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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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煊沒找著機會說, 過年的這幾天，霍晨曦好像有意躲著他。
雖然也有對手戲，但她一拍完, 就轉場了, 換做往常，還會過來跟他說上兩句話, 但這幾天都沒有。
就算溫凊不說, 虞煊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也許她已經知道了。”
那天在陳總家裏見到吳總，他就猜到，吳總可能會跟霍晨曦說。
從這幾天霍晨曦的反應來看, 他的意料應該沒錯，但她可能跟吳總一樣，僅僅是猜測，還沒有完全肯定。
“假如，我是說假如, 你沒有拿下這次的代言, 白跑一趟，會不會很失望？”
他很認真地問溫凊，雖然他覺得溫凊無論是氣質還是形象, 都比霍晨曦更符合這個品牌, 但也難保他們不會突然換風格，選霍晨曦或者別人。
“不會。”她說, “頂多就是有點兒可惜。”
她這一趟來已經有意外收獲了, 拿不拿的下代言, 對她來說，都是其次了。
她開玩笑說：“這個沒拿下，或許後面還有更好的等著我呢！”
虞煊看到她這樂觀的心態，徹底放了心，“嗯，那就好。V.G雖然是國際大品牌，但也還有比它更好的……等你以後出名些，那些都能接觸到。不急在一時。”
溫凊點點頭，虞煊說：“我這邊的拍攝還要兩天，你可能要自己回去了。”
“沒事兒，我有蘇琳陪著。”
為了陪她過來一趟，他已經挪過檔期了。
“你忙吧，我去吃個飯，晚上還得趕飛機。”
“晚上我去送你？”
溫凊搖頭說：“不用。你忙你的，反正離著不遠，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米蘭機場那邊有不少狗仔呢，那時候下飛機，為了避嫌，他們兩都是分開走的。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上飛機告訴我。”
溫凊嗯了聲，掛了電話，換衣服下樓吃飯。
……
當晚，V.G那邊來了消息，說是要跟高層商量過，才能決定這次的代言人，可能需要一周左右的時間，讓他們耐心等等。
有確切的時間，總比慢無期限的等好。
已經試鏡完，該做的努力也做過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溫凊坐當晚的飛機，跟蘇琳一塊兒回了劇組，卻沒想到，會在飛機上遇到霍晨曦。
溫凊坐的公務艙，而她在頭等艙，她的經紀人出來打水，回去的時候，路過她身邊，過了一會兒，她從頭等艙走出來。
溫凊還記著虞煊說的話，心裏有點七上八下的，但出於禮貌，還是喊了她一聲：“霍老師。”
霍晨曦站著沒動，看她的神色有點覆雜，其實她早該想到，溫凊跟虞煊不會是親戚關系的，但因為她太過相信虞煊，也太過自負，以為虞煊不會騙她。
雖然在相處中，也看出了一點苗頭，但都被她先入為主的觀念，給否認了。
現在想想，還是有很多端倪的。
譬如虞煊的爸媽都是中國人，而溫凊卻是個混血兒，五官和長相，都有西方風韻。
再比如，溫凊如果真的是虞煊的表妹，那麽她的經紀人跟虞煊的相處模式，應該更加隨意，而不是帶著點兒後輩見前輩的距離感，規規矩矩地喊他虞老師。
還有，虞煊有個玩音樂的表弟，他卻從來沒有在媒體面前提過，可見他並不喜歡自己的親友，依靠他在圈裏的名聲，來博噱頭的事兒。
這回的溫凊卻不同，他為了幫她拿下《鳳氏》長公主這個角色，不但親臨試鏡現場，而且一反常態地接下皇太子這一角，甘願給比他低個檔次的淩開宇做配。
再加上他進組後，對溫凊的重重照顧……一幕幕重新閃現在她腦海。
之前是被虞煊畫給她的框框框住了思維，覺得那一切都只是因為，溫凊是他表妹的緣故，是他們兄妹間正常的照顧。
但如今經吳總一提醒，她才驚覺，哪有兄妹間的照顧，能把人照顧的比情侶還細致的。
她還能想到，溫凊被馬踢到的那天，他驚慌失措的神情，就好像，被傷到的是他一樣……後來雖然什麽也沒說，但她能感覺到，他是生了氣的。
尤其是，不顧劇組人的目光，把溫凊送到醫院，守到檢查報告出來才走。
後來，她還無意中看到，他進了溫凊的房間……
當時沒在意，但今天看來，這一切的一切，都太不尋常了。
她輕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真是傻透了，被他們耍的團團轉也不自知，還費心幫溫凊宣傳造勢。
她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面上還是笑著，“你也坐這趟航班？……我記得你這幾天戲份並不重，怎麽不在米蘭玩兩天再回去？”
溫凊這幾天基本都是跟虞煊的對手戲，但虞煊突然調了檔期，跑到米蘭拍雜志去了，她便也因此空了下來。
溫凊聞言，就笑了笑，說：“我上部戲的配音還沒錄完，打算趁這幾天回去趕趕。”
“上部戲？”霍晨曦想了想，問她：“你是說你們公司自制的那部都市劇？”
檔期都定了，前幾天宣傳組也放了片花，霍晨曦會知道也不奇怪。
“嗯，霍老師也關註過？”
霍晨曦笑了一下，說：“關註過。本來我有個戲要在那個臺播，但不小心被你們搶了先。”
溫凊：“……”
“我前些天看了眼片花，你演的挺好的。”她說，“比丁雪彤這個女一好。”
溫凊正想謝謝她，卻又見她意味不明地笑了聲，說：“難怪虞煊會自降身價來跟你演CP。”
溫凊：“……”
不知道該怎麽回她。
太陽穴跳的厲害。
幸好霍晨曦也沒有再說什麽，淡淡地說了句，“你好好休息，我有點暈機，先回去了。”就回了她的頭等艙。
溫凊額頭直冒細汗，連蘇琳都看出來了，怪道：“晨曦老師今天跟你說話的語氣好像有點不對？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其實在酒店那會兒，她就有這樣的感覺。
之前霍晨曦對溫凊一直都挺親善的，還會幫她轉微博，幫宣傳什麽的，今天這幾句話，卻都帶著些許挑釁的意味。
“莫非是她發現你跟虞煊之間的關系了？”她猜測道。
溫凊：“……”
一言難盡，溫凊索性不回答了，問她：“蘇姐，《餘生》這部戲，是不是真的搶了她的檔期？”
“也不算吧。”乘務員端了晚餐來，蘇琳遞了一份給她，“本來就有幾部戲在一起等檔期，我們運氣好，題材也容易過審，就先定下來了。”
這意思，不還是搶了她戲的檔期。
“她那部戲是什麽題材？”
“刑偵題材，只不過戲裏面有映射官員不作為的案子，電視臺領導那邊沒批下來。”
溫凊想到了虞煊最近要上的民國劇，也是懸疑刑偵類的題材，只不過那部片子的題材，多是歌頌黨和國家的，應該不難過審。
“……怎麽都往刑偵方面走？”她有點疑惑地問道，“虞煊最近要上的那部戲，也是這種題材。”
蘇琳聽了就笑：“多接一些不同的角色，有利於以後的發展。一個演員，一旦雷同的角色過多，就會被觀眾定型……戲路打不開，最終就會導致沒角色可演。”
似乎知道溫凊的擔憂，她拍拍她的肩膀說：“你還好，才剛剛開始，有很多選擇的機會。暫時還不愁這個。”
溫凊笑了下，說：“下回我要試試演小白花。”
無論是《鳳氏》的長公主，還是《餘生》裏的女警，都是幹練的女精英形象，她下部戲也該試著改變一下了，否則就像蘇琳說的，被限死了戲路，以後發展就窄了。
“好啊。我看到合適的告訴你。”蘇琳見她這麽早就有這個覺悟，心裏也高興，“等《餘生》和文昊老師的專輯發售了，你應該也有點知名度了。想拿到這種角色，應該不難。”
蘇琳對她頗有信心，溫凊卻也不敢驕傲自大，點頭應好。
……
回去之後的兩天，她除了拍戲，基本都窩在錄音棚裏，錄到晚上十一點，十二點鐘才回酒店，總算把《餘生》中有關她戲份的錄音錄完了。
看著蘇琳把剩下的錄音文件打包，發給《餘生》後期，溫凊感到一身輕松。
第四天，虞煊從米蘭回來了，給她帶回來一條圍巾，一套晚禮服。
比V.G更上層的牌子，溫凊特地試穿了，拍了照給他看，他說還不錯，還自誇自己有眼光。
當然沒少被溫凊數落一把，但那都是題外話了。
劇組投入到更加緊張的拍攝中，虞煊跟她都沒有太多私下接觸的時間，基本拍完戲就回各自的酒店休息，睡覺前通個半小時的電話，虞煊偶爾去跑活動，帶點小玩意給她。
表面還維持新人和影帝的關系，劇組猜測的人有，但真正肯定和發現的人很少。
就這樣到了年十三，許文昊新專輯制作完畢，即將發行，特地來《鳳氏》劇組探班，一來就很激動地抱住了溫凊：“凊寶貝，溫美女，托你的福。我專輯預售破百萬了。”
當時虞煊就在她旁邊，兩人手裏都還拿著劇本，好幾臺攝像機對著他們。
單是看到那幾臺攝像，溫凊就已經夠緊張的了，更別說，還有虞煊那吃人的眼神。
她趕緊推開許文昊，咬著牙，小聲提醒：“文昊老師，在片場註意點影響。萬一叫人誤會了我跟你之間的關系……你專輯會難產的。”
“呸呸呸，別烏鴉嘴！”許文昊放開她，站到離她稍微遠一點的地方，近距離打量她：“這麽久不見，小溫滋潤了啊。是不是虞煊……”
說到一半，見有攝像開著，就沒往下說，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虞煊。
虞煊咳了聲，放下劇本問他：“你很閑？”
“怎麽可能，我這不是預售破記錄了，特地來感謝兩位大恩人。”他招招手，然後就見他兩個助理，拎了大包小包的東西過來，“來來來，都是給你們，和給你們劇組的。”
立馬有好吃的女演員湊過來，笑瞇瞇問他：“文昊老師要請客啊？”
“是啊，是啊。”他從助理手裏拎了一大包，給過來問的女演員遞過去，“都是你們的，幫我拿去分了吧。”
女演員知道許文昊是虞煊的朋友，伸手去接之前，還特地看了眼虞煊的神色，見虞煊點頭，她才歡天喜地地拎了東西，喊劇組休息的藝人過來。
漢堡包，炸雞，和一些飲料，還有三鍋雞湯，組裏人都吃的蠻開心的，一個接一個過來跟他道謝。
許文昊順道跟他們宣傳自己的新專輯，無形中收獲了一波專輯粉。
溫凊佩服他的商業頭腦，她跟虞煊是最後一個分到的，也到飯點了，下午還有媒體采訪，導演就讓他們整體中場休息，等吃完了再開工。
溫凊一邊吃，一邊聽許文昊跟虞煊在聊天，問的大多是專輯發售、銷量相關的問題，溫凊是個門外漢，聽得雲裏霧裏的，不過她知道，賣的不錯就是了。
說到最後，許文昊拿了兩張私藏的專輯給她，“這是特別版，專門為你們兩準備的。你們回去記得聽。”
溫凊感到奇怪，“特別版？跟預售的有什麽不同？”
許文昊跟她賣關子，“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保準你們會喜歡。”
溫凊：“……”
把東西收起來，又聽見他說：“估計過兩天，你們就能在網上看到你們拍的MV視頻了。……對了，我聽說，你第一部戲就要上了？”
溫凊點點頭，他有點得意說：“那正好可以幫你炒一波熱度。”
溫凊：“……”
實在不忍心告訴他，她在戲裏是個女三。
開播那幾天，基本沒她戲份。
送走了許文昊，又繼續在劇組拍戲，到下午兩點多鐘的時候，劇組開放媒體采訪，很多記者扛著話筒和攝像機過來了。
溫凊頭一次應對這種場面，很不幸的是，記者除了問男女主問題，就對她最感興趣。
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拋出來，讓她應接不暇。
譬如：“溫凊，能不能跟我們談談這次跟虞煊老師合作的感受？會不會感到緊張和有壓力？”
“之前網上有人po出你跟虞老師的照片，看得出你跟虞老師私下關系很好？你們是通過文昊老師認識的嗎？還是之前就認識了？……別誤會，我只是代表廣大煊迷們問的。”
“您剛出道就能拿下這麽大制作的戲，您覺得是運氣還是別的原因比較多？”
“聽說您這次飾演的角色跟虞老師的角色，是一對很虐心的CP，您拍的時候，有沒有很難從劇中走出來？比如哭戲，情感什麽的……”
問的很委婉，但是每一條都在挖坑給她跳。
比如第二個，是打聽她跟虞煊關系，如果她答的不好，肯定會說她是靠著虞煊，才拿下這個角色的。
第三條，是在試探她有沒有走後臺。
第四條，則是關心她跟虞煊的發展，說白了，就是有沒有因為跟虞煊拍戲，而喜歡上他。
就第一個問題還算正常點，溫凊看一眼她手裏拿著的話筒，套著某一線衛視的LOGO，這家電視臺在早間有個專門播報娛樂的新聞節目，最喜歡拿明星的戀情和關系做文章，以博高點的收視率。
溫凊不敢胡說八道，小心謹慎地應對，幸好公司培訓的時候，蘇琳給她上過如何應對記者的課，昨晚她還特地給她看了幾個大牌明星的采訪，讓她好好琢磨和學習。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凡事往籠統方面說，餅畫越大越好。
回答最好是，看似回答了，其實沒什麽也回答的那種，最不容易被記者抓住把柄，進而被過分解讀。
不知道怎麽回答的，就笑笑，或者說簡單的一兩個詞就好，比如“肯定會有一點。”“大家應該都是這樣的吧。”“有信心，但還要看觀眾的反應。”“一點點吧。”，千萬不要畫蛇添足，自作聰明補充原因。
溫凊謹記蘇琳教她的這幾條，答的模棱兩可，或者直接把問題拋給邊上的虞煊。
第一條她回答說，“壓力肯定會有，畢竟大家都知道，虞老師這麽紅嘛。當然有時候也會緊張。但虞老師和劇組的人都很好，也很照顧我，讓我從中學到了不少。我很珍惜這次合作的機會，也很感謝他們對我的照顧和幫助。”
第二條，說代表廣大煊迷問的，她就直接把問題拋給虞煊了。
虞煊的回答，精明又老道，他說：“很開心能跟溫凊，還有劇組的這麽多人成為朋友，也請廣大煊迷們，多多關註我們的新戲《鳳氏江山》，這部戲應該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完全沒回答中心問題，而是把回答引導到宣傳新戲上面。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是沒有笑的，記者估計也察覺到了什麽，也不敢往下再追問，換了另外的話題。
溫凊在旁邊默默給他點了個讚，後面的兩個問題，溫凊依樣畫葫蘆，照著虞煊剛剛給的“模板”，揀了不重要的說。
譬如問她哭戲和情感的，她就說，哭戲真的很多，天氣又冷，有時候眼睛都腫了，很辛苦。其實不單是我，其他人也一樣。所以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這部戲，我們都是在用生命在演戲呢。
記者聽到這個都笑了，也就忘了問她會不會跟虞煊因戲生情的初衷了。
送走媒體，溫凊長長地舒了口氣，轉頭，卻見虞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溫凊輕哼了聲，自顧自地回了休息室，沒多久，虞煊就收到小丫頭發來的信息，語氣還挺幽怨的。
【你剛剛在笑我？】
【虞煊：不敢】
【溫凊：還狡辯，我都看見了。】
【虞煊：嗯，是在笑你。】
溫凊：“……”
她正要生氣呢，又見他發來一條，【笑你太聰明，第一次接受記者采訪，就能把話說的滴水不漏。……比我當年強多了。】
溫凊有點不相信，問他【真的假的？你沒騙我吧？】
【虞煊：你去網上翻翻我當年第一條采訪記錄，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溫凊果真去搜了，結果搜出來一條，虞煊高中時候的采訪，當時他還穿著校服，相貌還很青澀，全素顏上鏡的，光線也沒現在好，顯得人皮膚很黃，最重要的是，頂著個爆炸頭，跟現在低調沈穩的形象，有著天壤之別，一看就像那種專門逃課幹壞事的不良少年。
溫凊難以相信，他居然有這樣的時候，笑到不行。
再點開他的采訪，說的是他當初怎麽拿下第一個角色的。
記者問他，“據說競選這個角色的人很多，你是怎麽從中脫穎而出的？能說說你都做了哪些努力嗎？”
他：“沒努力。被導演一眼相中，硬拉來的。”
記者：“……”
再問：“那你爸媽知道你參演電影的事兒嗎？他們對此有什麽看法？”
虞煊：“沒看法，他們忙著水晶婚旅行，沒工夫管我。”
記者:“……”
做著最後的努力:“那你呢？這部電影反響這麽好，你有想過要一直在娛樂圈發展嗎？”
虞煊：“忙高考呢，哪有功夫想這些。”
記者：“……”
采訪無疾而終，話題終結者虞煊宣告短暫勝利。
溫凊看到那女記者越來越覆雜的表情，眼淚都笑出來了，再看一眼視頻下面的評論。
【這波回答沒毛病，哈哈哈，心疼記者】
【原來我虞小時候是個鋼鐵直男，要采訪他可真不容易。同心疼記者。】
【原來我魚老板的高冷男神範兒是與生俱來的，哈哈哈，你怎麽能這麽可愛，求小編多來幾段這樣的視頻，我能笑一輩子。】
【誰把這樣的視頻放出來的！太害人了！我喝著水呢，一看這個，水直接噴筆記本上，黑屏了！黑屏了！！竟然黑屏了！！！小編我不管，你得賠我電腦。】
【我看到了記者姐姐的生無可戀臉，哈哈哈，所以我虞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
溫凊肚子都笑痛了，回到聊天界面，給某人發了句，【看完了。你好強，哈哈哈哈！】
【剛出來就敢這麽懟記者的，娛樂圈估計就你一個了。】
虞煊：“……”
突然有點後悔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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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也有對手戲，但她一拍完, 就轉場了, 換做往常，還會過來跟他說上兩句話, 但這幾天都沒有。
就算溫凊不說, 虞煊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也許她已經知道了。”
那天在陳總家裏見到吳總，他就猜到，吳總可能會跟霍晨曦說。
從這幾天霍晨曦的反應來看, 他的意料應該沒錯，但她可能跟吳總一樣，僅僅是猜測，還沒有完全肯定。
“假如，我是說假如, 你沒有拿下這次的代言, 白跑一趟，會不會很失望？”
他很認真地問溫凊，雖然他覺得溫凊無論是氣質還是形象, 都比霍晨曦更符合這個品牌, 但也難保他們不會突然換風格，選霍晨曦或者別人。
“不會。”她說, “頂多就是有點兒可惜。”
她這一趟來已經有意外收獲了, 拿不拿的下代言, 對她來說，都是其次了。
她開玩笑說：“這個沒拿下，或許後面還有更好的等著我呢！”
虞煊看到她這樂觀的心態，徹底放了心，“嗯，那就好。V.G雖然是國際大品牌，但也還有比它更好的……等你以後出名些，那些都能接觸到。不急在一時。”
溫凊點點頭，虞煊說：“我這邊的拍攝還要兩天，你可能要自己回去了。”
“沒事兒，我有蘇琳陪著。”
為了陪她過來一趟，他已經挪過檔期了。
“你忙吧，我去吃個飯，晚上還得趕飛機。”
“晚上我去送你？”
溫凊搖頭說：“不用。你忙你的，反正離著不遠，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米蘭機場那邊有不少狗仔呢，那時候下飛機，為了避嫌，他們兩都是分開走的。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上飛機告訴我。”
溫凊嗯了聲，掛了電話，換衣服下樓吃飯。
……
當晚，V.G那邊來了消息，說是要跟高層商量過，才能決定這次的代言人，可能需要一周左右的時間，讓他們耐心等等。
有確切的時間，總比慢無期限的等好。
已經試鏡完，該做的努力也做過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溫凊坐當晚的飛機，跟蘇琳一塊兒回了劇組，卻沒想到，會在飛機上遇到霍晨曦。
溫凊坐的公務艙，而她在頭等艙，她的經紀人出來打水，回去的時候，路過她身邊，過了一會兒，她從頭等艙走出來。
溫凊還記著虞煊說的話，心裏有點七上八下的，但出於禮貌，還是喊了她一聲：“霍老師。”
霍晨曦站著沒動，看她的神色有點覆雜，其實她早該想到，溫凊跟虞煊不會是親戚關系的，但因為她太過相信虞煊，也太過自負，以為虞煊不會騙她。
雖然在相處中，也看出了一點苗頭，但都被她先入為主的觀念，給否認了。
現在想想，還是有很多端倪的。
譬如虞煊的爸媽都是中國人，而溫凊卻是個混血兒，五官和長相，都有西方風韻。
再比如，溫凊如果真的是虞煊的表妹，那麽她的經紀人跟虞煊的相處模式，應該更加隨意，而不是帶著點兒後輩見前輩的距離感，規規矩矩地喊他虞老師。
還有，虞煊有個玩音樂的表弟，他卻從來沒有在媒體面前提過，可見他並不喜歡自己的親友，依靠他在圈裏的名聲，來博噱頭的事兒。
這回的溫凊卻不同，他為了幫她拿下《鳳氏》長公主這個角色，不但親臨試鏡現場，而且一反常態地接下皇太子這一角，甘願給比他低個檔次的淩開宇做配。
再加上他進組後，對溫凊的重重照顧……一幕幕重新閃現在她腦海。
之前是被虞煊畫給她的框框框住了思維，覺得那一切都只是因為，溫凊是他表妹的緣故，是他們兄妹間正常的照顧。
但如今經吳總一提醒，她才驚覺，哪有兄妹間的照顧，能把人照顧的比情侶還細致的。
她還能想到，溫凊被馬踢到的那天，他驚慌失措的神情，就好像，被傷到的是他一樣……後來雖然什麽也沒說，但她能感覺到，他是生了氣的。
尤其是，不顧劇組人的目光，把溫凊送到醫院，守到檢查報告出來才走。
後來，她還無意中看到，他進了溫凊的房間……
當時沒在意，但今天看來，這一切的一切，都太不尋常了。
她輕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真是傻透了，被他們耍的團團轉也不自知，還費心幫溫凊宣傳造勢。
她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面上還是笑著，“你也坐這趟航班？……我記得你這幾天戲份並不重，怎麽不在米蘭玩兩天再回去？”
溫凊這幾天基本都是跟虞煊的對手戲，但虞煊突然調了檔期，跑到米蘭拍雜志去了，她便也因此空了下來。
溫凊聞言，就笑了笑，說：“我上部戲的配音還沒錄完，打算趁這幾天回去趕趕。”
“上部戲？”霍晨曦想了想，問她：“你是說你們公司自制的那部都市劇？”
檔期都定了，前幾天宣傳組也放了片花，霍晨曦會知道也不奇怪。
“嗯，霍老師也關註過？”
霍晨曦笑了一下，說：“關註過。本來我有個戲要在那個臺播，但不小心被你們搶了先。”
溫凊：“……”
“我前些天看了眼片花，你演的挺好的。”她說，“比丁雪彤這個女一好。”
溫凊正想謝謝她，卻又見她意味不明地笑了聲，說：“難怪虞煊會自降身價來跟你演CP。”
溫凊：“……”
不知道該怎麽回她。
太陽穴跳的厲害。
幸好霍晨曦也沒有再說什麽，淡淡地說了句，“你好好休息，我有點暈機，先回去了。”就回了她的頭等艙。
溫凊額頭直冒細汗，連蘇琳都看出來了，怪道：“晨曦老師今天跟你說話的語氣好像有點不對？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其實在酒店那會兒，她就有這樣的感覺。
之前霍晨曦對溫凊一直都挺親善的，還會幫她轉微博，幫宣傳什麽的，今天這幾句話，卻都帶著些許挑釁的意味。
“莫非是她發現你跟虞煊之間的關系了？”她猜測道。
溫凊：“……”
一言難盡，溫凊索性不回答了，問她：“蘇姐，《餘生》這部戲，是不是真的搶了她的檔期？”
“也不算吧。”乘務員端了晚餐來，蘇琳遞了一份給她，“本來就有幾部戲在一起等檔期，我們運氣好，題材也容易過審，就先定下來了。”
這意思，不還是搶了她戲的檔期。
“她那部戲是什麽題材？”
“刑偵題材，只不過戲裏面有映射官員不作為的案子，電視臺領導那邊沒批下來。”
溫凊想到了虞煊最近要上的民國劇，也是懸疑刑偵類的題材，只不過那部片子的題材，多是歌頌黨和國家的，應該不難過審。
“……怎麽都往刑偵方面走？”她有點疑惑地問道，“虞煊最近要上的那部戲，也是這種題材。”
蘇琳聽了就笑：“多接一些不同的角色，有利於以後的發展。一個演員，一旦雷同的角色過多，就會被觀眾定型……戲路打不開，最終就會導致沒角色可演。”
似乎知道溫凊的擔憂，她拍拍她的肩膀說：“你還好，才剛剛開始，有很多選擇的機會。暫時還不愁這個。”
溫凊笑了下，說：“下回我要試試演小白花。”
無論是《鳳氏》的長公主，還是《餘生》裏的女警，都是幹練的女精英形象，她下部戲也該試著改變一下了，否則就像蘇琳說的，被限死了戲路，以後發展就窄了。
“好啊。我看到合適的告訴你。”蘇琳見她這麽早就有這個覺悟，心裏也高興，“等《餘生》和文昊老師的專輯發售了，你應該也有點知名度了。想拿到這種角色，應該不難。”
蘇琳對她頗有信心，溫凊卻也不敢驕傲自大，點頭應好。
……
回去之後的兩天，她除了拍戲，基本都窩在錄音棚裏，錄到晚上十一點，十二點鐘才回酒店，總算把《餘生》中有關她戲份的錄音錄完了。
看著蘇琳把剩下的錄音文件打包，發給《餘生》後期，溫凊感到一身輕松。
第四天，虞煊從米蘭回來了，給她帶回來一條圍巾，一套晚禮服。
比V.G更上層的牌子，溫凊特地試穿了，拍了照給他看，他說還不錯，還自誇自己有眼光。
當然沒少被溫凊數落一把，但那都是題外話了。
劇組投入到更加緊張的拍攝中，虞煊跟她都沒有太多私下接觸的時間，基本拍完戲就回各自的酒店休息，睡覺前通個半小時的電話，虞煊偶爾去跑活動，帶點小玩意給她。
表面還維持新人和影帝的關系，劇組猜測的人有，但真正肯定和發現的人很少。
就這樣到了年十三，許文昊新專輯制作完畢，即將發行，特地來《鳳氏》劇組探班，一來就很激動地抱住了溫凊：“凊寶貝，溫美女，托你的福。我專輯預售破百萬了。”
當時虞煊就在她旁邊，兩人手裏都還拿著劇本，好幾臺攝像機對著他們。
單是看到那幾臺攝像，溫凊就已經夠緊張的了，更別說，還有虞煊那吃人的眼神。
她趕緊推開許文昊，咬著牙，小聲提醒：“文昊老師，在片場註意點影響。萬一叫人誤會了我跟你之間的關系……你專輯會難產的。”
“呸呸呸，別烏鴉嘴！”許文昊放開她，站到離她稍微遠一點的地方，近距離打量她：“這麽久不見，小溫滋潤了啊。是不是虞煊……”
說到一半，見有攝像開著，就沒往下說，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虞煊。
虞煊咳了聲，放下劇本問他：“你很閑？”
“怎麽可能，我這不是預售破記錄了，特地來感謝兩位大恩人。”他招招手，然後就見他兩個助理，拎了大包小包的東西過來，“來來來，都是給你們，和給你們劇組的。”
立馬有好吃的女演員湊過來，笑瞇瞇問他：“文昊老師要請客啊？”
“是啊，是啊。”他從助理手裏拎了一大包，給過來問的女演員遞過去，“都是你們的，幫我拿去分了吧。”
女演員知道許文昊是虞煊的朋友，伸手去接之前，還特地看了眼虞煊的神色，見虞煊點頭，她才歡天喜地地拎了東西，喊劇組休息的藝人過來。
漢堡包，炸雞，和一些飲料，還有三鍋雞湯，組裏人都吃的蠻開心的，一個接一個過來跟他道謝。
許文昊順道跟他們宣傳自己的新專輯，無形中收獲了一波專輯粉。
溫凊佩服他的商業頭腦，她跟虞煊是最後一個分到的，也到飯點了，下午還有媒體采訪，導演就讓他們整體中場休息，等吃完了再開工。
溫凊一邊吃，一邊聽許文昊跟虞煊在聊天，問的大多是專輯發售、銷量相關的問題，溫凊是個門外漢，聽得雲裏霧裏的，不過她知道，賣的不錯就是了。
說到最後，許文昊拿了兩張私藏的專輯給她，“這是特別版，專門為你們兩準備的。你們回去記得聽。”
溫凊感到奇怪，“特別版？跟預售的有什麽不同？”
許文昊跟她賣關子，“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保準你們會喜歡。”
溫凊：“……”
把東西收起來，又聽見他說：“估計過兩天，你們就能在網上看到你們拍的MV視頻了。……對了，我聽說，你第一部戲就要上了？”
溫凊點點頭，他有點得意說：“那正好可以幫你炒一波熱度。”
溫凊：“……”
實在不忍心告訴他，她在戲裏是個女三。
開播那幾天，基本沒她戲份。
送走了許文昊，又繼續在劇組拍戲，到下午兩點多鐘的時候，劇組開放媒體采訪，很多記者扛著話筒和攝像機過來了。
溫凊頭一次應對這種場面，很不幸的是，記者除了問男女主問題，就對她最感興趣。
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拋出來，讓她應接不暇。
譬如：“溫凊，能不能跟我們談談這次跟虞煊老師合作的感受？會不會感到緊張和有壓力？”
“之前網上有人po出你跟虞老師的照片，看得出你跟虞老師私下關系很好？你們是通過文昊老師認識的嗎？還是之前就認識了？……別誤會，我只是代表廣大煊迷們問的。”
“您剛出道就能拿下這麽大制作的戲，您覺得是運氣還是別的原因比較多？”
“聽說您這次飾演的角色跟虞老師的角色，是一對很虐心的CP，您拍的時候，有沒有很難從劇中走出來？比如哭戲，情感什麽的……”
問的很委婉，但是每一條都在挖坑給她跳。
比如第二個，是打聽她跟虞煊關系，如果她答的不好，肯定會說她是靠著虞煊，才拿下這個角色的。
第三條，是在試探她有沒有走後臺。
第四條，則是關心她跟虞煊的發展，說白了，就是有沒有因為跟虞煊拍戲，而喜歡上他。
就第一個問題還算正常點，溫凊看一眼她手裏拿著的話筒，套著某一線衛視的LOGO，這家電視臺在早間有個專門播報娛樂的新聞節目，最喜歡拿明星的戀情和關系做文章，以博高點的收視率。
溫凊不敢胡說八道，小心謹慎地應對，幸好公司培訓的時候，蘇琳給她上過如何應對記者的課，昨晚她還特地給她看了幾個大牌明星的采訪，讓她好好琢磨和學習。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凡事往籠統方面說，餅畫越大越好。
回答最好是，看似回答了，其實沒什麽也回答的那種，最不容易被記者抓住把柄，進而被過分解讀。
不知道怎麽回答的，就笑笑，或者說簡單的一兩個詞就好，比如“肯定會有一點。”“大家應該都是這樣的吧。”“有信心，但還要看觀眾的反應。”“一點點吧。”，千萬不要畫蛇添足，自作聰明補充原因。
溫凊謹記蘇琳教她的這幾條，答的模棱兩可，或者直接把問題拋給邊上的虞煊。
第一條她回答說，“壓力肯定會有，畢竟大家都知道，虞老師這麽紅嘛。當然有時候也會緊張。但虞老師和劇組的人都很好，也很照顧我，讓我從中學到了不少。我很珍惜這次合作的機會，也很感謝他們對我的照顧和幫助。”
第二條，說代表廣大煊迷問的，她就直接把問題拋給虞煊了。
虞煊的回答，精明又老道，他說：“很開心能跟溫凊，還有劇組的這麽多人成為朋友，也請廣大煊迷們，多多關註我們的新戲《鳳氏江山》，這部戲應該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完全沒回答中心問題，而是把回答引導到宣傳新戲上面。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是沒有笑的，記者估計也察覺到了什麽，也不敢往下再追問，換了另外的話題。
溫凊在旁邊默默給他點了個讚，後面的兩個問題，溫凊依樣畫葫蘆，照著虞煊剛剛給的“模板”，揀了不重要的說。
譬如問她哭戲和情感的，她就說，哭戲真的很多，天氣又冷，有時候眼睛都腫了，很辛苦。其實不單是我，其他人也一樣。所以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這部戲，我們都是在用生命在演戲呢。
記者聽到這個都笑了，也就忘了問她會不會跟虞煊因戲生情的初衷了。
送走媒體，溫凊長長地舒了口氣，轉頭，卻見虞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溫凊輕哼了聲，自顧自地回了休息室，沒多久，虞煊就收到小丫頭發來的信息，語氣還挺幽怨的。
【你剛剛在笑我？】
【虞煊：不敢】
【溫凊：還狡辯，我都看見了。】
【虞煊：嗯，是在笑你。】
溫凊：“……”
她正要生氣呢，又見他發來一條，【笑你太聰明，第一次接受記者采訪，就能把話說的滴水不漏。……比我當年強多了。】
溫凊有點不相信，問他【真的假的？你沒騙我吧？】
【虞煊：你去網上翻翻我當年第一條采訪記錄，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溫凊果真去搜了，結果搜出來一條，虞煊高中時候的采訪，當時他還穿著校服，相貌還很青澀，全素顏上鏡的，光線也沒現在好，顯得人皮膚很黃，最重要的是，頂著個爆炸頭，跟現在低調沈穩的形象，有著天壤之別，一看就像那種專門逃課幹壞事的不良少年。
溫凊難以相信，他居然有這樣的時候，笑到不行。
再點開他的采訪，說的是他當初怎麽拿下第一個角色的。
記者問他，“據說競選這個角色的人很多，你是怎麽從中脫穎而出的？能說說你都做了哪些努力嗎？”
他：“沒努力。被導演一眼相中，硬拉來的。”
記者：“……”
再問：“那你爸媽知道你參演電影的事兒嗎？他們對此有什麽看法？”
虞煊：“沒看法，他們忙著水晶婚旅行，沒工夫管我。”
記者:“……”
做著最後的努力:“那你呢？這部電影反響這麽好，你有想過要一直在娛樂圈發展嗎？”
虞煊：“忙高考呢，哪有功夫想這些。”
記者：“……”
采訪無疾而終，話題終結者虞煊宣告短暫勝利。
溫凊看到那女記者越來越覆雜的表情，眼淚都笑出來了，再看一眼視頻下面的評論。
【這波回答沒毛病，哈哈哈，心疼記者】
【原來我虞小時候是個鋼鐵直男，要采訪他可真不容易。同心疼記者。】
【原來我魚老板的高冷男神範兒是與生俱來的，哈哈哈，你怎麽能這麽可愛，求小編多來幾段這樣的視頻，我能笑一輩子。】
【誰把這樣的視頻放出來的！太害人了！我喝著水呢，一看這個，水直接噴筆記本上，黑屏了！黑屏了！！竟然黑屏了！！！小編我不管，你得賠我電腦。】
【我看到了記者姐姐的生無可戀臉，哈哈哈，所以我虞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
溫凊肚子都笑痛了，回到聊天界面，給某人發了句，【看完了。你好強，哈哈哈哈！】
【剛出來就敢這麽懟記者的，娛樂圈估計就你一個了。】
虞煊：“……”
突然有點後悔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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