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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鋒初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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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夜晚似乎顯得陰氣森森,天空中的圓月總是被一朵朵漂浮不定的黑雲擋住。雲月交錯之時,地上的萬物便會時明時暗。

在暮霭村南面的小山丘上,暮檀桓靜靜地看著天空中變幻不定的黑雲,眼中除了時明時暗的月光外,再無他物。

終於,他將目光從空中移開,放到了北面安詳的暮霭村上,但臉上仍然淡漠無情。

“小黑......”

“暮大哥?”隨著身後一陣草叢發出的響聲,一只巨大的黑豹從樹林中緩緩走了出來,它的個頭足兩個人那麽高。

“你是四天前看見小蘭走的,是嗎?”暮檀桓靜靜地問道。

“是的,小蘭一個人走的。”小黑點頭道。

暮檀桓咬了咬牙,自己的妹妹又一次不辭而別。這麽多年來,我行我素一直就是她的風格,自己這個當哥哥的已然管不了她了。但這次事情極大,她怎麽著也該給自己說一聲呀,而且她這一走,令人好生擔心。

“小黑......”暮檀桓面無表情地問道。

“嗯?”

“你擔心她麽?”

小黑先是一楞,隨即眨了眨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很淡定地說:“我不擔心,小蘭可厲害了,我一點也不擔心。”

雖然自己心中說服自己不擔心的理由也是這個,但不知為何,今晚自己總是睡不著,特別是看著天空那一朵朵不詳的黑雲的時候。

“暮大哥,您平常不是一直都很放心小蘭的嗎?今天怎麽回事?”小黑邊用爪子刨著地上的石頭,邊扭頭問道。

“這個......我也說不好,但我總是覺得不太對。小黑你有所不知,這次小蘭接了一件很大的案子,線索極少,時間也很緊,我擔心她有點力不從心。”暮檀桓嘆道。

“我相信小蘭。”小黑簡單地說。

小黑如此簡單的一句話讓暮檀桓全身為之一顫,“相信”,現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相信自己的妹妹了。相信她的睿智、相信的她的勇氣、相信她的身手,必定能化險為夷。

天空中的圓月剛露出沒一會兒,一朵黑雲再次飄來,剎那間,四周又暗了下來。

......

黑雲蔽月,暗下來的可不光是暮霭村,同時暗下來的還有龍山鎮那死寂的街道。夜風襲來,帶起了地上的灰塵,也帶起了一股股懾人的陰氣。

當黑雲離開圓月時,月光傾瀉在了房頂上的四個半蹲著的黑衣人身上。

這棟房子有兩層,是這一帶最大的房子。房前的大門旁有一個幌子,月光之下,“天間客棧”四個大字若隱若現。當下一朵黑雲再次擋住月光時,一切又都歸於了沈寂。

“吱呀”

雕花木門輕輕開了,四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看來一切都很順利,並沒有人發現他們。其中一個黑衣人舉起了手中寒光閃閃的長刀,冰冷的寒光徑直照向了床上熟睡中的玉人。她沒脫衣服,只是抱劍而眠,秀麗的臉上還掛著淡淡的微笑,顯然正沈浸在美夢之中,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知。

四個黑衣人相視點頭,忽然齊齊一揚手,四枚寒光閃閃的精鐵飛鏢如箭一樣徑直射向了床上熟睡中的女子。他們這一出手並無聲音,菱形飛鏢在空中飛行時也無半點聲音,縱然床上的人武藝高強,這一下也必死無疑。

一丈......一尺......一寸......

尖利的飛鏢幾乎就要刺入她的身體之中,到時候她只會神不知鬼不覺得死去,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可接下來發出的聲音卻是四個黑衣人都不想聽到的......

“當當當當”,傳來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就在黑衣人驚異之時,只見迎面閃過更加淩厲的寒光。只聽一連串巨響,一道淩厲的劍氣將屋內桌椅擊得粉碎。待煙塵一過,四個黑衣人已然不見了蹤影。

剎那間,只聽一連串木頭斷裂的聲音,暮菖蘭破頂而出,傲然立於屋頂之上,而四個黑衣人正站在房頂的四角,將她包圍在了中間。

此時,暮菖蘭面帶冷笑地掃視著今夜這四位來訪者。今早和店小二的對話一結束,她就知道今夜會有不速之客。加上回來時香爐中的海棠迷藥,更讓她堅信今晚必定是個不眠之夜。

“今早的小哥,還有小二哥,想不到你們還有這等身手。”暮菖蘭冷笑著看著面前這兩個黑衣人。兩人聽罷,各自相視一眼,目光中露出少許驚異。

“你倆以為蒙著面,我就認不出你們了?那本姑娘的眼力也未免太差了。”

“哼!姑娘好眼力,正是我,店中的小二。”右前方的黑衣人陰森森地說道。

暮菖蘭冷冷一笑,嘲諷道:“小二哥的服務還真是周到,為了我,竟然請了三個人來,還準備了近一兩的海棠香。其實今天早上你只需要在菜裏做些手腳就可以了,又何必晚上來大費周章。”

“哼!我看你也是有些身手的人,我不過是準備充分點罷了。”店小二冷冷道。

暮菖蘭“呵呵”一笑,忽然面色冷厲,提氣喝到:“說!你們是什麽組織!是不是你們脅迫楊玉鋒交出那十五萬兩銀子的!”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喝,四個人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這女子竟然知道這麽多情報。

“哼哼......姑娘,死人的問題我們是不需要回答的。你只需要明白,是你的好奇心害了你,這便足夠了。”左前方的黑衣人陰森地說道,這個面帶刀疤的男子正是今早碰見的那個“路人”。

“你知道的似乎有點多呀,在這龍山鎮問東問西可不是一個好習慣,我希望你下輩子能記住這一點。”右後方的黑衣人陰笑道。

暮菖蘭悠悠一笑,徐徐言道:“那好......既然我都是將死之人了,四位可否通個姓名,讓我死了也做個明白鬼,如何?”

“死人不需要記住我們的名字!”左後方的黑衣人甕聲甕氣地回答道。

“這位小哥,這就沒意思了,打了半天都不知道對方姓什麽叫什麽,豈不是太無趣了?況且......”暮菖蘭故意拖長了聲音,突然冷冷接了一句:“本姑娘從不殺無名鼠輩。”

“大膽婆娘口出狂言,今日便叫你死個明白!”右後方的黑衣人猛然喝到。

“在下亥滅!”右前方的店小二冷冷道。

“在下子熒!”左前方的刀疤臉冷冷道。

“在下醜禹!”右後方那個黑衣人高聲道。

“老子是巳桑!”左後方那個黑衣人甕聲叫道。

四人報完姓名後,暮菖蘭冷笑道:“好一群怪胎。”

空中的黑雲更多了,如此月黑風高的殺人夜似乎興奮的不只是四個黑衣人,暮菖蘭也覺得體內的殺手血脈在漸漸蘇醒。多年前自己或許正和他們一樣,如今同行相見,定要和他們玩上一玩。

“滄行......你一直還未見到曾今的我吧......我本不想讓你看見的,可是今晚卻也沒有辦法了......”

手中的斷刃緩緩出鞘,而這時,黑雲剛剛離開圓月,月光頃刻之間將斷刃照的透亮,寒光映射出了暮菖蘭那張冰冷的臉,雙目中剛才還在的那一絲柔情頃刻化為了無盡的寒冰,充斥著一股股死亡的寒意。

長劍在手,夜風一吹,暮菖蘭秀發衣衫盡起,若禦冷風,這禦風而立的風姿讓四個黑衣人不禁又各自相視了一眼。

“來吧,我們好好玩玩......”暮菖蘭冷笑畢,右手執劍指地,等著他們來攻。

“好!受死吧!”

當下,寒光一閃,醜禹率先出擊,他的兵器乃是一雙駭人的鐵拳套,指節處還有尖利的鐵刺。暮菖蘭聽得右後方聲音有異,當下左跨一步,同時右手揮劍自下而上,正迎上醜禹由上而下的這一拳。“當”得一聲,雙兵相交,當下醜禹左手抓住劍刃,右手一拳向暮菖蘭面門砸來,拳風吹得她鬢發拂動,眼見鐵拳將至,暮菖蘭竟猛地一仰頭,身子如風一般已從他臂下掠過,同時抽回長劍,兵器摩擦間迸出一陣火花,當下,暮菖蘭看得真切,反手一劍削向他的後背,眼見劍刃已出,卻又是“當”得一聲,一只虎爪已經將她的劍隔開了,同時耳邊勁風響動,亥滅已從右側攻至,暮菖蘭一楞,右手舞出幾朵劍花,劍爪相交的同時,亥滅和醜禹已然飄身後退。

這房頂面積不過四丈見方,五個人打實在窄了一些。當下暮菖蘭躍前一步,三劍逼開拿大錘的巳桑,從屋頂躍至了寬大的街道中央。四個人緊隨其後,躍到了四角的民房上。

這短短幾招過後,暮菖蘭已知單打獨鬥這幾人都不是自己的對手,但四個人一起上,也許就會有許多變數了。

見對手不動,亥滅低喝一聲,飛身一躍,一爪向對方頭上劈去。這虎爪功講究的便是快與狠,而這一爪所帶的勁風又讓暮菖蘭的衣發都飄了起來。

當下,劍光閃動,暮菖蘭揮劍迎敵,亥滅的鐵爪雖狠,但論速度,未必在暮菖蘭之上,加上劍長爪短,暮菖蘭只需依靠輕功在外游鬥,便可立於不敗之地。

二十餘招過後,亥滅不僅占不到一絲一毫的便宜,反而由攻轉守了。對方的劍不僅又快又準,劍刃激蕩之間似乎還有細小的花瓣湧出,實不知是什麽劍法。況且對手似乎也並不急於進攻,但即便如此,高下也已分出。

見亥滅久戰不下且漸落下風,醜禹暴喝一聲,躍下去助戰。當下亥滅一爪飛出,暮菖蘭側身一讓,同時劍柄在他腕部一撥,鐵爪正與醜禹的鐵拳相撞,兩人立感雙臂一陣酸麻,而暮菖蘭也已飄然到了兩人身後,正欲出劍,卻聽身後又是一陣勁風襲來,顯然是巳桑與子熒也出手了。暮菖蘭回頭間,只見左側長刀襲來,右側大錘砸下,當下便不打算硬接,只聽一聲巨響,大錘率先砸在地上,石制地板登時裂開了幾條大縫,便是這一瞬間,暮菖蘭左足踏在錘柄上一點,飛起一腳踢向巳桑的臉,巳桑一驚,連忙閃開,就在這時,子熒也借力躍起,從巳桑身後飛出,連出三刀,刀刀淩厲,又穩又準,可見其刀法之熟練與穩重,見三刀接連襲來,暮菖蘭連忙將劍一橫,一一擋下,刀劍相錯,亥滅與醜禹也已游走到了暮菖蘭身後,伺機出手。四人的輪番進攻讓暮菖蘭心中略微火起,自己不露點真本事,只怕這些人還認為自己是無能之輩。眼見亥滅和醜禹左右攻來,暮菖蘭一咬牙,忽然自下而上劈出一劍,一道淩厲的劍氣將正前方一條直線上的地板擊得粉碎,當碎石激蕩在空中的那一刻,暮菖蘭再次揮劍橫削,又一股勁力將碎石全部波向了那兩人。亥滅和醜禹大駭,顯然未料到這女子竟有如此雄渾的內力,眼見碎石砸來,連忙各自抵擋,好一陣手忙腳亂。

將四人逼退後,暮菖蘭冷冷一笑,朗聲道:“諸位武藝雖然不差,但本姑娘認為,你們的死期就要到了......”

“混賬!你與我們四人鬥了幾十個回合,始終是個平手,而我們還未盡全力呢!”巳桑怒道。

“呵呵,好呀......”暮菖蘭仰面一笑,忽然冷然道:“那你們四人齊上,接下我的四君劍吧!”說罷,將劍一橫,竟然還是個守勢。

見對手發話了,四人大怒,一齊從四個方向攻了過來。而這時,暮菖蘭的長劍也已泛起一絲淡淡的綠光,見亥滅率先攻至,暮菖蘭冷冷一笑,飛身一躍,一劍刺向他的虎爪,只聽“當”的一聲,雙兵相交,劍刃激蕩之下竟然飄出了三片綠葉,綠葉修長,分明是翠嫩的竹葉,這正是暮菖蘭四君劍中的第一式:影竹劍。

當下,暮菖蘭長劍加快,劍招之中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幻劍,以模擬竹影婆娑之景,劍招間也以擊刺為主,削切為輔,伴著劍刃間激蕩出的竹葉,當真有修竹連娟之景,加以暮菖蘭飄逸靈動的身法,當真是讓這影竹劍有一股清新淡雅之氣。

二十餘招過後,暮菖蘭以一敵四,反叫那四人近不得身,她的每一招都與前一招相接,連綿不絕,正如竹影層層疊疊,永無止境。四人從未見過這等劍法,一時間只能在外圍游鬥,縱然是巳桑純靠力道的大錘,也近不得中間之人半點。竹葉飄蕩之間,四人不僅沒占到絲毫便宜,反被空中紛亂的竹葉弄得眼花繚亂。

再過十餘招,暮菖蘭以一敵四,且已轉守為攻,但四人各自武藝也不弱,加上配合到位,靠影竹劍取勝恐非易事,既然如此......

寒光閃過,暮菖蘭劍法突變,劍刃激蕩之下,空中已不再是翠綠的竹葉,而是美艷的蘭花,正如她胸上和手上的紋飾一樣。

“接招吧,墨蘭劍!”

四人一驚,只聞得空中飄來一陣蘭香,綠影閃動,暮菖蘭已然變招,剛剛還連綿不斷的劍招忽然變得雄渾厚重起來,猶如一支帶墨的毛筆,每一招雖然力道十足,但劍尖到處又是一沾即走,可謂快慢有致,正如一支毛筆在那畫卷上勾勒一朵朵野蘭一般,而劍招中夾雜的打穴功夫又是取“蘭容荊棘如君子容小人”之意。

十餘招下來,四人不得不交替抵擋暮菖蘭的劍招,以巳桑應對雄渾之劍,以子熒應對輕快之劍,以亥滅和醜禹共同應對對方劍尖的打穴功夫,可即便如此,四人的手腕也是微微發麻,特別是巳桑,那雄渾的劍招猶如帶著千斤泥沙一般,每每兵器相交,手腕和虎口便是一陣刺痛。當下,暮菖蘭一劍刺出,劍風激蕩得空中的蘭花四散飛舞,可見此劍勁力之強,正如畫蘭時那重重的一筆。正前方的巳桑見無處可躲,只得咆哮一聲,掄起大錘向劍上砸來。

“咣當!”

劍錘相交,巳桑只覺虎口一陣劇痛,大錘登時脫手而出。見敵人兵刃已失,暮菖蘭閃電般抽回長劍,跨前一步,左削一劍,右刺兩劍,劍尖起處,又如筆尖輕描蘭葉一般,雖不及剛才那一劍雄渾有力,但速度卻是極快,已將巳桑上身大穴盡數罩在其中。情急之下,子熒、亥滅、醜禹三人連忙奮不顧身地擋在暮菖蘭和巳桑之間,每人各自拼力接下了一劍,暫且封住了暮菖蘭的去路。

如今,見三人齊至自己面前,暮菖蘭冷笑一聲,這四君子中自己固然最喜歡蘭花,因為自己正如蘭花一樣幽芳高潔,但論武功的精熟,自然是四君劍中的第三式為最。

“好,再接我第三式,落梅劍!”

梅花不僅是四君子之一,也是歲寒三友之一,是古代文人墨客最喜歡的花卉之一了。這落梅劍正是取“梅落歲寒”之意。當下,暮菖蘭劍法突然變快,與剛才勁力速度並而有之不同,這次她的每一劍都是一沾即走,一招未至,二招已出,模擬梅落橫空,雪光拂地之意。劍刃激蕩處,無數細小而粉紅的梅花湧了出來,在這漫天的落梅之中,暮菖蘭執劍起舞,劍招飄逸而又靈動,隨著空中的梅花漸漸將四人圍住,暮菖蘭的劍刃也將四人牢牢鎖在了中間,而自己則依靠靈敏的身法在四人周圍來回游走。

二十餘招下來,四人被擠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縱然各自武藝不差,但如此狹窄的空間根本讓他們施展不開。而到了這一步,暮菖蘭冷笑一聲,空中的梅花緩緩飄向了慌亂中的四人,刺梅的時間到了!

寒光一閃,長劍破花而出,這落梅劍正分為兩個階段,落梅和刺梅,落梅以禁人,刺梅以殺人,當梅花落盡之時,便是以劍氣打穴的好機會,而梅花飄到的地方,全是人周身大穴。十餘招擊刺過後,子熒慘叫一聲,他的右腕已然鮮血淋漓,長刀脫手而出。亥滅、醜禹,和找回大錘的巳桑連忙將子熒護在身後,三人呈“品”字形站位,各自凝神抵擋著從自己方向過來的劍招。

暮菖蘭雖然以快劍刺傷了子熒,但這一下三人棄攻轉守,呈“品”字形全力防守,正是分化了自己的劍招,加之落梅劍力道本就不及墨蘭劍,又過了十餘招,自己除了刺傷子熒外,再無進展。

此時,暮菖蘭已滾滾和他們拆了近百招,而自己的四君劍還有最後一式沒有使出來呢。

剎那間,漫天飛紅變為了淡淡的黃色,梅香也漸漸隱入了黑夜之中,取而代之的卻是另一種獨特的味道。

“菊花?!”亥滅認出了空中飛舞的黃色小花。

“好眼力,接我的傲菊劍吧!”

菊花乃是四君子中最為淩霜自行,不趨炎附勢的花卉,故用一“傲”字最為貼切了。而此時,暮菖蘭的劍招也徒然慢了下來,出招雖是慢了不少,但劍招之間似有一股股懾人的劍氣,輔以 強勁的劍風,實讓人體會到了菊花特有的“錚錚傲骨”。

此刻,亥滅、醜禹、巳桑三人也快到了極限,這近一百五十招間,對手的劍法竟變換了四次,而且空中飄蕩的那些五顏六色的花瓣也極大擾亂了自己的心神。可嘆四君子之風雅,這些殺手又如何能明白?

當下,暮菖蘭一劍刺出,劍鋒三開,取“三菊映泉”之意,亥滅見這一招虛實難辨,當下便不敢硬接,連忙後退了兩步,便是這兩步,三人“品”字陣型已然打亂,暮菖蘭借機再跨前一步,左削三劍,右削三劍,傲菊劍獨有的劍風逼開了迎上來的醜禹和巳桑,劍鋒直指正中央受傷的子熒。子熒大吃一驚,連忙一個滾地妄圖躲開,但終究是慢了一步,血光閃過,他右腿又中了一劍。另外三人見情形危機,當下不敢多想,奮不顧身一齊沖了上來,這一下正中暮菖蘭下懷。當下,見三人齊齊攻至,暮菖蘭冷笑一聲,長劍指地,看似讓自己胸前門戶大開,但亥滅驚訝地發現她的劍刃四周已然飄蕩著四色的花葉,正是剛才出現過的竹葉、蘭花、梅花和菊花。但他已經沒有機會再想下去了......

“四君怒!”

剎那間,暮菖蘭突然動了起來,身子瀟灑地原地一轉,當她再次面對三人時,右臂平削而過,劍鋒起處,一道無比淩厲的劍氣橫斬向了攻來的三人,這道劍氣有著影竹劍極強的穿透力,又有著墨蘭劍極大的範圍,還有著落梅劍驚人的速度與傲菊劍雷厲風行的劍勢!四君合一,正是暮菖蘭更深一層武學:飛花伴霞劍法的開始。但很顯然,這一招已然足夠。

伴隨著一連串巨響,暮菖蘭面前扇形範圍內的地板全部被翻了起來,街道兩旁房屋的墻壁但凡被劍氣波及者,非裂即塌,足見這一招勁力之強,速度之快,實是武林中第一流的劍招。

待煙塵散盡,亥滅、巳桑、子熒、醜禹四人各自半跪在地上喘著粗氣,為了抵擋這雷厲風行的一擊,四人已使盡平生之所學。

“可......可惡......這婆娘怎麽......怎麽這麽厲害......”巳桑捂著胸口憤恨道。

暮菖蘭冷冷一笑,淡淡地說:“就這點能耐,也配當殺手?”

“可......可惡!”亥滅想站起來,可胸口的一陣劇痛又讓他跪了下去。

暮菖蘭冷冷“哼”了一聲,再次揚起手中的長劍,對付這幾個小角色,也就到此為止了。

“那就讓你們看看,真正的殺手應有的樣子......”

此話一完,四人一擡頭,暮菖蘭早不見了蹤影,亥滅一驚,只聽得耳旁一陣風響,連忙下意識舉起虎爪就要格擋,可餘暉只看到綠影閃過,並無劍招襲來。就在此時,三個人同時回頭,他們恍然意識到她是沖誰去的了。

“子熒!”

巳桑大叫一聲,三個人驚恐得看著子熒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雙手自然地垂在前面,他的長刀毫無生氣地躺在一旁,而他的眼中寫著的是實實在在的恐懼。

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緩緩伸到了子熒的左耳邊,陰影之中漸漸浮現出了暮菖蘭掛著冷笑的臉。

“殺人於無形,連這一條都做不到,你們離殺手二字還差得遠呢。”

暮菖蘭冷冷說完,用劍刃輕輕敲了敲子熒的腦袋,在三人驚恐的註視下,只見子熒的腦袋如皮球一樣從肩上滑了下來,掉在地上時還向前滾了一段距離,而子熒那恐懼的表情也永遠凝固在了臉上。

三人驚恐地看著子熒那血淋漓的頭顱,又看了看那具沒有頭卻還保持著跪姿的屍身。對手這一劍可謂陰狠至極,頸部斷面極為整齊,而且悄無聲息,又可見這一劍有多麽快,必定是四君怒之後的絕妙劍法。想到這裏,三人將驚恐的目光移向了陰影中那個綠衣女子,她正踩著子熒的鮮血緩緩向這邊走來,劍刃上寒光依舊,她在砍下子熒頭顱的時候劍刃上都沒留下一滴鮮血,這手段已然不是自己可以比擬的了。目光漸上,看見她臉上的冷笑,一股寒意頓時充滿了三個人的全身。

“撤!”

三個人點了點頭,同時轉身飛身打破了窗戶,躍進了天間客棧。

暮菖蘭冷笑一聲,一腳踢開子熒的頭顱,也沖進了客棧。剛一進門,只聽一陣風響,暮菖蘭連忙擡腳一砸,砸起一條長凳,長凳在空中旋轉的時候正好擋下了三人擲出的飛鏢,只聽“轟”得一聲,長凳摔為了兩截。

“呀!”

右邊傳來一聲暴喝,巳桑從二樓躍下,借著下墜之力,加上自己全身最後的一點力氣,掄錘向暮菖蘭的腦袋砸來,這一下必要讓她腦漿塗地。可惜且不說他已身受重傷,縱然沒有受傷,暮菖蘭又如何將他放在眼裏?但見血光一閃,暮菖蘭的長劍已然穿透了他的心臟。劍長錘短,暮菖蘭只是輕巧地舉著劍,空中的巳桑攜著巨大的下墜之力正撞在了劍上,而他的大錘到了離暮菖蘭面門不過兩寸距離的時候,就再也無法前進了。

巳桑是四個人中體格最健壯的,可此時暮菖蘭用劍將他挑在空中,就像用劍插起一塊鹿肉一樣,渾若無物。這劍直穿心臟,巳桑當時就死得透了,鮮血順著傷口緩緩從劍刃上滑下。見對手已然死透,暮菖蘭不耐煩地一揮劍,將巳桑的屍體拋在了一旁,只聽一聲悶響,他健碩的屍身撞在了墻上,隨後又摔在地上不動了。

四人已亡其二,亥滅和醜禹當下便沒了戰意。

“醜禹兄!我們就這樣回去,夜鶯大人是不會放過我們的!”亥滅驚恐地說。

一邊是兇殘的對手,另一邊是冷酷的領導,醜禹此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來啊,就只會殘害無辜,或者手無寸鐵之人嗎?”暮菖蘭冷喝道。

這話像晴天霹靂一樣刺激了猶豫中的兩人,要麽死在這個女子的劍下,要麽回去死在夜鶯的手裏。既然橫豎都是死,還不如奮力一搏。但眼下兩人都身受重傷,再上去也只能是送死,況且就算要逃,就憑那女子的絕頂輕功,也斷不會有什麽機會......

“亥滅賢弟......我先去了!”

醜禹重新鼓起勇氣,從二樓上躍下,右手一揚,七枚梅花鏢飛向了大廳之中的暮菖蘭。見暗器來襲,暮菖蘭冷笑一聲,一劍插入旁邊的一張方桌,將它挑向了半空中的醜禹。這一下,梅花鏢固然都插在了方桌上,眼見一張大桌子飛來,半空中的醜禹已不可能躲閃,只得雙拳齊出,只聽一聲巨響,桌子在空中炸為了兩半,醜禹落地時險些站立不穩,亥滅連忙也跳下來扶住了他。

寒光閃過,暮菖蘭劍指兩人,臉上仍然掛著懾人的冷笑。

“呀!”

一聲暴喝,醜禹發瘋似地撲了上來,但這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當下,暮菖蘭側身讓過他那盡全力的一拳,同時一肘擊在他的胸上,醜禹負痛哼了一聲,身子向後一退,暮菖蘭借機抓出了他的右臂,將他身子一扭,一腳踢在他的胸上,只聽“哢嚓”一聲,醜禹噴出一大口鮮血,胸前的肋骨已然斷了七八根,同時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暮菖蘭冷冷一笑,身子一轉,借力一腳飛出,只聽一聲悶響,同時混著“哢嚓”一聲,這一腳正中醜禹右臉,隨著他頸椎的斷裂,醜禹的身子猶如一個破敗的木偶一樣飛出兩丈來遠,在連續撞翻三張桌子後,也摔在地上不動了。

當下,暮菖蘭緩緩轉過身,冷冷看著這最後一人。

見到同伴全部慘死在這個女人手裏,亥滅那顆殺手之心早已被恐懼所替代,特別是對方眼中那鋼針一樣的寒光,猶如萬年玄冰一樣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寒意,仿佛讓人看上一眼,便什麽勇氣都不覆存在了。

“你......你是何方神聖!”亥滅想盡可能保持平靜,但此話一出,他自己都能聽出自己語氣中這難以掩飾的慌亂。

“本姑娘大名豈是你這種渣滓可以知道的,不過看在你將死之人的份上,本姑娘告訴你,淩音閣蘭影。”

聽到“淩音閣”這三個字,亥滅全身為之一顫,但他沒有機會再想下去了。綠影一閃,亥滅只覺身後一股幽香襲來,他連忙轉身,只見一道劍光襲來,亥滅下意識用手去擋,只聽一聲脆響,他手上兩個精鐵虎爪竟然從中一剖為二,如此近距離的相鬥,對方顯然找到了自己兵刃的接縫處,並以巧勁破開。亥滅大驚,再擡眼,又是一道血光閃過,伴隨著亥滅一聲慘叫,兩股殷紅噴在了對面的墻上,他雙腿的髕骨已然被剜,身子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雙膝,亥滅慘叫之餘心中思道:“為今之計,只有......”

第三道劍光閃下,這次噴出的血中還夾雜著不少血紅色的顆粒與面罩的黑布碎片,零零散散灑落一地,細細一看,竟是一顆顆血淋淋的牙齒。

亥滅捂著口慘叫著,身子也不由自主跪趴了下去,而在他面前,正是對手那穿著綠色長鞋的右腳。

“想咬舌自盡,恐怕沒那麽容易,哦,對了,牙縫中的□□也順帶丟了吧,真是遺憾......”

頭頂傳來對手冰冷又充滿不屑的聲音,亥滅捂著血淋淋的嘴還想起來,但對手早已擡起右腳,無情地踩在了他的臉上,而他剛拱起來的身子也徹底趴在了地上。

亥滅無奈地拍打著對手的腳腕,但這一腳穩如泰山,重傷之下的亥滅又如何動得了分毫。

“小二哥,看在你為本姑娘做了一頓飯的份上,先不殺你,本姑娘還是只想先問你幾個問題,你若回答得好,興許本姑娘一高興,放了你也不是不可能。”暮菖蘭用腳踩著亥滅的臉頰,低頭冷笑道。

“你......你......你......就(休)講(想)......”亥滅含糊不清地迸出了這幾個字。

“呵呵,那可就難辦了......”暮菖蘭冷笑畢,腳下用了用力。

“啊......啊......啊......”亥滅的慘叫聲接連不斷傳了出來,雙手胡亂地拍打著對方的腳背,他只覺自己的臉在慢慢變形。

暮菖蘭心滿意足地看著對手在自己腳下痛苦地扭曲著,輕笑道:“本姑娘好言相勸,小二哥竟然不領情,你說,你是不是一副欠揍的賤骨頭呢?”

“停......定(停)下......”劇痛之下,亥滅終於屈服了,自殺不成,反被對手這樣□□,再堅強的信念也許也會慢慢消散吧。

“小二哥,你可想清楚了,本姑娘耐心有限,要麽好好回答問題,要麽本姑娘慢慢送你去見閻王。”暮菖蘭說著右腳又在他臉上蹭了蹭,將鞋底上鮮血全部蹭在了對方的臉上。

“你.....你做(說)......”

“聽好了,本姑娘第一個問題就是,你是什麽人?”

“是.....是.....斷......魂......門的殺走(手),奉了上.....上......上面的病(命)令來......來......驚(清)竹(除)......這裏......的......外......外人......女俠......一進來......便......棍(問)東棍(問)西,自占(然)......成為了......我們......我們的目標......”

“外人?難道這個鎮子是你們的天下?你們又如何知道誰是外人?”暮菖蘭冷冷問。

“不......不滿(瞞)......女俠......這鎮中的......一千餘口男......男女老少......正......正是......是一年減(前)......被......我們......慢......慢慢清......清理掉的......做(所)以......鎮中見到的......的人......全.......全至(是)我們......我們的人......”

聽到這話,暮菖蘭大吃一驚,她還以為這鎮中之人都遷走了,沒想到竟然是這群禽獸,將一千多人全數殺光,讓這裏活生生變成了一座死城。想到這裏,暮菖蘭攥緊了拳頭,她真想一腳踩爆這只禽獸的狗頭,但為了接下來的消息,她還是忍住了。

“你們......你們這群禽獸......”

聽到暮菖蘭略微發顫的聲音,亥滅又是一陣驚懼,身子又掙紮著扭曲起來。

“啊......”

暮菖蘭腳下再一用力,讓亥滅的掙紮再次化為了徒勞。

“本姑娘再問你,你的主子是誰?你們又是怎樣一個組織?”

“斷魂......門......血......血影堂......十二......殺......殺手之一......主上......是.......是一......一個......叫夜鶯的......的女子......關......徐(於)她的......的來歷......小的不......不清楚......門主是......是個男子......至於姓名......小的也......也不......不清楚......小......小的是......三年前加入的......不可能知......知道......組織的來......來吉(歷)......”

聽到“血影”這兩個字,暮菖蘭心中一緊,面上閃過一絲驚異,但隨即又嘲諷道:“哼,你們殺手堂就這個水平?”說罷,冷笑著瞟了一眼醜禹和巳桑的屍體。

“女......女俠武功卓絕......我們......豈敢與您比......比肩......若......若非女......女俠......行......行為不凡......我......我們也......也不會來四個人了......”

“哼,本姑娘昨天親眼看見楊玉鋒運銀的馬車停在了你的店裏,說吧,抓走楊玉鋒兒子和賀子章兒子的事是不是你們幹的?”

“小的......小的......不知道......這都是......都是......軍師在......在一手操辦......”

“軍師?你們居然還有軍師”暮菖蘭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讓本姑娘猜猜,你們的軍師是不是叫吳遠寒呀?”

“您......您......怎......怎麽知道!”

暮菖蘭冷冷哼了一聲,看來吳遠寒果然沒死,抓走賀旭和楊環這都是他報仇的手段之一罷了。既然幕後真兇已經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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