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虞煊把從陳總家裏帶來的小點心, 小玩意, 分給劇組的人。

他的小化妝師拎著去的，分到溫凊的時候, 剛好沒了。

溫凊在跟譚羨老師拍對手戲，譚羨老師看了溫凊一眼，然後笑問, “小溫吃過了吧？”

溫凊沒吃過，但嘗了類似的，笑著點點頭：“……您吃，不用管我。”

譚羨笑，果真從小化妝師手裏，拿了最後一份來吃。

小化妝師對兩人的對話頗為不解，一臉迷茫地看向溫凊。

她知道虞煊跟溫凊的關系, 但並不知道，譚羨已經知道她兩的關系，所以很好奇譚羨老師是什麽意思。

他怎麽知道溫凊已經吃過了的？難道昨晚虞老師跟溫凊出去的時候, 被譚羨老師看見了？

她腦補了一堆譚羨老師撞破兩人戀情的畫面，卻見溫凊鎮定自若的, 半點沒有慌張或者掩飾，她不由地拉過溫凊，悄悄問：“溫老師, 剛剛譚老師那話是什麽意思？”

溫凊轉過頭, 看了譚羨前輩一眼, 笑說：“沒什麽。譚老師知道我跟虞煊的關系。”

小化妝師：“……”

看看她，又看看譚羨，最終神色覆雜地回虞煊身邊去了。

……

溫凊從今天開始，跟虞煊有對手戲。

導演在溫凊還在換造型的時候，特地跑來休息室，問她狀況，還挑了幾段比較難的戲，單獨跟她講了兩遍，生怕她在虞煊面前表現的太差，丟了他當初提拔她的面子。

溫凊深知導演對他們對手戲的重視，私下裏也會跟虞煊討論，所以到真正上場的時候，也不會顯得太緊張。

但導演的用心，她也明白，一邊很感激他，當初從這麽多老演員中，選中了她這個新人，一邊暗暗告訴自己，待會一定要爭氣，不能給他丟人。

就算要NG，也讓虞煊先NG。

她抱著這樣的心態，全身心地投入到拍攝中，出來的效果，意外的很不錯。

簡單的文戲，基本一次過。

導演讚賞她演技進步的同時，也誇讚她跟虞煊的默契度好，這才剛開始演對手戲，就能達到這種默契，簡直是個奇跡。

就連霍晨曦，剛跟虞煊拍的時候，還NG笑場了幾回呢。

他看得出，溫凊在私底下是做了很多功課的，等一場拍完，他過來，狠狠地誇了溫凊一把。

溫凊看著虞煊笑，說：“是虞老師指導的好。”

導演看他們休息時間都在對戲，就笑說：“……開始我還擔心，你個新人跟虞煊老師對起戲來會很困難，怕耽誤他太多檔期。但照今天這個進度來看，你們的戲份估計能提前拍完。”

他輕拍溫凊的肩說：“……保持這種狀態，爭取不拖虞老師時間，OK？”

溫凊慫慫地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我盡量。”

導演笑著走了，她看邊上的虞煊一眼，慨嘆道：“跟你拍戲可真有壓力。”

虞煊低頭看劇本，“有壓力才有動力。”

這個倒是，溫凊不糾結了。

快到正午，兩人的戲份才拍的差不多，在等一些配角拍完，補兩個鏡頭就可以了。

兩人坐在各自的休息椅上聊天，虞煊擰了瓶水遞給她，溫凊接過喝了口，正要跟他討論，接下來的兩個鏡頭，要怎麽拍，才不會顯得突兀。

丁雪彤從旁邊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瓶可樂，邀請虞煊跟她對戲。

她的確跟虞煊有一場戲，不過是那種沒什麽技術含量的戲，她上回打人的事兒，被反向洗白了，想要拉虞煊這個異國皇太子當洗白的工具，不料被皇太子一眼看穿，沒順著她的心意，幫她說話，反而是說了幾句模棱兩可的話，叫場上的其他人誤會。

女二雖然沒出太大的醜，但是也有些不甘心，私下裏，就追著皇太子，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幫她對他來說，並沒有一點壞處，為什麽這種舉手之勞的忙都不肯幫。

皇太子就反問她，沒有壞處，但是我也沒有好處，我為什麽要幫你。

女二開始秀智商，秀不贏，最後惱羞成怒，跟皇太子結下了點兒小梁子。

皇太子這個人物比較驕傲自負，自然沒把跟女二的這點插曲放在眼裏，但女二卻是記在了心裏……這戲說重要不重要，但說不重要，也挺重要的。

為後來劇中女二通敵叛國，把本國邊境布兵圖偷給跟皇太子爭奪皇位的弟弟，使得皇太子在他父皇心裏的地位一落千丈埋下了一個伏筆。

也不知是她明白自己跟虞煊之間的差距，還是跟虞煊不熟的緣故，之前有比這種更覆雜的戲，丁雪彤都是一個人在那兒瞎琢磨，從來沒找虞煊對過戲的。

這會兒算比較簡單的，她反倒過來找虞煊，溫凊感到有點兒反常，饒有興致地看著虞煊，看他會作何反應。

虞煊在圈裏混了這麽多年，還是能看出丁雪彤臉上的忐忑的，笑了一下，說：“好啊。”

丁雪彤笑了一下，邀請他到他們拍攝的地方對戲。

隔溫凊休息的地方有一段距離，是在劇中宮婢常出入的禦花園那兒，溫凊索性也沒事兒，就拿著劇本，假裝去踩點，不遠不近地坐在禦花園附近的涼亭裏光明正大地看。

兩人開始的確是在對戲，能看到他們時不時地看劇本，大概十分鐘過去了，戲估計對完了。

虞煊收了劇本，轉身要走，卻被丁雪彤叫住。

這一回，溫凊敢肯定，兩人絕對不是在對戲。

丁雪彤神情看起來有點忐忑，仿佛做了好一會兒心裏建設，才開口。

隔著太遠，溫凊聽不清楚，她說完了，虞煊不知說了什麽，她眼神變得有點慌張，又很快收拾好自己，若無其事地看向虞煊。

虞煊轉著手裏的劇本，眼神有點兒意味不明，最後低聲在她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讓她腳下踉蹌了一下，瞪著眼睛往後退。

溫凊從她臉上看到了慌張和害怕，接下來的幾場戲，丁雪彤頻頻NG，被導演罵了好幾次。

溫凊十分好奇兩人究竟談了什麽，收工的時候，就走到虞煊身邊，小聲地問他：“你剛跟丁雪彤說了什麽？我看她好像有點怕你。”

虞煊頓住腳步，笑望著她，“我說讓她少針對你，你信嗎？”

溫凊當然不信，虞煊雖然私底下對她很不正經，但在組裏，在拍戲的時候，還是很正經的。

因為他知道，他們的關系如果現在曝光，會對她帶來很大的影響。

“不太相信。”溫凊說，但是她又想不出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什麽。

“真是為了我？”她不確定地問道。

虞煊想伸手揉她頭發，但想到這麽多人在場，還是訕訕地把手收了回來。

“別多想，”他說，並不打算告訴她，“是我跟她之間的事。”

什麽事呢？

無非就是丁雪彤發現他調了開機那天，淩開宇和溫凊驚馬的錄像，發現了那枚工字釘，是她去跟工作人員說話的時候，“不小心”落在現場的，心裏慌亂，過來試探他罷了。

她為什麽會慌張呢，那是因為他說了幾句，半真半假恐嚇她的話，目的……是想讓她在組裏收斂點，別動不動就跟組裏人過不去，特別是溫凊。

其實他有很多種辦法，能讓導演換人，但考慮到這麽做的成本和代價，還是作罷了。

導演對這部戲很看好，要是此刻爆出組裏的藝人不合的傳聞，必定會給這部戲摸黑，不利於往後的宣傳。

但也不代表虞煊就會這樣輕易放過她……傷了他的人，自然還是要付出點代價的。

至於什麽代價，以後她就知道了。

溫凊對他的話半信半疑，正好有人來喊他，她只能先止住了話題。

回到酒店，卻越想越不對勁兒，忍不住掏出手機，給虞煊發信息。

【我那天無意中聽到丁雪彤的經紀人說，你讓帆哥拿了我跟淩開宇驚馬那天的錄像。是不是有什麽發現？】

虞煊估計在忙，沒有回她，她又問：【我見她經紀人提到這個的時候，她臉色不太對，那事兒是不是跟她有關？】

虞煊其實看到了，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他……有個太聰明的女朋友，也不見得是件好事兒。

本來想瞞著她，自己默默把事情處理了，讓她安心拍戲的，但這樣看來，怕是不可能了。

他們兩之間，本來就有點小矛盾……他在衡量，多添了這一樣，兩人會不會矛盾升級。

後來想想，溫凊並不是這麽沖動魯莽的人，索性就把這事兒跟她說了。

【的確跟她有點關系。】

他回她。

溫凊很久沒說話，就這麽盯著屏幕，她其實早該想到，工作人員都清理過一遍片場了，還怎麽會落個工字釘在上面。

果然還是她太天真了，這麽看來，淩開宇是被她連累的。

虞煊久久沒得到她的回覆，有點擔心，撥了個電話過去，“你在想什麽？”

溫凊一邊活動她那只不太利索的肩膀，一邊說：“沒想什麽。”

“意外？還是意料之中？”

“都有點。”

意外的是，她這麽猖狂，在開機第一天就坐不住。

意料之中的是，做出這個事兒的人是她。

“虞老師，”她突然喊了他一聲。

虞煊疑惑：“嗯？”

“娛樂圈是不是有很多這樣亂七八糟的算計？”她問，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虞煊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會關乎她在這個圈子裏的心態，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還好吧。會做這些事的人，基本都是眼界比較低的。成不了什麽大氣候。”

“真正有能耐的，不會讓人抓住他的一點把柄。”他說，聲音低沈，看得出是在很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

“就像你？”

虞煊笑了，“算吧。所以，她的事兒你不用擔心，我會讓楊帆看著辦。”

溫凊剛剛心情還挺低落的，但被他這麽一說，心情瞬間好了起來，“有靠山的感覺真好。”

虞煊：“嗯，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當你一輩子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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