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正整個頓住了，段十望快步走向他。章正在他靠近的時候才轉過身，差點兒撞在段十望端的托盤上。

段十望反應很快趕緊往後推了推：“小心，小心。”

章正神色覆雜，眼神似乎有些閃躲。

段十望臉上帶著笑意：“你怎麽回來了也不去吃飯？我在偏殿等了你好長時間。”

章正沈聲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段十望沖他擠擠眼：“你剛才是想找我？有事？”

章正垂下眼，緊緊盯著段十望端托盤的手：“是……只是想通知你，我們明日一早回神界。”

段十望聞言皺了一下眉：“這麽急？”

章正點頭，“嗯”了一聲，還是盯著段十望的手。

段十望被他看得別扭，他趕緊道：“哎我差點兒忘了，快先吃飯，我剛熱好。”然後將托盤往他那邊遞了遞。

章正有些不自在地接下：“多謝。”

“不用不用。”段十望擺手，加好感值就行……

章正端著托盤，卻一直站著沒動，他不動段十望也沒好意思動，兩人相對站著沈默了好一會兒。

“要不……“段十望剛說了兩個字。

章正突然皺著眉道：“我不喜歡這些點心。”

段十望了然，笑道：“沒關系，我剛好餓了。”

他說完剛準備擡手去端那幾碟點心，章正就轉身背對著他：“好，一起過來吧。”然後便走向他自己的房間。

段十望：“……”我說我要過去了嗎？

但他還是很聽話地跟上了，章正將飯菜擺好，然後拍了拍他旁邊的矮凳，對段十望道：“坐。”

段十望有些局促地坐下，章正將那些點心推到他面前：“吃吧。”

段十望心情覆雜地拿起一塊兒點心放進嘴裏。章正今晚很不對勁兒，他感受得到章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莫名覺得有些燒得慌……

“你快吃飯，當心涼了。”段十望忍不住道。

章正將目光移開。段十望暗暗松了口氣，他開始快速地往嘴裏塞點心，他要趕緊吃完然後就可以出去了，相較於尷尬死，他更願意噎死。

章正突然問：“你不想回去？”

段十望嘴巴全塞滿了，他想回答章正，只好先奮力咽下去再說。

章正見他半晌也不回答，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皺起眉頭問他：“噎住了？”

那倒沒有，段十望搖了搖頭，繼續往下咽。

章正趕緊給他倒水：“逞什麽能？”

段十望也皺眉：“……我沒有。”

可惜章正完全聽不清，將杯子遞給他：“快喝了。”

段十望只好接過去，和著水點心也好咽些，他咽完後才道：“我真沒噎住。”

章正突然笑了一聲，看著他：“好。”

段十望：“……哦。”

……

段十望就是客套一下，他其實並不怎麽餓。點心再好吃，他只吃了一碟就實在塞不下去了。

章正放下筷子的時候，段十望還在虐待自己的胃。章正只那樣看著他，也不說話。

段十望猶豫著：“我吃不下了。”

章正笑了笑：“沒事，明天還是你的，我們帶走也行。”

段十望：“……”

章正又問：“怎麽了？”

段十望搖了搖頭，他總覺得男主的眼神別有深意……

章正命令侍從過來，將剩下的點心給段十望送屋裏，然後問他：“滿意嗎？”

段十望：“……”謝謝您。

他欲哭無淚地點了點頭，然後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晚安。”他說完就一陣風似的出去了。

章正看著他的背影，臉上慢慢浮現出笑容，最後忍不住支著胳膊笑出了聲。等笑夠了以後，他才輕聲說了一句：“晚安。”

……

第二天大清早，章正和段十望收拾收拾便去和明崇和初沈道別，初沈一直從正殿告別告到殿外。

“這些天多有叨擾，多謝魔尊體諒。”章正道。

明崇大手一揮：“司法天神不用這麽客氣，沒下次就行。”

章正看了一眼初沈：“十望與初沈如此要好，以後自然要經常往來。”

初沈感慨：“天神真是貼心。”

明崇搭住初沈的肩：“行了行了，慢走不送。”

段十望朝初沈擺手：“再見。”

初沈嘆氣：“有機會再來啊。”

“告辭。”章正說完便帶著段十望瞬移離開了。

初沈還在依依不舍地望著，明崇道：“行了，早沒影兒了。”

“我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舍不得段十望。”初沈感慨。

明崇低頭吻住他：“有什麽好舍不得的？”

初沈推他，明崇箍住他的胳膊：“你再敢推一下試試？”

初沈怕明崇真生氣，沒敢再推。明崇松開他的唇，順勢抱怨：“整天這邊天神，那邊十望，我被你放哪兒了？”

初沈一邊往外面張望，確認段十望和章正已經走遠而且不會回來，一邊辯解：“他們對我挺好，就像……”

明崇去捏他的臉：“行了，看我，我對你也挺好的。”

初沈把白眼給他，然後轉身回殿裏。

明崇在後面粘著他：“什麽意思，我對你不好啊？”

初沈憋笑，明崇繼續追問：“到底好不好？說話。”

初沈忍不住笑出聲：“好，特別好，你最好。”

明崇這才作罷，搭著他的肩跟他一起進去了。

……

章正回到獬豸寶殿後囑咐段十望幾句就進了書房，魔界的事很重要，段十望不敢打擾他。

章正在書房待了一上午，午飯也沒吃就又召集手下的各路神官去正殿開會商討。段十望有正法神君這個職位在，開會自然也有他的位置。

但整個過程大都是章正在講，神官們發表意見，到最後得出了結論。

“由此看來，魔界立法並不簡單。本神認為，若想徹底降伏魔界民眾，永除後患，神界出兵不可避免。”

眾神官憂心忡忡，事情太過嚴重，如果真要打起仗來，神界不知道要遭受多大損傷。

段十望在旁邊看著，他知道劇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本來他一直覺得，自己完全能夠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來看待神魔對戰這件事。但當事情真的離他越來越近的時候，他才真切感受到了震撼和擔憂，還有他不太願意承認的恐懼。

不過事情確實是這樣，魔界什麽樣子他也親眼看到過，除了武力鎮壓，他也想不出別的方法。章正神色莊重：“諸位可有見解？”

眾神官只道這也是無可奈何，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既然諸位沒有異議，本神明日便會就此事稟報天帝。”

……

商討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等到神官們都陸續回去後，章正放松下來靠在寶座上，臉上盡顯疲憊。

段十望走了過去，有些關切地看著他：“累了吧？”

章正睜開眼看他，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頭：“能幫我揉揉嗎？”

段十望走到他身旁，有些小心翼翼地將拇指按在他的太陽穴上，緩緩用力：“還行嗎？”

章正舒了一口氣：“很舒服。”

兩人都沒再說話，段十望很認真地揉了許久，久到他以為章正睡著了。

這時一名侍女進來：“稟告天神……”

段十望趕忙將食指放在嘴巴前：“小聲點……”

章正閉著眼，眉毛挑了一下。

侍女會意，緩步走近，用氣音道：“晚膳已備好，天神和神君可以移步偏殿。”

段十望點頭，示意他知道了。侍女會意後就出去了。

段十望放下手甩了甩，探過去看章正的臉。章正眉頭微蹙，呼吸緩慢而均勻。

段十望猶豫了一會兒，輕輕拍他：“司法天神？”

章正沒什麽反應。

段十望又輕輕推了推：“醒醒，該吃晚飯了……”

章正還是沒任何動靜。

段十望有些奇怪，不是說神仙什麽的都很警覺嗎？怎麽能睡得這麽死？

他忍不住俯下身去端詳章正的臉，章正這時突然睜開眼，並試圖坐直身體。

段十望就眼睜睜看著章正的臉迅速放大，然後感覺到自己的唇碰到一片柔軟。

章正的溫度傳了過來，段十望嚇得趕緊往後退，一個踉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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