪知低頭一看,暮菖蘭足尖劃過時,三股如水波一樣的勁力正向自己襲來,如那石入湖中的水波一樣。龍千山第一次略微有些吃驚,連忙飛身一躍,暮菖蘭見他終於躍起,冷冷一笑,左掌撐地,右腳突然踢出,但半空中的龍千山也早有防備,見她自下而上踢來,連忙一掌揮出,若對手不避不讓,以力相抗,那自己便賺了。可誰知暮菖蘭這一腳竟然是虛招,但見她雙手忽然一撐,人已同樣躍至半空。當下,暮菖蘭一咬牙,使開“龍躍蓮池”,雙腿接連踢向比自己躍得低的龍千山,這一連串踢打又快又準,龍千山縱然想用掌力逼退對方,但對手敏捷似乎又在自己之上,眼見這每一腳都踢向自己要害,而且借著下落之力,每一腳似乎都比向前更加有力,龍千山驚訝之餘也只得一一格擋。七八招後,暮菖蘭冷冷一笑,一腳勾住龍千山右臂,身子借此在空中一翻,左腳順勢踢向了對方下巴,這招“翠蓮向日”正是攻其不備,右腳勾住對方手腕“靈道穴”的同時,左腳借後仰之力踢向對方下巴。這一招,龍千山果然未曾防備,連忙下意識飄身一退,半空中的暮菖蘭心中大喜,這是唯一的機會了!就在她後仰的同時,雙手齊出,穩穩握住了斷刃的劍柄。可當她欣喜若狂地拔出長劍時,並未退遠的龍千山早已再次近身,暮菖蘭只來得及看見對方一掌飛來,掌間的黑氣又濃又厚,大驚之餘,暮菖蘭只得咬牙將劍一橫,這一掌正打在劍刃面上。暮菖蘭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子便向後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了八丈開外的墻上。

“唔……”這八丈遠的距離雖然化解了大量的傷害,但暮菖蘭還是忍不住負痛哼了一聲。

“姐姐!”

“姑娘!”

楊環和少女連忙趕了過來,一左一右將暮菖蘭扶起。

“我沒事。”暮菖蘭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對方剛才那一掌真是十龍十象之力,自己被擊飛了八丈遠竟然都還沒有落地,足見勁力之強,令人難以置信。而且若非有劍擋著,且飛了這麽遠的距離,不然自己剛才就五臟碎裂而死了。當下,暮菖蘭雖然全身火辣辣得痛,但似乎並無大礙,況且……暮菖蘭低頭看著手中的斷刃,溫柔地笑了笑,心愛之物既已奪回,挨這一掌也值了。

“姑娘!”楊環驚訝地看著暮菖蘭推開自己和少女又走了上去。

此刻,龍千山不僅掌間有黑氣相隨,似乎全身上下都隱隱環繞著一股黑氣。只聽他平靜地說道:“姑娘腿法雖妙,但勝不得在下,現在,就讓在下的玄陰神功領教下姑娘出神入化的劍法吧。”

看著對方周身的黑氣與黑袍上那些詭異的紋飾,暮菖蘭不禁秀眉微蹙。不過轉念一想,對手雖為大敵,但自己長劍在手,也沒什麽好害怕的了。想罷,右臂一擡,劍尖直指龍千山。當見到對方劍刃上不斷冒出的各色小花瓣時,龍千山冷冷一笑,說道:“來吧。”

各色花瓣湧出,那表明暮菖蘭已經不想用四君劍了,對付強敵,就得來點狠的。

“看招!”

綠影一閃,暮菖蘭長劍直指龍千山面門,龍千山右臂一揮,又欲用夾劍之法,但暮菖蘭哪裏會上當,當即劍鋒一偏,斜斬向對方左腰,龍千山也不避讓,左手劃過一個半圓,一股黑氣將他左半身圍了起來,暮菖蘭一驚,連忙回身橫腿掃出,就在對方躍起之時,暮菖蘭抓住時機猛地一揮劍,一道劍氣伴著花瓣斜斬向了半空中的龍千山,可這畢竟不是四君怒,威力總歸有限。半空中的龍千山見劍氣襲來,絲毫沒有避讓的打算,雙掌猛地擊出,一大團黑氣從掌中冒出,劍氣斬黑雲本該如削黃油一樣順利,可這劍氣竟被黑氣化於了無形。

這邊,不等暮菖蘭驚訝完,龍千山已重新調整了位置,雙掌飄飄向暮菖蘭攻來。當下,暮菖蘭長劍一抖,使開飛花伴霞劍法,但見劍招時而如影竹劍那樣徑直擊刺,時而又如墨蘭劍那樣來回橫斬,時而又如落梅劍那樣一沾即走,時而又如傲菊劍那樣雷厲風行。每一招遞出時,必有大堆花瓣相隨,配合著暮菖蘭飄逸靈動的身法,當真是人花合一,分外好看。

在這大廳之中,兩人竟已滾滾拆了百招。可漸漸地,暮菖蘭有些落了下風,畢竟她有傷在身,而對手內力雄渾。這讓在場之人都為暮菖蘭捏了一把汗。

數招過後,龍千山猛地大喝一聲,飛身一躍,從空中撲擊而下,掌力之強,頓時讓暮菖蘭一陣喘不過氣來。但她沒有亂,連忙借著自己的敏捷連續兩個滾地翻退開了一丈有餘。只聽“轟”得一聲,龍千山這一掌正拍在地上,一股強大的內力讓他面前扇形範圍內的地板全數翻了起來,只見他再次大喝一聲,雙掌齊出,一股更強的力量將地上的碎石全部震了起來。

“接招吧!”

龍千山大袖一揮,無數黑氣卷著碎石如蝗蟲一樣鋪天蓋地而來。眼見這攻勢如此之強,暮菖蘭大驚之餘也有了辦法,也許破對方黑氣,只有用這一招了。當下,暮菖蘭不顧手腕的疼痛又快速翻動起了斷刃,一股股強勁的劍風如約籠罩在了她的周圍,看來這招這兩日已用得太多太多了。

“人劍合一!”

長劍拄地的同時,強勁而又淩厲的劍風勇敢地撲向了那漫天的碎石與黑氣,但見劍風所過之處,碎石紛紛化為了粉末,可是那黑氣卻渾然無事,仍舊向暮菖蘭撲來。暮菖蘭大驚,無奈之下只得飄身後退,只見那黑氣化為了千萬黑色的利劍,一路插在了剛才暮菖蘭所在的位置上。

“哼,劍風對在下的黑氣是沒用的。”龍千山冷冷道。

“那這一招呢!”

“什麽?”

龍千山劍眉一揚,只見暮菖蘭手腕再次翻動了起來,似乎又要用一次人劍合一。

“在下說過,這招沒用!”龍千山大喝一聲,雙臂猛地張開,一大股黑氣如潮水般洶湧而出。面對這股從未有過的巨大黑氣,暮菖蘭咬牙堅持著,手腕不斷翻動著長劍,可令人驚奇的是劍刃激蕩處竟然沒有劍風!龍千山一驚,猛然發現正有無數花瓣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在暮菖蘭的胸前聚成了球形,而將這些花瓣凝結在一起的完全不是劍風,而是……

“這是唯一的希望了……滄行……師父……拜托了!”暮菖蘭思畢,雙目怒睜,眼中竟是一種視死如歸的堅毅。

“不管你用什麽招,都沒用!”

“千卉拂蘭!”

“什麽!”

伴隨著暮菖蘭一聲怒喝,長劍起處,三道由花瓣組成的巨大龍卷呈扇形波及開來,但見龍卷風所過之處,地板盡皆碎裂,而黑氣撞上這三道花瓣組成的龍卷風後竟然停下了,隨即被龍卷風快速地卷向了風眼。如此強勁的由內力凝結而成的龍卷風已讓另一頭的龍千山勃然變色,他萬料不到這個看上去如此纖柔的女子竟然有如此力量。眼見龍卷風夾雜著碎石、黑氣、花瓣向自己洶湧地撲來,龍千山四下一望,三道龍卷幾乎覆蓋了整個大廳,實已無處可躲,如今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以力相抗。

“喝!”

龍千山大喝一聲,雙掌全力推出,剎那間,三道龍卷相互重疊,就在他推掌的那一刻,已將他全身罩在其中。強風之下,龍千山長發衣衫盡數被吹起,但他人卻穩如泰山,顯然正在用自己的掌力與龍卷風對抗。眼見龍千山被困在風中,暮菖蘭大喜,這正是進攻的絕佳時機,右臂一揚便要挺劍進攻,誰知剛一擡腳,喉中一甜,一絲鮮血從嘴角淌了下來。顯然剛才那一招千卉拂蘭耗掉了太多的內力,如今自己的身子應該就要到極限了吧。可這是唯一的機會!唯一殺龍千山的機會!

“可惡!”

暮菖蘭不顧身體的痛苦,強行沖了上去,只需要一劍,自己只需要一劍就能讓這自負的門主身首異處!可就在這時,身後一個冰冷而又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別動,看看這是誰!”

這聲音讓正全神貫註的暮菖蘭大吃一驚,猛然回頭之間本已聚在臂上的內力忽然反噬,讓她右臂一陣燒灼般的劇痛,她不禁又負痛哼了一聲。可當她回頭時,卻是嚇得險些魂飛天外。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個血影堂的蘇副堂主已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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