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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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事關命運,沒人不在意,只要決定了要參加高考的人就沒有不全力以赴的。

不管是目的不純的隋鵬飛夫妻,還是剛回城的劉清傑,亦或者是家屬院裏這些軍官子弟,都在這一個多月中勤學奮進,哪怕白天有工作,晚上也要拿出時間努力的讀書學習。

遠的不說,就趙夏意所知,夜校就在小學辦,原先只占用了幾間教室。從恢覆高考那天起,其他的教室也開放了,每天晚上那些教室裏學習的人都非常的多。大家如饑似渴的看書學習,幾乎就沒有去混日子的。

而且隨著高考的臨近,裏頭關燈的時間也越來越晚。

他們的目的都只有一個,就是考上大學。畢竟大家哪怕是軍官的孩子,也不可能人人都能安排進部隊,若沒有找到其他的工作,按照政策就得下鄉。所以高考不僅僅是知青們回城的機會,也是這些大院子弟們留在城裏的機會。

在考前一周趙夏意和李甜俞彤三個直接請了假。辦公室裏的人也都理解她們,幾個部長甚至從自己部裏抽調出一名幹事暫時在宣傳部頂班兒,這讓趙夏意很感動。

趙夏意三人聚集在她家中學習,李甜更是住在了趙夏意的家裏,吃飯什麽的要麽去食堂打回來吃,要麽就吃許沐晨做的,反正一切時間都得用在學習上。

她們相互出題相互提問相互提升,查漏補缺。將幾年的知識塞進自己的腦子裏。

俞彤對趙夏意是真的佩服了,趙夏意學習的勁頭實在令她汗顏,她自覺有後世的知識學習的時候並沒有多用功。但趙夏意卻不一樣,明明很多知識都會了,還在那兒重覆的背誦,恨不得將課本上的知識一字不差背誦下來。

但同樣的也有效果,至少在趙夏意的鼓動下,俞彤學習的勁頭非常的足,最後直接承諾若三人誰考上大學就送一件衣服給她們。

趙夏意覺得,這樣的好事兒委實不多,為了漂亮衣服她也得拼了!

趙夏意還暗搓搓的對李甜說,“為了漂亮衣服我們得加油幹啊。”

三個人當中基礎最差的就是李甜了,對考大學她是真的一點底兒也沒有。元旦後她才開始學初中課程,哪怕這期間高中課程也慢慢學習,但到底不如那些在校園裏上完高中初中的人,學的也格外的費力。

李甜扯了扯嘴角說,“我盡力吧。”

看她這樣,趙夏意便安慰她,“你就放平常心,能考上就考上,考不上明年再戰,今年就當積累經驗了,說不定明年能考個更好的大學呢。”

俞彤也說,“而且你才多大,今年才十八吧?你就算明年考上也才十九,我都一十多了呢。”

這麽被安慰,的確安慰到了李甜,李甜嘿嘿笑道,“我好了。”

趙夏意笑了起來,“那就盡全力吧。”

匆匆忙忙,在努力學習中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魯省的高考也要開始了。

在12月8號這天下午,部隊將專門派出大客車拉著要考試的人去寧城住下等著第一天的考試。

當然,到了寧城就要自己負責了。

至於許沐晨,有心想來卻被安排保障高考的安全,根本沒法過來陪她。

但趙夏意也感覺的出來他的擔心,所以在出發前她就又把自己之前那堆理論跟許沐晨說了一遍,好歹是將人給說服了。

臨睡前,趙夏意覷著他表情問他,“還是不放心?”

許沐晨飛快的看她一眼,“沒有。”

趙夏意笑,“你們不是正好去寧市保障考生安全的?你還信不過你團裏的人?”

“信得過。”許沐晨說。

趙夏意拉著他手道,“那你還擔心什麽,不過等我考完,下午如果你有時間,我可以約你一起吃晚飯嗎?”

她話音才落,坐在對面的男人突然擡頭,眼中的驚喜都無法遮掩。

看著他這表情,趙夏意忍不住就笑了,學著以前看的小說裏的男人,擡手摸了摸他紮人的發茬,“你可真可愛啊。”

可愛的男人因為她的摸頭行為臉唰的就紅了,他的唇角微微勾了起來,趙夏意就放下心了,這個表情代表他心情很愉悅。

“睡覺吧。”趙夏意又揉了揉他腦袋,然後縮回手,“好紮人奧。”

“那就不摸了。”許沐晨說著給她倒了杯水,“喝點水再睡。”

早早睡下,第一天一早許沐晨去團部集合隊伍,趙夏意則收拾考試要用的書本、筆、準考證等物品。沒一會兒李甜過來了,李甜似乎有些緊張,“我昨晚一宿沒睡。”

趙夏意無語,“要睡不著也該是今晚睡不著,你昨晚睡不著個什麽勁兒。”

李甜嘿嘿笑了起來,“那正好我今晚睡的足足的。”

不就是高考嗎,反正她還小,今年考不上那就明年再繼續考,她小學的時候學習也挺好的,只不過是因為知識太多她學不過來,等她再學上一年肯定可以考上的。

趙夏意說,“十年前高考都是夏天考的,這次情況特殊才大冬天的考試,如果不出意外,明年的高考應該是在夏天。”

李甜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多個半年她也可以!

“也就是說如果今年沒考上,明年能考上,你也就比我們晚半年上學。”說著趙夏意故作遺憾道,“唉,比較起來你好年輕啊。”

李甜一囧,“你也不大啊。”

但比較李甜趙夏意也算大齡青年了,一十歲了,再過了年就一十一了。

下午集合時間一到,趙夏意和李甜去喊上俞彤一起去集合地點坐車,一起去寧城。

在客車上,不少人認出了趙夏意,然後就開始了各種的感謝。感謝趙夏意在關鍵時候分享學習資料,感謝趙夏意大公無私,為他人著想。

趙夏意覺得事兒的確是她幹的,這誇獎也就收下了。

不過也有個別的人會和安敏一樣的想法,嘰嘰咕咕的說著小話。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青年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說起話來卻不怎麽中聽,“趙夏意同志。”

趙夏意看過去,“你叫我?”

“對。”陳文光扶了扶臉上的眼鏡,開口問道,“既然你提前就得到消息了,為什麽不提前告訴大家?如果你提前告訴大家,大家多了那麽多覆習的時間,考上的可能性更大吧,還是說……”

他說完,滿車寂靜,紛紛朝趙夏意看了過來。

趙夏意臉上表情古怪,看著他問道,“你知道首都那邊開會研究恢覆高考是什麽時候嗎?”

陳文光皺眉,“我怎麽知道……”

“不知道就要多讀書多看報。”俞彤坐在趙夏意旁邊頭都沒擡,“1977年8月4日,首都的領導才與科學家、教育工作者開了座談會,討論高考的問題,而且恢覆高考不是一次座談會就能定下來的,後面會經過反覆的討論調查,直到10月12號才全國通報恢覆高考的事情。”

陳文光眼眸一沈,抿嘴沒說話。

而俞彤卻繼續道,“所以你為什麽說趙夏意提前能知道卻不告訴大家,你覺得她有什麽背景能讓她知道?”

本就是一句話,沒料到會被人懟,陳文光坐在那裏假裝看書,“我就那麽隨口一問,別見怪。”

趙夏意和俞彤一起笑了起來。

突然一個女同志開口道,“我怎麽記得當初辦夜校的時候就有人傳言說有可能會恢覆高考,而且似乎就是趙夏意說的?”

趙夏意看了對方一眼微微一笑,“是我說的,但那只是我在泉城時候偶然間聽到的話做不得真。當初也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大家就積極的都報名去了。”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夜校的規模越來越大,現在小學班都有四個班了,初中班也有三個。

提起這件事兒,在車上的人不少都想起來了,於是紛紛感慨起來,“說起來,我也是在那時候被我媽逼著去讀夜校的,要不然我也不敢來試試,不過我也知道自己不行,就想來試試。”

“巧了,我也是被我媽逼著去的。不過我是去讀高中了。”

“可憐我當初沒聽我媽的話,直到通知出來才著急忙慌的學習,可已經晚了。”

大家說來說去,都沒覺得趙夏意哪裏有錯,相反人家不但積極推動辦夜校,通知出來後還借資料給他們抄,這是多好的人啊。

就有一人突然道,“唉,陳文光,你當初不也抄趙夏意的筆記了?這才過去幾天你就翻臉不認人?你這事兒做的不地道啊。有本事別抄人筆記啊。”

“就是,有本事別抄。”

“唉,你不會是為了你小嬸故意的吧?”

“那有可能,畢竟他是寄住在陳家可不就得巴結點兒。”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陳文光面紅耳赤,要不是車子在路上走,他都恨不得趕緊下車去。

趙夏意微微勾唇,又低頭和俞彤說起話來。

到了寧城已經下午五點多,趙夏意她們三個在考點附近找了招待所住進去,選了一間雙人間,把兩張床對在一起,三人就這麽倒在上面了。

“先去吃飯吧,餓了。”趙夏意把東西隨意一扔便準備出門,李甜笑了笑,“我帶了幹糧。”

趙夏意皺眉,“大冷天的吃什麽幹糧,走,拿上,喝羊湯泡著吃。”

往外走的時候碰見陳文光跟在幾個人身後進來,看見趙夏意他們,陳文光往後面躲了躲。

趙夏意不以為意,出門也不往國營飯店去,直接帶著她們倆去喝以前喝的那家羊湯。

這次來趙夏意又發現不同了,院門沒關。

進屋之後熱氣蒸騰,三人一人一碗羊湯,趙夏意和俞彤一人一燒餅,李甜打算泡饅頭。

一碗湯下去喝的是滿頭大汗,渾身上下都暖和了。

俞彤砸吧砸吧嘴唇說,“趙夏意,你可真會吃啊,這麽偏僻的地方你都能找來。”

趙夏意得意道,“我也是別人帶來的。”

俞彤就說,“那我們明天晚上再來吃吧?”

這邊離著招待所雖然不是很遠,但到底不如就近方便,下午就好一些了,下午考完試才四點半,吃完飯再回去也不錯。而且因為高考,部隊自然不可能讓自己轄區內出現問題,特意派出許沐晨的團帶人在市內巡邏,所以根本不用擔心安全的問題。

哪知趙夏意搖頭,“我答應明天請我們家許團長一起吃晚飯了。”

俞彤一臉遺憾,“唉,重色輕友啊。”

趙夏意呵呵,“如果陸營長在這兒,你肯定也會這樣。”

俞彤不置可否,也就是她愛人不在家,不然她肯定也是選男人不選趙夏意的。這是人之常情,沒有什麽可指摘的。

吃完飯三人溜達回招待所,在門口又碰見陳文光,看見她們的一瞬間,陳文光扭頭就走,活跟被鬼追了是的。

李甜恨恨的呸道,“這是扔了飯碗就罵娘。”

趙夏意氣笑了,推了她一下,“瞎說什麽呢,他想給我當兒子我還不要呢。”

“這不是比喻嗎。”李甜嘿嘿笑了起來。

趙夏意道,“走吧,回去休息。”

三人回去打水洗臉洗腳,之後往床上躺下,原本想著多休息一會兒,可看了眼手表便又忍不住摸書本學習了。

見她開始學習,俞彤和李甜也不好再躺著,也爬起來拿起自己不擅長的科目看了起來。

這次來的時候她們三人並不是所有課本都帶來,像趙夏意幾乎都是帶的筆記,數學筆記是許沐晨給整理的,趙夏意現在看也只是看重點。像歷史,她甚至課本都沒拿,只帶了一張時刻表,就打算對著時間表回想事件的起因、作用和意義之類的題目。

而對於政治,她們只能在前段時間多看報紙了解時政,其他的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可學了一陣子趙夏意就有些累了,然後就開始她家男人,這時候許沐晨在幹嘛的?有沒有想她呢?

過了一會兒俞彤就聽見趙夏意嘆氣,俞彤忍不住笑,“舍不得許團長了?明天不就能見到了,一天都舍不得分開?”

趙夏意幽幽道,“你就舍得你家陸營長?”

俞彤點頭,“舍得啊,我舍不得我兒子。”見趙夏意要打趣,忙道,“他本來就忙,不像許團長現在在團部時間居多,回家的次數也多,所以時間長了就沒多想了。更何況兒子占據我大部分的時間呢。”

趙夏意一楞,“所以你們夫妻……”

“我們夫妻挺好的啊。”俞彤知道她誤會了,反正明天就考試了,今天晚上放松一下也挺不錯,於是便解釋道,“我們依然很相愛,他會想我,我也會想他。但因為有了兒子,他不在的時候兒子就是我的全部。”

趙夏意沒當過媽不理解這種感情,便真心實意的問,“那究竟孩子會影響夫妻的感情的,是不是?”

俞彤一楞,“這麽說也沒錯,畢竟有了孩子,女人放在男人身上的視線少了。”

“哦。”趙夏意松了口氣,“多虧我們不生孩子”

俞彤啊了一聲,“不生孩子?”

不生孩子在一十一世紀都是非常稀奇的事兒,沒想到在重男輕女的七十年代她先見識了獨生女受寵,現在居然又見識了有人不生孩子。她雖然是未來穿進來的,但她喜歡孩子,並不抵觸生孩子,可她也尊重別人不生孩子的選擇。

不管這事兒是真是假,都不影響俞彤佩服趙夏意,果然大佬就是大佬。能做出這樣的決定而不在乎世俗眼光的人也絕對不多了。

不過隨即她一楞,在她知道的劇情裏趙夏意生沒生孩子來著?

俞彤坐在那想了半天竟然想不起關於這件事兒的劇情,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她腦子裏撕扯一樣,讓她無法聚集精力,甚至再去想劇情竟然都想不起來了。劇情裏到底還有什麽來著?

趙夏意見她不動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啊?”俞彤回神,突然有些茫然,她好像除了知道趙夏意兩口子是男女主之外,其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沒事兒。”俞彤繼續托著下巴想這事兒,雖然覺得詭異,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有什麽是比她莫名其妙穿進書裏更詭異的了?既然老天爺能讓她記得那些事兒,現在再忘了也不算過分吧。

俞彤的性子就是這樣,隨遇而安

趙夏意狐疑的看著她道,“我以為你想什麽呢。”

“有可能偷偷想陸營長了。”李甜嘿嘿取笑。

俞彤晃了晃腦袋將亂七八糟的東西晃去,笑道,“那你也趕緊找個對象,這樣你就能想了。”

“哎呀,你這人,說你呢怎麽又扯我身上來了。”李甜到底沒結婚,臉皮不如倆已婚婦女厚,說了兩句就趕緊跑一邊去了,“不跟你們說話了。”

其實李甜很擔心趙夏意重提胡老師的事兒,這事兒過去也大半年了,可能因為時間長了就淡忘了,甚至想起來的時候自己都不知道當時想了什麽。

李甜偷偷的去看趙夏意,可趙夏意卻並沒有想這事兒,而是討論起日後學的專業來。

俞彤喜歡做衣服,可現階段估計都不能有服裝設計專業,所以俞彤就是奔著美術專業去的,而趙夏意,就真的頭疼了,她一直在糾結,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而李甜卻說,“我要學經濟,我要賺錢。”說著她對趙夏意道,“你如果定不下來那要不跟我一起學經濟吧?”

“不要。”趙夏意嘆了口氣說,“我可能會學新聞或者文學吧。”

俞彤倒是看過趙夏意投給報社的稿子,點頭道,“那也挺好的。不過當記者的話工作會很辛苦。”

趙夏意當然也知道這事兒,只能說,“考完再說。”

晚上九點,三人準時睡覺。

1977年12月9日,中斷十年的高考終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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