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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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反目的昔日情侶見面中間的火花也不遑多讓，隋鵬飛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趙夏意和許沐晨，眼睛恨不得把趙夏意盯個窟窿出來，就差直接明說‘看，就是你給我戴了綠帽子’。
趙夏意覺得這人有毛病，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王倩倩說，“比不得你，還沒分呢就先找好下家了。齊人之福可不是那麽好得的。”
這話簡直明目張膽的說隋鵬飛腳踏兩只船了，隋鵬飛臉色漲紅，直接惱怒，“趙夏意，你不要太過分。誰知道你什麽時候和人攪和在一起的，說不定你跟我提分了的時候就早和人在一塊了，就等著誣賴我裝貞潔烈女呢。”
趙夏意直接無語了，這先挑事兒的難道不是隋鵬飛？趙夏意可不是個會裝模作樣的人，隋鵬飛的話不好聽她也不慣著，直接便說，“我過分？我好歹沒朝三暮四啊，明明是你先背叛在先和王倩倩在一塊了，反過頭來想誣賴到我頭上，我可沒做不要臉皮的事兒被人抓到？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嚷嚷的人盡皆知？”
這話的確大膽，哪怕是沒到嚴打的時候，一旦舉報耍流氓罪過也是大的。
趙夏意說這話的時候可完全沒顧慮隋鵬飛會怎麽樣，直接抓緊去挨槍子與她又何幹？她和許沐晨清清白白，多的是人給他們作證，但隋鵬飛敢嗎，他和王倩倩的事兒可經不起調查，一調查一個準兒。
趙夏意見隋鵬飛敢怒不敢言便哼道，“你要是不服氣，那咱們去委員會辨個明白，看你經得起調查還是我經得起調查，毛病的你。我們是正八經的經人介紹相親，你是嗎？”
“趙夏意！”隋鵬飛氣的腦殼生疼，他以前到底喜歡了個什麽玩意兒。他慌張的瞥了眼周圍的人，還好沒人關註他們，萬一聽到什麽去舉報那就完了。
趙夏意翻個白眼，轉頭對許沐晨道，“我們走。”
許沐晨點點頭，緊繃的神經稍微松懈，走出去幾步，隋鵬飛的聲音傳來，“這位同志，勸你處對象多打聽打聽的好，可別被人騙了後悔就晚了。有些人也就看著好看，到底怎麽著還是多打聽打聽的好。”
這就是說趙夏意名聲的問題了。
趙夏意之前也自我反省了一下，發現過去的十八年她雖然過的稀裏糊塗，可除了脾氣不好，性子驕縱一些，真沒幹過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兒，至於如何傳出小辣椒的名聲，似乎也是鄭秋回來跟她說的，其中到底怎麽傳的誰也不知道，從天而降的鍋就落在趙夏意頭上還反抗不得。
所以趙夏意覺得指不定這是鄭秋的陰謀故意在外頭使壞。
隋鵬飛簡直就捅了婁子，一句話直接把趙夏意的暴脾氣給點著了。
若隋鵬飛也就嘴巴賤幾句就算了，她罵個過癮就饒過他了，沒想到隋鵬飛居然還想壞她好事兒，簡直不能忍受。
於是許沐晨就看見趙夏意直接擼起袖子轉頭回去了，還順勢撈起了柱子旁邊被人隨意放置的掃帚。
隋鵬飛見她氣勢洶洶突然有些忐忑，“你、你做什麽，還敢打我不成？”
打的就是你這癟犢子。
趙夏意廢話都不說一句，提著掃帚啪啪的拍在隋鵬飛身上，王倩倩傻眼了，啊呀一聲勸道，“別打了，別打了。”
然而人站在原地卻沒動彈。
趙夏意覺得王倩倩這人挺有意思，她原本還以為王倩倩愛隋鵬飛愛的不行不行的，現在看來不是那麽回事兒，既然你不護著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王倩倩又喊，“別打臉。求你了，別打臉。”
好，人家要結婚了，萬一打壞了臉不就又有原因不結婚了？趙夏意下手格外有分寸，招招出奇往隋鵬飛身上招呼，還能不傷到臉。
隋鵬飛自詡是個男人不好意思和趙夏意動手，挨了打躲躲閃閃吱歪亂叫的訓斥趙夏意。起先是這樣想的，後來挨打多了就想還手，可趙夏意又打出經驗來了，陳鵬飛想還手都不行了。
百貨商店的人不少，對這麽一出鬧劇很是新鮮，簡直比電影兒還好看，紛紛圍過來看熱鬧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女同志長的好看居然這麽彪悍，一把掃帚把個男同志打的吱歪亂叫的，稀奇極了。
趙夏意打累了，將掃帚一扔，指著隋鵬飛便罵，“你自己不要臉先和其他女同志好上了，我不計較還維護你名聲不對外說，你這還喘上了，我這好不容易相親你居然還想壞事兒，我看你就是找打。再敢胡說八道我見你一次抽你一次。”
謔，這話信息量就大了。
隋鵬飛臉色一變生怕遇上巡邏的紅袖章，根本不敢在這時候跟趙夏意糾纏，當即拽起衣服遮擋住臉，拉著王倩倩就走，“趙夏意，我們沒完。”
完你個癟犢子。
趙夏意拍拍手，深藏功與名，快步走到許沐晨跟前笑瞇瞇的說，“走。”
許沐晨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沒什麽變化，這樣是趙夏意跟記憶中的小姑娘倒是有些相似了。但許沐晨就這樣的性子，哪怕心裏覺得新奇也不至於開口問，落在別人眼中就顯得格外的沈默，甚至事不關己。實際上因為越來越多的人許沐晨心裏緊張的要命，手心裏都出了一層的薄汗。
趙夏意看上去也不在意，許沐晨聞言點了點頭又跟著趙夏意往前頭買瓜子兒之類的幹果去了。
只是趙夏意對許沐晨本就有非分之想，痛快過了難免會思考後果。揍癟三一時爽，事後火葬場，萬一許沐晨喜歡的是文文靜靜可可愛愛的小姑娘呢，那她就完全不符合啊。現在裝也晚了。
但趙夏意一點都不後悔揍了隋鵬飛，錯過這個機會以後哪可能打到隋鵬飛呀。她便有意無意的觀察許沐晨，許沐晨也沒什麽變化。
等再看過去的時候許沐晨捕捉到了她的視線，眼中帶了疑惑。
趙夏意索性直接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潑？”
許沐晨沒說話，似乎在思考這件事兒該怎麽回答，趙夏意不滿意的說，“你該說，不潑，很可愛。”
許沐晨的臉刷的就紅了，半晌都沒擠出這話來。
看電影並不是目的，最主要的目的是多點相處的時間加深彼此之間的了解。所以到了電影院後哪怕人沒幾個，趙夏意還是直接拉著許沐晨在最後頭的凳子上坐下了。
若是換個正常的男女估計就悄麽聲的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然後在羞答答對視一眼，你問我一句我問你一句。
可許沐晨的性格就在這裏，若趙夏意不開口估計許沐晨也能一天不開口，更別說他現在還很緊張了。
這可不行。
趙夏意不是個耐得住寂寞的人，哪怕許沐晨現在是這個性子，以後也得改改，在外人面前能不能說她不關心，在她面前起碼要正常交流。
許沐晨坐的筆直，像一截木頭桿子，眼睛盯著前頭的幕布，明明這會兒還沒開始播，卻像已經看的很認真了，趙夏意說，“你往我這兒靠一點。”
許沐晨瞥了眼倆人的距離，也僅僅只有一拳頭了，他坐著沒動。
就算他不愛說話，不喜歡跟人獨處，也知道離著女同志太近了不好。
趙夏意有些遺憾，她現在就像一個引誘良家少女的風流公子，一計不成再出一計。
又說，“那你對我滿意嗎？”
男人瞥了她一眼沒說話，但趙夏意發現許沐晨的耳朵紅了。
很好，趙夏意對這反應很滿意，知道紅耳朵說明對她印象不算差。真要厭惡或者反感了，估計眼前的男人能直接走人，現在都還跟她坐在這兒說明這事兒有門。
趙夏意的唇角微微勾了勾。
從早上到現在，她的言行舉止除了剛才揍隋鵬飛的時候比較出格也沒有不好的地方了。
趙夏意繼續說，“你——”
“不要說話了，馬上播放電影了。”
後頭進來一個工作人員狠狠的瞪了趙夏意一眼，“不想看出去。”
趙夏意翻個白眼不說話了。
但對電影她也沒那麽想看，畢竟這電影就那麽幾套整天的來回播，早看膩了。
趙夏意說，“我們去逛公園。”
於是又一次，趙夏意沒經過允許拽著許沐晨出來了。
已經十點多了，太陽暖洋洋的，真是個約會搞對象的好天氣。
然而時局不允許，即便是處對象都要隔上一段距離，所以一出來趙夏意就自動的跟許沐晨拉開到四十公分的距離。
不光他們，路上其他的男女也皆是如此。
趙夏意說，“你這次回來探親嗎？”
本以為許沐晨不會回答，沒想到許沐晨應了，“嗯。”
趙夏意覺得這是好兆頭，又問，“待多久？”
許沐晨憋了憋，“倆月。”
趙夏意得寸進尺，“年後什麽時候走？”
“初十。”許沐晨倒是有問必答，只是回答的有些費勁。
趙夏意忍不住觀察許沐晨，這男人長的是真好。一雙眼睛格外的亮，狹長的雙眸看似很冷，但真落入眼底去探究的時候又發現並不是這麽一回事。
趙夏意忍不住嘆息，若非這男人有那不好的經歷養成了這樣的性子，恐怕也輪不到她頭上。
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眼睛很幹凈，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這男人很幹凈，很有可能她將是他處的第一個對象。
雖有些難過他以前的經歷，但至少在這一點上趙夏意覺得她是獨一無二的。
“逛逛。”
然而廣場上除了化掉的雪水就是泥水，腳踩在上頭嗒嗒，走幾步就甩一褲腿泥。
更要命的是這公園四面沒有擋風的地方，小北風呼呼的刮著，她穿著厚厚的棉衣扔覺得冷，倒是旁邊的許沐晨只穿了單薄的棉衣還神色如常。
趙夏意還是大意了，早知道就看電影了。
眼瞅著到了十二點，許沐晨終於主動開口，“回去？”
趙夏意驚訝，決定再次出擊，“這時候你該說，‘走，一起吃個午飯。’”
許沐晨臉上露出訝異，不過他爺爺奶奶也說過，處對象最好請人女同志吃頓飯，半晌點了頭。
趙夏意笑，“你這樣是什麽意思？”
“吃飯。”許沐晨似乎真的不善於跟人打交道，說這話的時候完全不敢看趙夏意。
趙夏意臉上勾起一抹笑來，“也沒那麽悶嗎。”
許沐晨一怔，有人說他沒那麽悶？
相親不是頭一次，還是頭一次有人說他沒那麽悶。他知道他很悶，但有時候話到最邊上他也說不出來。
“你在部隊也這樣嗎？”趙夏意覺得奇怪，都做到營長了，要是就這麽不說話怎麽管理下面的兵？
“嗯。”迎著趙夏意灼灼的目光，許沐晨半晌嗯了一聲。
這是他二十多年來為數不多的跟女同志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而且對方很漂亮，一雙眼睛火辣辣的看著他就像看著一盤子肉骨頭。
這種感覺很新奇，同時也讓她很忐忑，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和這麽年紀的女同志相處亦或者說話。可若說讓他跟以前一樣直接走人似乎又覺得不妥當，不說家裏的爺爺奶奶，他都擔心他要敢走眼前的女同志會抄起掃帚揍他……
簡直比帶他手底下的兵還要困難。
許沐晨有些擔心對方再問什麽讓他難以招架的問題，好在趙夏意是個善良美麗又貼心的小仙女，問完這話就不再說了，讓許沐晨無形中松了口氣。
這個時間國營飯店人真的不少，趙夏意和許沐晨一進去，不少人就朝他們看了過來。
男的帥氣，女的漂亮，站在一起就很登對。
鄭秋手裏捏著倆包子，一回頭就看見了趙夏意，目光一轉，落在許沐晨身上的時候鄭秋明顯呼吸一滯，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了。
這是趙夏意的什麽人？她怎麽不知道？
鄭秋翻遍腦中劇本也沒找到相關人物，心裏也稍微放下，就是個不相幹的人，就算是趙夏意的相親對象，知道趙夏意是個小辣椒後肯定也得跟她分。
就算趙夏意不下鄉了，碰不見那鄉下的癩子了，城裏還有個孫福強等著她呢。
鄭秋心情好了些，抿了抿唇走了過去，“表姐，你這是……”
她突然驚訝道，“你真的和隋鵬飛分了？你這是新的相親對象？”說著不等趙夏意回答鄭秋滿臉遺憾道，“我還當你和隋鵬飛能結婚呢，畢竟之前你們感情那麽好，可惜了的。”
“可惜嗎？”趙夏意讓開門口位置，看著不懷好意的鄭秋，覺得鄭秋都要下鄉了這腦子也不知道長進，“你還是為自己可惜？畢竟隋鵬飛都要和王倩倩結婚了，而你卻要下鄉受苦了。唉，我就不一樣了，家裏就我一樣，條件又好了點兒，就只能勉強在城裏呆著了。表妹啊，你下鄉後可千萬要好好的保養，不然弄的粗糙了，回來隋鵬飛估計一眼都不看你了。”
見鄭秋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趙夏意痛快的笑了起來。
人就是這樣，甭管好人還是壞人，看見死對頭難受了自己就痛快了。
鄭秋瞄著許沐晨，想從對方眼中看到不滿，可對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似乎對這事兒根本就不關心。
怎麽能不關心呢！
鄭秋咬碎了一口牙，忿忿不平的看著倆人往裏頭坐下了。
從國營飯店出來鄭秋越想越難受。
明明她可以不用下鄉，然後只需要當一個貼心的解語花就能和隋鵬飛在一起的，可現在隋鵬飛要和襯托的王倩倩結婚了，而只有她要下鄉受苦了。
鄭秋非常不滿，其他的她都能接受，也能忍，唯獨不能忍的是隋鵬飛要和其他女人結婚。
一旦隋鵬飛和其他女人結婚，那劇情就真的拉不回去了，後頭哪裏還有她這個女主角的事兒？
所以當務之急是阻止隋鵬飛和王倩倩結婚，然後她留城，最壞的打算是她和隋鵬飛一起下鄉。
只不過從那天她去找隋鵬飛的結果來看，她通過隋鵬飛留城的機會不大，隋鵬飛畢竟和王倩倩抱一塊被人發現了，這節骨眼上就算想和她在一起都不行。
那麽就只能讓隋鵬飛和她一起下鄉了，她不信王倩倩能深情到跟著隋鵬飛下鄉去。要知道隋鵬飛之前對趙夏意多好啊，一聽要下鄉不還是躲的遠遠的？
至於讓隋鵬飛下鄉，鄭秋覺得也不難，寫一封檢舉信也就成了。
誰讓隋鵬飛下鄉這事兒經不起調查呢。
鄭秋捏了捏手裏的包子，狠了狠心：隋鵬飛，這可都是你逼我的。
真的眼睜睜看著隋鵬飛和王倩倩結婚，那比殺了她都難受。
就這樣。
國營飯店內，趙夏意點了倆菜然後問許沐晨想吃什麽。
許沐晨瞟了眼她點的菜，搖頭，意思是夠了。
趙夏意善解人意，知道當兵的一般離不開肉吃的也多，於是點了倆菜三碗米飯，又額外買了六個大包子。
國營飯店的服務員也是熟人，看見趙夏意這張臉比啥都熟悉，麻溜的就給上了菜和包子。
趙夏意一碗米飯就著菜吃了剩下的全被許沐晨一掃而光。
在這期間趙夏意發現一個問題，許沐晨從出門到現在，神經似乎都繃的緊緊的，哪怕是吃飯的時候也吃的飛快，趙夏意都懷疑他沒嘗出菜的味道。
不過她也沒問，倆人出了國營飯店，這次就真的得回去了。
再不回去趙夏意覺得她家的二老得瘋。
不過倆人出門幾個小時未歸，最高興的當數許根生夫妻倆了。
從以前的相親經歷來看，許沐晨若是對一個女同志沒興趣，別說幾個小時，可能待上五分鐘都難受，最多半小時就得跑路。
許根生高興的老淚縱橫，“我覺得這次能成。”
“我也這麽覺得。”曹慧蘭的一顆心別提多舒坦了，“我就說著姑娘長的就像咱孫媳婦。”
匆忙從廠裏趕回來的趙大剛夫妻對視一眼，心中的擔心更多了。
到了如今他們有些後悔，之前沒考慮周全就應下相親這事兒，現在想來這人再好今後如果隨軍，他們想閨女了怎麽辦？他們可就這一個孩子啊。
現在後悔也晚了，倆人從出門到現在好幾個小時不回來，這說明什麽？說明倆人看對眼了啊。
而趙夏意此時的確和許沐晨往回走了，路上甚至遇上不少認識趙夏意的人，趙夏意也不避人，別人愛看就看，反倒是許沐晨有些不自在。
於是趙夏意就想找點話題吸引他的註意力，“你不想問隋鵬飛的事嗎？”
許沐晨驚訝的看她一眼，然後搖頭，就在趙夏意以為他不在開口的時候許沐晨說，“不是好人。”
趙夏意直接笑出聲來，這回答真是簡潔，但也真的說對了。難得的是許沐晨竟能公平公正的回答這個問題。
趙夏意看著他目光灼灼，“你是好人。”
許沐晨耳朵又有點紅了，趙夏意一點沒有不欺負老實人的覺悟，看著他說，“我也是好人，好人就該和好人在一起，對不對？”
許沐晨的耳朵紅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看都不敢看趙夏意一眼。
他這反應讓趙夏意很滿意又不滿足，“那你知道回去該怎麽跟許爺爺和曹奶奶說嗎？”
許沐晨沒吭聲，趙夏意又惡公子上身，循循善誘，“你該實話實說，說趙夏意是個好姑娘。”
趙夏意見他還是不說話，便湊到他眼前皺眉問道，“我難道不是個好姑娘？”
“……”人都湊他跟前來了，許沐晨想看不到對方都不行，他停了腳步，半晌才擠出一個字來，“……是。”
就是和他所想的女同志不一樣。
以前和他相親的女同志有些扭扭捏捏，也有些大膽熱情的，卻從沒有哪個女同志會和眼前的女同志一樣……厚臉皮。
但這樣的趙夏意也越來越和記憶中的小姑娘重合起來，他沒想到十年後他居然和他相親了。
只是區別在於許沐晨和那些女同志在一起覺得很煎熬，和趙夏意在一起沒那麽難熬，很多時候不需要他全部說出來對方就能理解了。
跟他營裏的副營長和教導員很像。
或許和對方結婚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熬。
趙夏意滿意的笑了起來，“這才乖嗎。”
倆人到了大院門口，小陳咧嘴笑著跟他們打招呼，趙夏意也開心的和小陳打招呼。
大院裏的住戶到底都是看著許沐晨長大的，見倆人一塊進來免不了多問幾句，然後等倆人走遠了，才嘆了口氣說，“希望沐晨這次相親能夠成功啊。”
“肯定能成功的，現在想想當初帶回來的樣子我都覺得可憐，呆呆傻傻的，沒想到長這麽大了。”
“哼，人家可不傻，話是少了點，但能爬到營長的位置去，咱大院的這些孩子，在這個歲數的時候哪個比他強？找不出來！”
甭管以前關系好不好，只要看過許沐晨小時候的樣子，再看如今的前程，沒一個敢說許沐晨不優秀的。
只不過熟悉的人多了，看過來的視線也就多了，許沐晨就有些緊張，走路的步子也快了許多。
趙夏意隱約感覺到他心情的波動趕緊追了上去，一直到了郭家門前，許沐晨的精神似乎繃的更緊了。
進到郭家，人呢似乎還是很多，許根生看著倆人出現在院子裏差點老淚縱橫，看著趙大剛就差喊上親家了。
趙大剛很想哭。
萬一閨女真嫁了以後隨軍咋辦，他就這一個女兒啊。
趙夏意像個沒心沒肺的，笑瞇瞇的說，“我們回來了。”
許沐晨：“……嗯。”
然後各回各家，各自商量。
趙大剛和劉麗榮像左右護法，一左一右守著趙夏意出郭家出大院，直奔機械廠家屬院，打算回去好好審問相親經歷。
許根生夫妻裝瞎看不見郭老的好奇，拉著孫子就走。
氣的郭老在後頭罵，“我們就不該好心給他孫子介紹對象兒。”
話雖這麽說，但郭老又嘆氣，“作孽啊，好好的孩子，要是沒小時候那糟心事兒估計早結婚了，怎麽就這麽嚴重呢。”
沒人能理解許沐晨小時候到底經歷了什麽，除非是被關過禁閉的人能理解一點。但大人關禁閉到底大了，最多關個幾天，但許沐晨不是，雖然給吃給喝，但從3-6歲這幾年大部分時間一個人呆著，聽說那保姆不高興了還會喝罵恐嚇許沐晨，有時候還會打人。
那時候國家新建，不管是許根生夫妻還是作為軍醫的許國盛都忙於自己的工作，以為熟人介紹的保姆是個好的。
可結果呢……
郭老笑了笑，“我瞅著這個小趙和沐晨挺般配的。”
這話不止郭家在說，許家老少三口也在討論這個問題。
雖只是一面之緣，但曹慧蘭和許根生都覺得趙夏意挺不錯，非常好，適合他們的孫子，“我瞅著小趙和你非常般配，和你適合做兩口子。”
許根生點頭，“嗯，一個嘴巴閉上可能一天都不開，一個看著就挺厲害的，起碼能收拾你。”
曹慧蘭瞪了他一眼，“說說，我們說的不管用，你說了算，不過你若再覺得……”
“趙夏意是個好姑娘。”
曹慧蘭沒說完話就被許沐晨打斷了，她震驚的看了眼許沐晨又去問許根生，“剛才是你孫子說的？”
“是呢。”許根生也有些恍惚，可想到許沐晨說的話又總覺得後面還有一句以‘不過’開頭的，“然後呢？”
曹慧蘭也反應過來，眼巴巴的看著許沐晨。
許沐晨心下嘆息，卻又不明白後面還有什麽，“？”
夫妻倆到底是將許沐晨養大的，對著他的表情也能猜出一些來，可就是這麽一點讓夫妻倆也迷惑了，到底什麽意思？
到底許根生憋不住了，“你是覺得趙夏意同志不錯，可以處對象試試？”
曹慧蘭的眼睛都亮了。
這回許沐晨倒是沒再為難，“嗯。”
說完臉紅了。
夫妻倆更是震驚了，原來他們孫子也會臉紅啊。
按道理來說，新相親的男女被問到對相親的人滿意不滿意的時候一般有兩個反應，一種是不滿意，直接或者委婉的說不合適。另一種就是對相親對象很滿意，不管是大姑娘還是小夥子多半會害羞一下，包括許沐晨的反應都是正常的反應。
但有人就例外。
趙夏意甚至不用趙大剛夫妻問就直接了當的對心早就千瘡百孔的夫妻倆說，“我和許沐晨相處了一下，覺得他這人雖然不愛說話，但也沒有傳言中那麽悶，起碼我問了他就答了。”
她自動忽略了許沐晨回答的簡潔，堅定的認為只要能回答倆字以後就能回答三個字，甚至不用她追問都能自動說話。
趙大剛捂著胸口痛心疾首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倆要是成了就得很快結婚，說不定過了年你就得跟著他隨軍走了。”
趙夏意一楞，她好像真的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趙大剛見她聽進去了還想再說，但劉麗榮制止了他，她對趙夏意說，“我們回家再商量這事兒。”
外頭的確不是商量這問題的地方，趙夏意就點了頭。
心裏多了顧慮回去的路上都沒了來時的興高采烈。
這表現在不知道情況的外人來看那就是相親不成功，畢竟趙夏意的名聲的確不怎麽好。就一個大院的人也知道趙夏意脾氣不好，性子辣，跟誰說話也不讓，好看是好看，但是真不適合娶回去當媳婦兒，也就是趙夏意是趙大剛的閨女，大家夥就算私下裏吐槽一下，見了面的時候也只會說好話。
所以看著一家三口表情都不太好，大家就覺得：嗯，這是相親沒成，真要成了，就早上趙夏意那嘚瑟勁兒能不嘚瑟一下？
到了家門一關，劉麗榮對趙夏意說，“我和你爸說幾句話，你自己也好好想想。”
好好想什麽？當然是想這親事到底要不要成的事兒，還得想以後要真成了她有什麽打算的事兒。
像這種軍婚除了級別低於連級不能隨軍外，高於連級的幹部結了婚大部分都是能帶著家屬隨軍的。
當然也有一些結了婚媳婦留在家裏照顧老人孩子夫妻倆兩地分居的。若趙夏意和許沐晨結了婚難道也留在豐城而不是隨軍？
那夫妻倆都不能在一起了，那還叫結啥婚，她也不是缺那一張結婚證的人啊。
不管是處對象還是結婚，都是奔著好好過日子去的，若分居兩地那就真的沒有結婚的必要了。
只不過一想到隨軍後就要和父母分開，趙夏意突然就有些慌，似乎冥冥之中跟她下鄉有些相似。
萬一她隨軍後她爸媽再被她姑勸著生個孩子怎麽辦？
若是以前趙夏意會覺得父母有了弟弟就不心疼她了。但她看到的那些事告訴她，哪怕有了弟弟哪怕她變得再壞再不聽話，父母依然會愛她，為她竭盡所能。
但也正是因為看到了那種結局，趙夏意就想自私一點，假如她媽不生弟弟，那身體就不會虧的厲害。只要她好好的，她的父母就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一個當廠長，一個當工會主席，哪怕不再晉升，等以後退了休也能過不錯的日子。
但她一走就不一樣了，很多事就會脫離掌控，她姑姑趙小娟會不會趁機來挑唆，她爸媽萬一覺得寂寞非要生個孩子怎麽辦。
這些都是趙夏意管不了，卻又不想看到的，比起沒什麽感情的弟弟，她更想讓她媽身體好好的，和她爸長命百歲。
趙夏意陷入了沈思，很難得的，許沐晨被她拋在了腦後。
而劉麗榮拽著趙大剛進了房間將門關上，劉麗榮就壓低了聲音說，“你覺得夏意真的看上許沐晨了嗎？”
“肯定是看上了。”趙大剛想到許沐晨那張臉也不得不承認，許沐晨長的是真的好看，雖然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裏外的樣子，那一身氣度也真的讓人挪不開眼，只是長的好看又怎麽樣，又不能長長久久的在身邊呆著。
趙大剛有些痛心道，“那你就舍得她離開咱們隨軍去？離開咱們身邊就閨女那性子萬一和許沐晨打起來，咱們也伸不出手去啊。”
當然不願意了，劉麗榮眉頭皺了起來，思考的也比較多，“許沐晨到底品性怎麽樣不好說，但許家兩位老人是真的不錯。”
“那是爺爺奶奶不是爹媽。”畢竟離得那麽近，趙大剛也打聽過許家的事，“有了後娘就有了後媽，要不然為什麽後頭生的孩子都在跟前呆著反而原配生的在爺爺奶奶跟前長大？”
劉麗榮皺眉，“父子倆又不在一塊有什麽要緊。”
她算是看出來了，涉及到閨女的時候趙大剛腦子就開始不清楚，光顧著吃醋了，卻不考慮實際。比較起來劉麗榮更加理智一些，“我們做父母的還不是為了孩子，只是區別是人家家裏孩子多，咱們就只有這一個，只希望她能嫁最好的，可什麽樣的才是最好的？隋鵬飛以前看著很好，還在跟前看著的，還不是出了那些事兒，倒是這個許沐晨，雖然看似缺點不少，但不一定就不好。兒女長大了總要離開父母，只要夏意過的幸福我們忍痛支持算了。”
趙大剛咬牙，“你也說了，我們就這一個孩子！”
“是啊，就這一個孩子。”劉麗榮道，“等我們退休了直接找閨女就是了，她在哪兒我們就跟著去哪，不就幾年的功夫嗎。就夏意那脾氣，真看上了咱們就算再反對也沒用，她真要想嫁，我們只能處處給她打算，卻不能阻攔，否則阻攔出愁來跟之前一樣，那我們後悔也就晚了。”
趙大剛不吭聲了，但也不肯輕易點頭。
劉麗榮道，“反正離著過年還有一陣子，先觀察兩天再說，你閨女的性子你也知道，想一出是一出的，興許用不了幾天又反悔了。”
趙大剛眼中又燃起了希望，希望他閨女能夠反悔才好。
而且趙大剛心裏也暗搓搓的想其他的事情，既然夏意看上許沐晨，那他在豐城找個比許沐晨更優秀的青年不就好了？
他瞥了眼劉麗榮，覺得劉麗榮不一定能讚同這事兒，算了，他還是先找幾個看看，萬一就有被他閨女看上的男同志呢。
夫妻倆出來，卻見趙夏意撐著腦袋看著窗戶發呆，趙大剛循著視線看過去也什麽沒看到，再看閨女的眼神裏頭多了許多迷茫，是犯愁結婚的事兒？
趙大剛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了。很心疼，有一瞬間都差點說既然看上那就結婚算了這話了。
他如此，劉麗榮又何嘗不是這樣，她去倒了杯水給趙夏意，然後問道，“你真覺得許沐晨人不錯？”
“嗯。他是個好人，值得結婚。”趙夏意的確有些迷茫，她看著父母問道，“要是我跟著隨軍了，你們會不會覺得寂寞？”
趙大剛和劉麗榮眼中都露出驚訝的神色，他們的閨女竟然這麽貼心了？
趙夏意嘆了口氣說，“不好回答嗎？”
“當然寂寞了。”趙大剛唉聲嘆氣，“誰讓我們就你這一個孩子呢。現在再怎麽著也能天天看著，要是隨軍了我們想閨女了怎麽辦？一年兩年的不知道能不能見一次呢。”
聽這話趙夏意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了，“如果我隨軍了，你們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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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夏意覺得這人有毛病，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眼王倩倩說，“比不得你，還沒分呢就先找好下家了。齊人之福可不是那麽好得的。”
這話簡直明目張膽的說隋鵬飛腳踏兩只船了，隋鵬飛臉色漲紅，直接惱怒，“趙夏意，你不要太過分。誰知道你什麽時候和人攪和在一起的，說不定你跟我提分了的時候就早和人在一塊了，就等著誣賴我裝貞潔烈女呢。”
趙夏意直接無語了，這先挑事兒的難道不是隋鵬飛？趙夏意可不是個會裝模作樣的人，隋鵬飛的話不好聽她也不慣著，直接便說，“我過分？我好歹沒朝三暮四啊，明明是你先背叛在先和王倩倩在一塊了，反過頭來想誣賴到我頭上，我可沒做不要臉皮的事兒被人抓到？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嚷嚷的人盡皆知？”
這話的確大膽，哪怕是沒到嚴打的時候，一旦舉報耍流氓罪過也是大的。
趙夏意說這話的時候可完全沒顧慮隋鵬飛會怎麽樣，直接抓緊去挨槍子與她又何幹？她和許沐晨清清白白，多的是人給他們作證，但隋鵬飛敢嗎，他和王倩倩的事兒可經不起調查，一調查一個準兒。
趙夏意見隋鵬飛敢怒不敢言便哼道，“你要是不服氣，那咱們去委員會辨個明白，看你經得起調查還是我經得起調查，毛病的你。我們是正八經的經人介紹相親，你是嗎？”
“趙夏意！”隋鵬飛氣的腦殼生疼，他以前到底喜歡了個什麽玩意兒。他慌張的瞥了眼周圍的人，還好沒人關註他們，萬一聽到什麽去舉報那就完了。
趙夏意翻個白眼，轉頭對許沐晨道，“我們走。”
許沐晨點點頭，緊繃的神經稍微松懈，走出去幾步，隋鵬飛的聲音傳來，“這位同志，勸你處對象多打聽打聽的好，可別被人騙了後悔就晚了。有些人也就看著好看，到底怎麽著還是多打聽打聽的好。”
這就是說趙夏意名聲的問題了。
趙夏意之前也自我反省了一下，發現過去的十八年她雖然過的稀裏糊塗，可除了脾氣不好，性子驕縱一些，真沒幹過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兒，至於如何傳出小辣椒的名聲，似乎也是鄭秋回來跟她說的，其中到底怎麽傳的誰也不知道，從天而降的鍋就落在趙夏意頭上還反抗不得。
所以趙夏意覺得指不定這是鄭秋的陰謀故意在外頭使壞。
隋鵬飛簡直就捅了婁子，一句話直接把趙夏意的暴脾氣給點著了。
若隋鵬飛也就嘴巴賤幾句就算了，她罵個過癮就饒過他了，沒想到隋鵬飛居然還想壞她好事兒，簡直不能忍受。
於是許沐晨就看見趙夏意直接擼起袖子轉頭回去了，還順勢撈起了柱子旁邊被人隨意放置的掃帚。
隋鵬飛見她氣勢洶洶突然有些忐忑，“你、你做什麽，還敢打我不成？”
打的就是你這癟犢子。
趙夏意廢話都不說一句，提著掃帚啪啪的拍在隋鵬飛身上，王倩倩傻眼了，啊呀一聲勸道，“別打了，別打了。”
然而人站在原地卻沒動彈。
趙夏意覺得王倩倩這人挺有意思，她原本還以為王倩倩愛隋鵬飛愛的不行不行的，現在看來不是那麽回事兒，既然你不護著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王倩倩又喊，“別打臉。求你了，別打臉。”
好，人家要結婚了，萬一打壞了臉不就又有原因不結婚了？趙夏意下手格外有分寸，招招出奇往隋鵬飛身上招呼，還能不傷到臉。
隋鵬飛自詡是個男人不好意思和趙夏意動手，挨了打躲躲閃閃吱歪亂叫的訓斥趙夏意。起先是這樣想的，後來挨打多了就想還手，可趙夏意又打出經驗來了，陳鵬飛想還手都不行了。
百貨商店的人不少，對這麽一出鬧劇很是新鮮，簡直比電影兒還好看，紛紛圍過來看熱鬧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女同志長的好看居然這麽彪悍，一把掃帚把個男同志打的吱歪亂叫的，稀奇極了。
趙夏意打累了，將掃帚一扔，指著隋鵬飛便罵，“你自己不要臉先和其他女同志好上了，我不計較還維護你名聲不對外說，你這還喘上了，我這好不容易相親你居然還想壞事兒，我看你就是找打。再敢胡說八道我見你一次抽你一次。”
謔，這話信息量就大了。
隋鵬飛臉色一變生怕遇上巡邏的紅袖章，根本不敢在這時候跟趙夏意糾纏，當即拽起衣服遮擋住臉，拉著王倩倩就走，“趙夏意，我們沒完。”
完你個癟犢子。
趙夏意拍拍手，深藏功與名，快步走到許沐晨跟前笑瞇瞇的說，“走。”
許沐晨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沒什麽變化，這樣是趙夏意跟記憶中的小姑娘倒是有些相似了。但許沐晨就這樣的性子，哪怕心裏覺得新奇也不至於開口問，落在別人眼中就顯得格外的沈默，甚至事不關己。實際上因為越來越多的人許沐晨心裏緊張的要命，手心裏都出了一層的薄汗。
趙夏意看上去也不在意，許沐晨聞言點了點頭又跟著趙夏意往前頭買瓜子兒之類的幹果去了。
只是趙夏意對許沐晨本就有非分之想，痛快過了難免會思考後果。揍癟三一時爽，事後火葬場，萬一許沐晨喜歡的是文文靜靜可可愛愛的小姑娘呢，那她就完全不符合啊。現在裝也晚了。
但趙夏意一點都不後悔揍了隋鵬飛，錯過這個機會以後哪可能打到隋鵬飛呀。她便有意無意的觀察許沐晨，許沐晨也沒什麽變化。
等再看過去的時候許沐晨捕捉到了她的視線，眼中帶了疑惑。
趙夏意索性直接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潑？”
許沐晨沒說話，似乎在思考這件事兒該怎麽回答，趙夏意不滿意的說，“你該說，不潑，很可愛。”
許沐晨的臉刷的就紅了，半晌都沒擠出這話來。
看電影並不是目的，最主要的目的是多點相處的時間加深彼此之間的了解。所以到了電影院後哪怕人沒幾個，趙夏意還是直接拉著許沐晨在最後頭的凳子上坐下了。
若是換個正常的男女估計就悄麽聲的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然後在羞答答對視一眼，你問我一句我問你一句。
可許沐晨的性格就在這裏，若趙夏意不開口估計許沐晨也能一天不開口，更別說他現在還很緊張了。
這可不行。
趙夏意不是個耐得住寂寞的人，哪怕許沐晨現在是這個性子，以後也得改改，在外人面前能不能說她不關心，在她面前起碼要正常交流。
許沐晨坐的筆直，像一截木頭桿子，眼睛盯著前頭的幕布，明明這會兒還沒開始播，卻像已經看的很認真了，趙夏意說，“你往我這兒靠一點。”
許沐晨瞥了眼倆人的距離，也僅僅只有一拳頭了，他坐著沒動。
就算他不愛說話，不喜歡跟人獨處，也知道離著女同志太近了不好。
趙夏意有些遺憾，她現在就像一個引誘良家少女的風流公子，一計不成再出一計。
又說，“那你對我滿意嗎？”
男人瞥了她一眼沒說話，但趙夏意發現許沐晨的耳朵紅了。
很好，趙夏意對這反應很滿意，知道紅耳朵說明對她印象不算差。真要厭惡或者反感了，估計眼前的男人能直接走人，現在都還跟她坐在這兒說明這事兒有門。
趙夏意的唇角微微勾了勾。
從早上到現在，她的言行舉止除了剛才揍隋鵬飛的時候比較出格也沒有不好的地方了。
趙夏意繼續說，“你——”
“不要說話了，馬上播放電影了。”
後頭進來一個工作人員狠狠的瞪了趙夏意一眼，“不想看出去。”
趙夏意翻個白眼不說話了。
但對電影她也沒那麽想看，畢竟這電影就那麽幾套整天的來回播，早看膩了。
趙夏意說，“我們去逛公園。”
於是又一次，趙夏意沒經過允許拽著許沐晨出來了。
已經十點多了，太陽暖洋洋的，真是個約會搞對象的好天氣。
然而時局不允許，即便是處對象都要隔上一段距離，所以一出來趙夏意就自動的跟許沐晨拉開到四十公分的距離。
不光他們，路上其他的男女也皆是如此。
趙夏意說，“你這次回來探親嗎？”
本以為許沐晨不會回答，沒想到許沐晨應了，“嗯。”
趙夏意覺得這是好兆頭，又問，“待多久？”
許沐晨憋了憋，“倆月。”
趙夏意得寸進尺，“年後什麽時候走？”
“初十。”許沐晨倒是有問必答，只是回答的有些費勁。
趙夏意忍不住觀察許沐晨，這男人長的是真好。一雙眼睛格外的亮，狹長的雙眸看似很冷，但真落入眼底去探究的時候又發現並不是這麽一回事。
趙夏意忍不住嘆息，若非這男人有那不好的經歷養成了這樣的性子，恐怕也輪不到她頭上。
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眼睛很幹凈，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這男人很幹凈，很有可能她將是他處的第一個對象。
雖有些難過他以前的經歷，但至少在這一點上趙夏意覺得她是獨一無二的。
“逛逛。”
然而廣場上除了化掉的雪水就是泥水，腳踩在上頭嗒嗒，走幾步就甩一褲腿泥。
更要命的是這公園四面沒有擋風的地方，小北風呼呼的刮著，她穿著厚厚的棉衣扔覺得冷，倒是旁邊的許沐晨只穿了單薄的棉衣還神色如常。
趙夏意還是大意了，早知道就看電影了。
眼瞅著到了十二點，許沐晨終於主動開口，“回去？”
趙夏意驚訝，決定再次出擊，“這時候你該說，‘走，一起吃個午飯。’”
許沐晨臉上露出訝異，不過他爺爺奶奶也說過，處對象最好請人女同志吃頓飯，半晌點了頭。
趙夏意笑，“你這樣是什麽意思？”
“吃飯。”許沐晨似乎真的不善於跟人打交道，說這話的時候完全不敢看趙夏意。
趙夏意臉上勾起一抹笑來，“也沒那麽悶嗎。”
許沐晨一怔，有人說他沒那麽悶？
相親不是頭一次，還是頭一次有人說他沒那麽悶。他知道他很悶，但有時候話到最邊上他也說不出來。
“你在部隊也這樣嗎？”趙夏意覺得奇怪，都做到營長了，要是就這麽不說話怎麽管理下面的兵？
“嗯。”迎著趙夏意灼灼的目光，許沐晨半晌嗯了一聲。
這是他二十多年來為數不多的跟女同志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而且對方很漂亮，一雙眼睛火辣辣的看著他就像看著一盤子肉骨頭。
這種感覺很新奇，同時也讓她很忐忑，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和這麽年紀的女同志相處亦或者說話。可若說讓他跟以前一樣直接走人似乎又覺得不妥當，不說家裏的爺爺奶奶，他都擔心他要敢走眼前的女同志會抄起掃帚揍他……
簡直比帶他手底下的兵還要困難。
許沐晨有些擔心對方再問什麽讓他難以招架的問題，好在趙夏意是個善良美麗又貼心的小仙女，問完這話就不再說了，讓許沐晨無形中松了口氣。
這個時間國營飯店人真的不少，趙夏意和許沐晨一進去，不少人就朝他們看了過來。
男的帥氣，女的漂亮，站在一起就很登對。
鄭秋手裏捏著倆包子，一回頭就看見了趙夏意，目光一轉，落在許沐晨身上的時候鄭秋明顯呼吸一滯，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了。
這是趙夏意的什麽人？她怎麽不知道？
鄭秋翻遍腦中劇本也沒找到相關人物，心裏也稍微放下，就是個不相幹的人，就算是趙夏意的相親對象，知道趙夏意是個小辣椒後肯定也得跟她分。
就算趙夏意不下鄉了，碰不見那鄉下的癩子了，城裏還有個孫福強等著她呢。
鄭秋心情好了些，抿了抿唇走了過去，“表姐，你這是……”
她突然驚訝道，“你真的和隋鵬飛分了？你這是新的相親對象？”說著不等趙夏意回答鄭秋滿臉遺憾道，“我還當你和隋鵬飛能結婚呢，畢竟之前你們感情那麽好，可惜了的。”
“可惜嗎？”趙夏意讓開門口位置，看著不懷好意的鄭秋，覺得鄭秋都要下鄉了這腦子也不知道長進，“你還是為自己可惜？畢竟隋鵬飛都要和王倩倩結婚了，而你卻要下鄉受苦了。唉，我就不一樣了，家裏就我一樣，條件又好了點兒，就只能勉強在城裏呆著了。表妹啊，你下鄉後可千萬要好好的保養，不然弄的粗糙了，回來隋鵬飛估計一眼都不看你了。”
見鄭秋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趙夏意痛快的笑了起來。
人就是這樣，甭管好人還是壞人，看見死對頭難受了自己就痛快了。
鄭秋瞄著許沐晨，想從對方眼中看到不滿，可對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似乎對這事兒根本就不關心。
怎麽能不關心呢！
鄭秋咬碎了一口牙，忿忿不平的看著倆人往裏頭坐下了。
從國營飯店出來鄭秋越想越難受。
明明她可以不用下鄉，然後只需要當一個貼心的解語花就能和隋鵬飛在一起的，可現在隋鵬飛要和襯托的王倩倩結婚了，而只有她要下鄉受苦了。
鄭秋非常不滿，其他的她都能接受，也能忍，唯獨不能忍的是隋鵬飛要和其他女人結婚。
一旦隋鵬飛和其他女人結婚，那劇情就真的拉不回去了，後頭哪裏還有她這個女主角的事兒？
所以當務之急是阻止隋鵬飛和王倩倩結婚，然後她留城，最壞的打算是她和隋鵬飛一起下鄉。
只不過從那天她去找隋鵬飛的結果來看，她通過隋鵬飛留城的機會不大，隋鵬飛畢竟和王倩倩抱一塊被人發現了，這節骨眼上就算想和她在一起都不行。
那麽就只能讓隋鵬飛和她一起下鄉了，她不信王倩倩能深情到跟著隋鵬飛下鄉去。要知道隋鵬飛之前對趙夏意多好啊，一聽要下鄉不還是躲的遠遠的？
至於讓隋鵬飛下鄉，鄭秋覺得也不難，寫一封檢舉信也就成了。
誰讓隋鵬飛下鄉這事兒經不起調查呢。
鄭秋捏了捏手裏的包子，狠了狠心：隋鵬飛，這可都是你逼我的。
真的眼睜睜看著隋鵬飛和王倩倩結婚，那比殺了她都難受。
就這樣。
國營飯店內，趙夏意點了倆菜然後問許沐晨想吃什麽。
許沐晨瞟了眼她點的菜，搖頭，意思是夠了。
趙夏意善解人意，知道當兵的一般離不開肉吃的也多，於是點了倆菜三碗米飯，又額外買了六個大包子。
國營飯店的服務員也是熟人，看見趙夏意這張臉比啥都熟悉，麻溜的就給上了菜和包子。
趙夏意一碗米飯就著菜吃了剩下的全被許沐晨一掃而光。
在這期間趙夏意發現一個問題，許沐晨從出門到現在，神經似乎都繃的緊緊的，哪怕是吃飯的時候也吃的飛快，趙夏意都懷疑他沒嘗出菜的味道。
不過她也沒問，倆人出了國營飯店，這次就真的得回去了。
再不回去趙夏意覺得她家的二老得瘋。
不過倆人出門幾個小時未歸，最高興的當數許根生夫妻倆了。
從以前的相親經歷來看，許沐晨若是對一個女同志沒興趣，別說幾個小時，可能待上五分鐘都難受，最多半小時就得跑路。
許根生高興的老淚縱橫，“我覺得這次能成。”
“我也這麽覺得。”曹慧蘭的一顆心別提多舒坦了，“我就說著姑娘長的就像咱孫媳婦。”
匆忙從廠裏趕回來的趙大剛夫妻對視一眼，心中的擔心更多了。
到了如今他們有些後悔，之前沒考慮周全就應下相親這事兒，現在想來這人再好今後如果隨軍，他們想閨女了怎麽辦？他們可就這一個孩子啊。
現在後悔也晚了，倆人從出門到現在好幾個小時不回來，這說明什麽？說明倆人看對眼了啊。
而趙夏意此時的確和許沐晨往回走了，路上甚至遇上不少認識趙夏意的人，趙夏意也不避人，別人愛看就看，反倒是許沐晨有些不自在。
於是趙夏意就想找點話題吸引他的註意力，“你不想問隋鵬飛的事嗎？”
許沐晨驚訝的看她一眼，然後搖頭，就在趙夏意以為他不在開口的時候許沐晨說，“不是好人。”
趙夏意直接笑出聲來，這回答真是簡潔，但也真的說對了。難得的是許沐晨竟能公平公正的回答這個問題。
趙夏意看著他目光灼灼，“你是好人。”
許沐晨耳朵又有點紅了，趙夏意一點沒有不欺負老實人的覺悟，看著他說，“我也是好人，好人就該和好人在一起，對不對？”
許沐晨的耳朵紅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看都不敢看趙夏意一眼。
他這反應讓趙夏意很滿意又不滿足，“那你知道回去該怎麽跟許爺爺和曹奶奶說嗎？”
許沐晨沒吭聲，趙夏意又惡公子上身，循循善誘，“你該實話實說，說趙夏意是個好姑娘。”
趙夏意見他還是不說話，便湊到他眼前皺眉問道，“我難道不是個好姑娘？”
“……”人都湊他跟前來了，許沐晨想看不到對方都不行，他停了腳步，半晌才擠出一個字來，“……是。”
就是和他所想的女同志不一樣。
以前和他相親的女同志有些扭扭捏捏，也有些大膽熱情的，卻從沒有哪個女同志會和眼前的女同志一樣……厚臉皮。
但這樣的趙夏意也越來越和記憶中的小姑娘重合起來，他沒想到十年後他居然和他相親了。
只是區別在於許沐晨和那些女同志在一起覺得很煎熬，和趙夏意在一起沒那麽難熬，很多時候不需要他全部說出來對方就能理解了。
跟他營裏的副營長和教導員很像。
或許和對方結婚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熬。
趙夏意滿意的笑了起來，“這才乖嗎。”
倆人到了大院門口，小陳咧嘴笑著跟他們打招呼，趙夏意也開心的和小陳打招呼。
大院裏的住戶到底都是看著許沐晨長大的，見倆人一塊進來免不了多問幾句，然後等倆人走遠了，才嘆了口氣說，“希望沐晨這次相親能夠成功啊。”
“肯定能成功的，現在想想當初帶回來的樣子我都覺得可憐，呆呆傻傻的，沒想到長這麽大了。”
“哼，人家可不傻，話是少了點，但能爬到營長的位置去，咱大院的這些孩子，在這個歲數的時候哪個比他強？找不出來！”
甭管以前關系好不好，只要看過許沐晨小時候的樣子，再看如今的前程，沒一個敢說許沐晨不優秀的。
只不過熟悉的人多了，看過來的視線也就多了，許沐晨就有些緊張，走路的步子也快了許多。
趙夏意隱約感覺到他心情的波動趕緊追了上去，一直到了郭家門前，許沐晨的精神似乎繃的更緊了。
進到郭家，人呢似乎還是很多，許根生看著倆人出現在院子裏差點老淚縱橫，看著趙大剛就差喊上親家了。
趙大剛很想哭。
萬一閨女真嫁了以後隨軍咋辦，他就這一個女兒啊。
趙夏意像個沒心沒肺的，笑瞇瞇的說，“我們回來了。”
許沐晨：“……嗯。”
然後各回各家，各自商量。
趙大剛和劉麗榮像左右護法，一左一右守著趙夏意出郭家出大院，直奔機械廠家屬院，打算回去好好審問相親經歷。
許根生夫妻裝瞎看不見郭老的好奇，拉著孫子就走。
氣的郭老在後頭罵，“我們就不該好心給他孫子介紹對象兒。”
話雖這麽說，但郭老又嘆氣，“作孽啊，好好的孩子，要是沒小時候那糟心事兒估計早結婚了，怎麽就這麽嚴重呢。”
沒人能理解許沐晨小時候到底經歷了什麽，除非是被關過禁閉的人能理解一點。但大人關禁閉到底大了，最多關個幾天，但許沐晨不是，雖然給吃給喝，但從3-6歲這幾年大部分時間一個人呆著，聽說那保姆不高興了還會喝罵恐嚇許沐晨，有時候還會打人。
那時候國家新建，不管是許根生夫妻還是作為軍醫的許國盛都忙於自己的工作，以為熟人介紹的保姆是個好的。
可結果呢……
郭老笑了笑，“我瞅著這個小趙和沐晨挺般配的。”
這話不止郭家在說，許家老少三口也在討論這個問題。
雖只是一面之緣，但曹慧蘭和許根生都覺得趙夏意挺不錯，非常好，適合他們的孫子，“我瞅著小趙和你非常般配，和你適合做兩口子。”
許根生點頭，“嗯，一個嘴巴閉上可能一天都不開，一個看著就挺厲害的，起碼能收拾你。”
曹慧蘭瞪了他一眼，“說說，我們說的不管用，你說了算，不過你若再覺得……”
“趙夏意是個好姑娘。”
曹慧蘭沒說完話就被許沐晨打斷了，她震驚的看了眼許沐晨又去問許根生，“剛才是你孫子說的？”
“是呢。”許根生也有些恍惚，可想到許沐晨說的話又總覺得後面還有一句以‘不過’開頭的，“然後呢？”
曹慧蘭也反應過來，眼巴巴的看著許沐晨。
許沐晨心下嘆息，卻又不明白後面還有什麽，“？”
夫妻倆到底是將許沐晨養大的，對著他的表情也能猜出一些來，可就是這麽一點讓夫妻倆也迷惑了，到底什麽意思？
到底許根生憋不住了，“你是覺得趙夏意同志不錯，可以處對象試試？”
曹慧蘭的眼睛都亮了。
這回許沐晨倒是沒再為難，“嗯。”
說完臉紅了。
夫妻倆更是震驚了，原來他們孫子也會臉紅啊。
按道理來說，新相親的男女被問到對相親的人滿意不滿意的時候一般有兩個反應，一種是不滿意，直接或者委婉的說不合適。另一種就是對相親對象很滿意，不管是大姑娘還是小夥子多半會害羞一下，包括許沐晨的反應都是正常的反應。
但有人就例外。
趙夏意甚至不用趙大剛夫妻問就直接了當的對心早就千瘡百孔的夫妻倆說，“我和許沐晨相處了一下，覺得他這人雖然不愛說話，但也沒有傳言中那麽悶，起碼我問了他就答了。”
她自動忽略了許沐晨回答的簡潔，堅定的認為只要能回答倆字以後就能回答三個字，甚至不用她追問都能自動說話。
趙大剛捂著胸口痛心疾首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倆要是成了就得很快結婚，說不定過了年你就得跟著他隨軍走了。”
趙夏意一楞，她好像真的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趙大剛見她聽進去了還想再說，但劉麗榮制止了他，她對趙夏意說，“我們回家再商量這事兒。”
外頭的確不是商量這問題的地方，趙夏意就點了頭。
心裏多了顧慮回去的路上都沒了來時的興高采烈。
這表現在不知道情況的外人來看那就是相親不成功，畢竟趙夏意的名聲的確不怎麽好。就一個大院的人也知道趙夏意脾氣不好，性子辣，跟誰說話也不讓，好看是好看，但是真不適合娶回去當媳婦兒，也就是趙夏意是趙大剛的閨女，大家夥就算私下裏吐槽一下，見了面的時候也只會說好話。
所以看著一家三口表情都不太好，大家就覺得：嗯，這是相親沒成，真要成了，就早上趙夏意那嘚瑟勁兒能不嘚瑟一下？
到了家門一關，劉麗榮對趙夏意說，“我和你爸說幾句話，你自己也好好想想。”
好好想什麽？當然是想這親事到底要不要成的事兒，還得想以後要真成了她有什麽打算的事兒。
像這種軍婚除了級別低於連級不能隨軍外，高於連級的幹部結了婚大部分都是能帶著家屬隨軍的。
當然也有一些結了婚媳婦留在家裏照顧老人孩子夫妻倆兩地分居的。若趙夏意和許沐晨結了婚難道也留在豐城而不是隨軍？
那夫妻倆都不能在一起了，那還叫結啥婚，她也不是缺那一張結婚證的人啊。
不管是處對象還是結婚，都是奔著好好過日子去的，若分居兩地那就真的沒有結婚的必要了。
只不過一想到隨軍後就要和父母分開，趙夏意突然就有些慌，似乎冥冥之中跟她下鄉有些相似。
萬一她隨軍後她爸媽再被她姑勸著生個孩子怎麽辦？
若是以前趙夏意會覺得父母有了弟弟就不心疼她了。但她看到的那些事告訴她，哪怕有了弟弟哪怕她變得再壞再不聽話，父母依然會愛她，為她竭盡所能。
但也正是因為看到了那種結局，趙夏意就想自私一點，假如她媽不生弟弟，那身體就不會虧的厲害。只要她好好的，她的父母就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一個當廠長，一個當工會主席，哪怕不再晉升，等以後退了休也能過不錯的日子。
但她一走就不一樣了，很多事就會脫離掌控，她姑姑趙小娟會不會趁機來挑唆，她爸媽萬一覺得寂寞非要生個孩子怎麽辦。
這些都是趙夏意管不了，卻又不想看到的，比起沒什麽感情的弟弟，她更想讓她媽身體好好的，和她爸長命百歲。
趙夏意陷入了沈思，很難得的，許沐晨被她拋在了腦後。
而劉麗榮拽著趙大剛進了房間將門關上，劉麗榮就壓低了聲音說，“你覺得夏意真的看上許沐晨了嗎？”
“肯定是看上了。”趙大剛想到許沐晨那張臉也不得不承認，許沐晨長的是真的好看，雖然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裏外的樣子，那一身氣度也真的讓人挪不開眼，只是長的好看又怎麽樣，又不能長長久久的在身邊呆著。
趙大剛有些痛心道，“那你就舍得她離開咱們隨軍去？離開咱們身邊就閨女那性子萬一和許沐晨打起來，咱們也伸不出手去啊。”
當然不願意了，劉麗榮眉頭皺了起來，思考的也比較多，“許沐晨到底品性怎麽樣不好說，但許家兩位老人是真的不錯。”
“那是爺爺奶奶不是爹媽。”畢竟離得那麽近，趙大剛也打聽過許家的事，“有了後娘就有了後媽，要不然為什麽後頭生的孩子都在跟前呆著反而原配生的在爺爺奶奶跟前長大？”
劉麗榮皺眉，“父子倆又不在一塊有什麽要緊。”
她算是看出來了，涉及到閨女的時候趙大剛腦子就開始不清楚，光顧著吃醋了，卻不考慮實際。比較起來劉麗榮更加理智一些，“我們做父母的還不是為了孩子，只是區別是人家家裏孩子多，咱們就只有這一個，只希望她能嫁最好的，可什麽樣的才是最好的？隋鵬飛以前看著很好，還在跟前看著的，還不是出了那些事兒，倒是這個許沐晨，雖然看似缺點不少，但不一定就不好。兒女長大了總要離開父母，只要夏意過的幸福我們忍痛支持算了。”
趙大剛咬牙，“你也說了，我們就這一個孩子！”
“是啊，就這一個孩子。”劉麗榮道，“等我們退休了直接找閨女就是了，她在哪兒我們就跟著去哪，不就幾年的功夫嗎。就夏意那脾氣，真看上了咱們就算再反對也沒用，她真要想嫁，我們只能處處給她打算，卻不能阻攔，否則阻攔出愁來跟之前一樣，那我們後悔也就晚了。”
趙大剛不吭聲了，但也不肯輕易點頭。
劉麗榮道，“反正離著過年還有一陣子，先觀察兩天再說，你閨女的性子你也知道，想一出是一出的，興許用不了幾天又反悔了。”
趙大剛眼中又燃起了希望，希望他閨女能夠反悔才好。
而且趙大剛心裏也暗搓搓的想其他的事情，既然夏意看上許沐晨，那他在豐城找個比許沐晨更優秀的青年不就好了？
他瞥了眼劉麗榮，覺得劉麗榮不一定能讚同這事兒，算了，他還是先找幾個看看，萬一就有被他閨女看上的男同志呢。
夫妻倆出來，卻見趙夏意撐著腦袋看著窗戶發呆，趙大剛循著視線看過去也什麽沒看到，再看閨女的眼神裏頭多了許多迷茫，是犯愁結婚的事兒？
趙大剛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了。很心疼，有一瞬間都差點說既然看上那就結婚算了這話了。
他如此，劉麗榮又何嘗不是這樣，她去倒了杯水給趙夏意，然後問道，“你真覺得許沐晨人不錯？”
“嗯。他是個好人，值得結婚。”趙夏意的確有些迷茫，她看著父母問道，“要是我跟著隨軍了，你們會不會覺得寂寞？”
趙大剛和劉麗榮眼中都露出驚訝的神色，他們的閨女竟然這麽貼心了？
趙夏意嘆了口氣說，“不好回答嗎？”
“當然寂寞了。”趙大剛唉聲嘆氣，“誰讓我們就你這一個孩子呢。現在再怎麽著也能天天看著，要是隨軍了我們想閨女了怎麽辦？一年兩年的不知道能不能見一次呢。”
聽這話趙夏意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了，“如果我隨軍了，你們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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