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些話後，城零目光一直凝在初一臉上。談到那個協會，城零腦海中總是會浮現出一幅幅血淋淋的場景，這次也不例外。只是他硬是將自己的註意力從回憶中脫離出來，全神貫註地盯著初一看，“剛剛追捕我的人就是來自機械協會。大戰即將爆發，他們應該急需一個人繼續為他們效力，創造出能夠直接摧毀機械人的武器。而我擁有出色的機械天賦，想必他們的目的很明確了。”

城零說完後，轉移目光落在已經被一層薄雪掩蓋的那群黑衣人，“所以，我現在已經把你一切想要了解的事情都告訴了你，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我父親的願望到底是什麽？”

初一站在城零身後，“我是首代機械人，當初進行心臟轉移之前，我也有短暫的意識。你的父親經常會在我身邊提起你，跟我說起你和一號之間的事，他說你對機械方面很有天賦，一號曾經被你改造過，語言行為方面一號幾乎已經能對外界做出相應的感知。在我被完全創造出來之前，一號算得上是一件很完美的作品了，這是你父親親口對我說的。”

看著城零的背影，他接著說道：“當初創造出一號，城一的初衷只是為了讓它陪伴你，但是在看到你的作品後，他決定開始研究具有械心的機械人，但是，他和蕾菈不一樣，蕾菈希望通過機械人來征服整個世界，可是城一卻希望人類與機械人共存，不是以一個階級性的統治者征服，而是以一個夥伴的身份平等對待。”

“……我並不能完全相信你說的話。”城零沈默很久，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初一，“你是機械人，我沒辦法保證你說的話是否真實，除非你拿出證據，讓我能夠信服的證據。”

初一深深地看了城零一眼，他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從自己上衣口袋裏掏了掏，拿出一張芯片遞到城零眼前，“你可以看看當初我沒有械心之前的錄像。”

接過芯片放在手裏捏了捏，城零握緊了那張芯片，“好，在我看完後，我才能判斷是否完全相信你。”說罷，他將臉埋進圍巾裏，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轉過頭發現初一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輕嘖了一聲，城零有些不耐，“還不跟上，難道你要等那些人醒來直接殺了你嗎？”

初一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城零在說些什麽，他立刻眉開眼笑地跟了上去，“阿零，謝謝你。”

城零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捏著芯片的手放在口袋裏，就算下著雪，城零也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手心的汗浸濕了整片芯片。

並不是說不相信初一說的話，只是，城零單純地想要知道，父親到底留了什麽給機械人，而他，之後到底該怎麽做？從逃離那個實驗室開始直到現在，城零一直都是只為自己而活，可是現在突然告訴他，他要為人類和機械人的戰爭奉獻自己的力量，打破了原有的生活規律，城零有些不知所措。

推開緊閉著大門，黑皮搖著尾巴迎了上來，彎腰撫慰了一下黑皮，叮囑它好好照顧初一後，自己就走向裝備室。

“初一，阿零怎麽了？”黑皮略顯委屈地看著初一，以往初一都是會先陪自己玩才去裝備室的。

初一蹲下身子，歪頭想了想，道：“或許，他需要一點時間去適應。阿零沒事的。”說著，他摸了摸黑皮的頭就晃蕩進了廚房，那麽，今天給阿零煮點什麽呢？

處在裝備室的城零自然不知道初一在打算著怎麽禍害他的儲備糧，他只是有些激動地將芯片插進電腦裏，點開文件夾裏唯一的視頻，靜靜地看了起來。

屏幕上最先出現的是一張空蕩蕩的凳子，視線左右搖擺一段時間後才完全穩定了下來，然後，一個身穿白色實驗服的男人有些拘謹地坐在凳子上，城零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是城一。

城一的臉在屏幕上放大，他在調整錄像的焦距，隨機他重新坐好，沈默一段時間後，城一說話了，“阿零，看到這個視頻，想必我已經不在人世了，但是，你要知道，爸爸永遠在你身邊。給你芯片的人是值得信任的人，不管他是否是真正的人類，阿零，我希望你信任他。”

“你該知道，如果有了完全人格的機器人，那麽社會秩序就會開始脫節，人類世界必然會與機械人發生戰爭。我沒辦法控制這樣的局面，所以，不管是人類還是機械人，我希望你能夠幫助他們。既然有了心，那麽，他就有資格在這個世界上存活下去，我希望人類和機械人共處，以一個完全和平的姿態共存下去。”

“阿零，我不想讓你接受父母犯下的錯，但是，這是你的責任。每個生活在社會上的人都有義務為這個社會奉獻自己的力量。阿零，爸爸愛你。”

最後這句話說完後，視頻裏的人影消失不見，然後屏幕裏的一切開始倒轉，原本發呆的城零一驚，趕忙站起來控制電腦，但是，芯片裏的視頻在一瞬間就被自動刪除，剩下的芯片就是個空殼罷了。

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城零頹靡地把自己摔在椅子上，他傻傻地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終於站起身來走出房間。

他沒有選擇的餘地。早在很久以前，他的父親就安排好了這一切，而所有的這些，只有他能完成。既然沒有選擇，那麽只能選擇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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