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關燈
雨水打落枯葉間一只瀕死的白蝶,它漂浮在積水裏,恍若一片細小的花瓣。

隔著一重圍墻的院落中,粗重的喘息聲甚至將雨聲覆蓋。源賴光擦拭著手中的愛刀。

主人的愛撫使鬼切一度不受控制的戰栗起來。指腹從他的眉眼處向下滑落,勾過鼻尖後,在唇瓣上重重摩挲,末了,炙熱的薄唇覆上來時,酥酥麻麻的感覺傳遍全身。他甚至感到一陣窒息,不是接吻所致,而是被主人用手扼住了咽喉。

“主,主人。”他幾乎被勒到喘不上氣來,只能艱難發聲。眉眼上騰起一片更深的酡紅,眼臉沁滿水光。

源賴光並不想撤手,反而又加重幾分力度,他甚至想將鬼切生生勒死在懷抱裏。仿佛死亡才是永生的契約,這樣他才會相信自己。

鬼切蜷起腿,覆又伸直,腳跟在床單上用力摩擦。他揚起頭,嘴唇微微張開,淚水溢出眼角後滑進耳廓裏,“嗒”的一聲。

“弄疼你了。”源賴光松開扼住鬼切咽喉的手,將手掌覆蓋在鬼切的眼睛上,他不想讓鬼切看到這副失意的表情。撤手後,源賴光將鬼切拉進懷裏,下頷搭上他的肩後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

他們分明肌膚相貼,鬼切卻不知將手放於何處,只垂在身體兩側,任主人摟抱他的身體。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主人沈重有力的心跳,主人素來平穩的心跳有些紊亂。

“你信我嗎?”源賴光問。

那雙不知放於何處的手,擡起後在空中頓了下,還是輕輕環上了源賴光的脊背。

“我信你。”

“我是你的刀,你就是我的信仰。”

哪怕信仰是一捧業火,他亦赴湯蹈火不懼成灰。

“好。鬼切,你說的很好。”他的主人對他說道:“不要忘記你今日說過的話。”

恍惚中,有白蝶銜起花香飛過帷幔。帷幔中人影交錯,源賴光在鬼切的身體中抽插碾壓,快感直沖雲端。這種快感幾乎毀滅了鬼切的神智,他幻想自己枕在雲端,卻被業火包裹。本能讓他的身體無法抗拒,只能強撐著最後一絲為刀的意志,在言語上勸說他的主人。

“我只是您的一把兵器,您不值得這樣做。”他的嘴唇被男人摩擦得又軟又紅,覆了一層薄薄的水色。

源賴光用虎口掐住那副窄腰,肉刃劈開柔軟的穴肉,向更深處沖擊。大床因為男人操之過急的動作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響亮的水聲徹底將雨聲吞沒。他對鬼切說:“值得。你是獨一無二的……”

獨一無二的什麽?後面的話被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拍碎在空氣裏,鬼切沒有聽清。

獨一無二的刀麽?鬼切想。可他哪裏還像是一把刀。面對百鬼時,他身姿筆直如刀,現在卻像條蛇般扭動身體承受歡愛;那雙斬殺過無數鬼首的手變得綿軟無力,只能堪堪抓起一方床單;就連那張在戰場上施放號令的嘴,此時也只能吐出斷斷續續的呻吟。他羞於面對這樣的自己,而他的主人卻在耳鬢廝磨間讚嘆他的美。

他確實很美。他的臉映在源賴光的瞳孔裏,記憶描摹成畫,走馬燈似的回放在源賴光的腦海裏。他遇見白槿叢邊只身一人的青年,穿過祭典月色下的陰謀,他帶回林深處負隅頑抗的艷鬼;他用鐵青的鎖鏈將他禁錮身邊,以血為媒制成獨一無二的兵器;他們走過大雪初霽的清晨,也看過細雪霏霏的夜晚。所有畫面都籠罩著猩紅的迷霧,殘酷卻又美麗。

“不要……主人……不要……”鬼切用盡最後一絲理智,在源賴光的耳邊央求道。你是高高在上的主人,而我不過是匍匐在你腳邊的一把兵器。做這樣的事,您不值得。

為什麽現在還要說出拒絕的話呢?源賴光有些惱火,將性器從鬼切的體內抽了出來。須臾,他按下鬼切的頭,性器前段浮了些粘液出來,蹭在鬼切爛紅的唇上。然後他一手捏住鬼切的面頰,沿著唇瓣分開的縫隙,將整個事物送了進去。鬼切發出一聲嗚咽,那事物頂端抵在他的咽喉上,他的喉中發出幾聲幹嘔,眼裏沁出淚花來。

然而男人依舊不依不饒,一手扣緊了他後腦上的發,迫使他含住那根粗硬的事物。筋脈搏動在溫暖的口腔中,帶著唇舌都微微抽搐。

伴隨著性器的抽動,津液無法抑制的從嘴邊溢了出來。那事物抽出時,帶著他的頭也向前探去,送入時,又直逼他的咽喉。它抵住上顎,壓住軟舌,來回碾壓著溫暖的口腔。舌頭也被帶得蠕動起來,隨之而來一陣更為猛烈的抽插。

他的雙腮已酸脹得失去知覺,不斷漲大的事物欲把嘴角撕裂。陰雨天灰蒙蒙的,而他卻仍覺得光線刺目。幾個深喉過後,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黑暗中,仿佛有瀕死的白蝶重獲新生,周身環繞起不詳的磷火,振翅飛向遠方。倏忽間,炙熱的濃漿灌滿口鼻,帶著濃郁的膻苦。他嗆了一口,粘稠的液體在唇邊扯出一條白線。然後他的下頷被源賴光用手擡起,殘餘的濃漿盡數滑入喉中。

“鬼切,記住它,給我記住,不準忘。”源賴光鉗制住他,覆又將再度硬起的事物送入他的下身中。穴肉登時就絞緊了性器,空虛被填滿後,碰撞出淫糜的水聲。

“唔!”呻吟過後,他想逃離,卻被源賴光死死楔在懷中。

為什麽要逃呢,我明明這麽喜歡你。不夠,還遠遠不夠,他要讓他全身上下都沾滿他的氣息,要讓他完完全全屬於他,他要喚回他身體上的記憶。喚回他在他身上留下的所有苦樂。

有模糊的記憶在死海下翻湧,告誡鬼切快點逃走。與此同時,還有個聲音幽幽響起:一切都為時過晚,你逃不掉了,鬼切,就像我、像我們、像你一樣。

我?你們?鬼切雙眼迷離。你們是誰,我又是誰?

“我們,就是你啊……”

可暗潮聲最終被源賴光的聲音打斷,他用指腹自上而下揩下鬼切唇邊流下的白濁,覆又將手指按入鬼切口中。指腹被軟舌卷住,將白濁也舔舐得一幹二凈。源賴光摩挲著鬼切的耳垂,神色頗為滿意,他說:“發情期還有很多天,我們慢慢來。”

很快你就會哭著求我,就如你曾經一樣。

雨一直在下,連綿不斷的潮濕滲入一方密閉的臥室後,立刻被炙熱的情潮吞沒。鬼切的手肘搭在額頭上,燦金色的眸中蒙上一層晶亮的水氣。

源賴光俯身欣賞著他的傑作,鬼王的利爪在那具胴體上留下疤痕,疤痕周遭卻是他留下的青紫咬痕。星星點點的白濁點綴在鬼切身上,口中和股間仍含著尚未冷卻的體液,散發出源賴光的味道。

鬼切半張著嘴唇,口中殘液滑入喉中。那唇被折磨得爛紅,又被白濁染得晶瑩,須臾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他摸到源賴光的手,卻不握住,只用手指在掌心處輕輕畫了道線,像是刻意保持的一道距離。

“主人。”他凝視著源賴光。他的語氣中依舊充滿尊敬,不過被情色染了些親昵的味道,像睡夢中發出的囈語。

無數白蝶帶著磷火的微光劃過眼前,好像一切都不過大夢一場。但快感卻化作針芒刺入骨髓,真實得有些瘋狂。他盼求死亡,卻又渴望新生;他迷失方向,卻又沈迷苦楚。他忘記了他的名,卻銘記著他的主。他的主人一直在耳鬢間呼喚著他的名字:鬼切……鬼切……仿佛那是個永遠不會被主人厭倦的名字。

他被抵在床頭處,覆又被深深插入。有手指搗進口腔中,挑起那片軟舌,來回戲弄,甚至模仿起身下抽插的頻率,在濡濕的口腔中深入淺出,攪動出一片水聲。

“嗚……”他上下兩張小口都被源賴光填滿,嘴邊溢出嗚嗚咽咽的哭腔,涎水沿著源賴光指間的縫隙流淌出來,黏津津的。

他只能發出劇烈的喘息和破碎的呻吟,源賴光的指尖抵在他發苦的舌根處,他不禁皺了眉一陣幹嘔,軟舌卻更用力地裹住了源賴光的手指,就如身下的軟肉死死絞住那根性器一般。任尊嚴哪般,羞恥哪般,此時皆被他拋向腦後。他的身體承認了他,戰場上他是主人的刀,床上他是主人的omega。被主人占據,被主人擁有,這真實的苦楚,卻令他興奮到歇斯底裏。

粗漲的性器終於停止了抽插,深楔在甬道深處。須臾,一股股精液噴射出來,熱浪灼燒著內壁,刺激得軟肉又絞緊了些許,鬼切的大腿內側開始劇烈痙攣。

太……太多了……他想。可他發不出聲音,源賴光的手指依舊攪動在他的舌根。他面色潮紅,表情中透露出惶恐,淚水混雜著津液一起從臉邊流淌下來。

仿佛過了許久,體內的熱浪依舊拍打著內壁,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小腹都被精液灌得微漲起來。他能感受到主人親吻著他的後頸,有溫熱的吐息噴在他的耳邊。

“鬼切……”

他聽見主人呼喚著他的名字,名字後的三個字細如蚊聲;或者並未發聲,只是貼著他的耳廓做出口型。總之,他沒能聽清。

雨停了。這場秋雨幾乎帶走了所有瀕死的葉子,枝頭光禿禿的一片,迎接著初冬的降臨。

與此同時,這場該死的發情期也結束了。鬼切從沈睡中醒來,他發現自己的身體依舊健康有力,仿佛之前軟在床上顛鸞倒鳳的另有其人。將自己打理整潔後,他穿好衣物,抄起床邊豎立的長刀別回腰間。

鬼切將手握在刀柄上,目光落在源賴光身上。主人似乎是真的累了,仍在大床上安睡。他的雙臂虛圈出一個懷抱,被鬼切用被子填滿。鬼切的目光移動到源賴光的頸間,他喉結一動,竟握緊了刀柄,將刀也抽出了半寸。這番莫名的殺意令他自己都驚出冷汗,片刻後才將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他的嘴中微微發苦,覆卸下長刀,坐回床邊。

他怎麽可能傷害他的主人呢,他想。他偏頭註視著源賴光,眼中蒙上一層溫柔的水汽。他伸出手,掌心向下,懸浮在源賴光的手背上。但鬼切始終是沒能覆上那只手背,只怔怔的看著主人無名指末纏繞的發絲。

“我可以代替你嗎?”他低聲問向那縷發絲。

安靜的臥室中只能聽見細微的呼吸聲,他在一片沈默中收回掌心,目光觸電般從源賴光身上移開。須臾,他搖搖頭,像是自己拒絕了自己。

源賴光醒來的時候,鬼切端坐在一旁,他眼眸閉合,眉宇輕皺,似是在冥想,也似是在等待。

“你在做什麽?”源賴光撐起頭,紅瞳惺忪,長直的銀發因為翻來覆去的折騰而微微卷曲。他靠在床邊,並沒有要起床的意思。

片刻後,一盞熱茶遞到他的面前。鬼切俯首而立,態度謙卑,茶面上氤氳的熱氣將眉眼籠罩柔和,可俊秀的臉龐上卻無甚表情。

源賴光擡起手,沒有去接眼前的茶盞,而是向鬼切的頭頂伸去。

在掌心堪堪就要觸及到鬼切頭頂時,鬼切發出了聲音。那聲音清冷中透露出一絲疏離,卻又帶著主仆間應有的恭敬,從那張無甚血色的薄唇中飄出。昨晚,那唇分明還是一片爛紅旖旎的色澤。

“主人。”他說,“前些天發生的一些事我記不大清了。我剛剛反覆思考,卻也無效果。您知道的,我的記憶一直不好。“

源賴光的手僵在鬼切頭頂正上方,須臾後將茶盞接過。

“嗯,也沒什麽記著的必要。”他接過茶,抿上一口。“以後大夫會給你開抑制的藥物,以備不時之需。”

“是,主人。”鬼切將茶盞收回小桌上,然後背對著源賴光將桌上的茶具收拾整齊。他的動作很慢,將粘在杯璧上的茶水一點一滴盡數擦凈時,才徐徐回過身來——主人已經走了,陽光從虛掩的門扉中滲透進來。

怎麽可能忘記呢?他掩緊門扉後扯松了衣領,斑斑點點的吻痕浮現在身體上,吻痕中間穿插著數條猙獰的疤痕,除非您剝奪我的記憶,否則我不可能忘記。他垂下眼眸,在那些斑駁的吻痕上輕輕撫摸。但這樣就夠了,足夠了,他的嘴角揚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冬。

經過三月的休養生息,源氏對鬼王一戰已枕戈達旦。由貴為源氏重寶的鬼切領戰,直搗鬼王巢穴。出征前,他的主人親自為他披衣戴甲,給予他身為寶刀至高無上的榮耀。在他僅有的記憶裏,那件紫白相襯的衣衫他從未見過,精致典雅卻又不失大氣。紫色胸甲以鎏金描繪,呈現出一朵碩大的龍膽家紋。他身姿挺拔,如圭如璋,衣袖間繞著一股熟稔卻不知名的淺淡花香,三把長刀重刃斜插腰間,於清秀俊美間平添肅殺。

“今日出征,你要為源氏扳回這一局。”他偏頭看向主人放在他肩頭的手。“鬼切,你要贏。”

必須要贏。

“我會贏的,主人。”

他對視上源賴光的眼眸,身高差令他不得不微微擡起下頷,仰視主人。他沒有告訴源賴光,近三個月來他的身體出現了一些異樣,他時常燥熱難安、食欲不振、惡心幹嘔,又因他深居簡出,所以沒人察覺到他的異樣。但近些天來這些異樣近乎消失,他的身體基本穩定下來。他依舊是為源賴光破除一切阻礙的利刃。

“提著鬼王的頭來見我,鬼切。”那雙紅瞳有如賁張業火, 紅光下帶著灼燒萬物的野心。“我等你凱旋。”

“是。”

一眾人馬浩浩蕩蕩的出了源氏府邸,小小光只在人群後匆匆瞥見鬼切一眼。他看見母親走在隊列最前端,一抹素白身影漸漸沒入蒼茫的天地間,沒了蹤影。

雨水夾雜著冰晶撲打在鬼切臉上,雪白綬帶隨風飄飛,似乎被什麽不知名的羈絆扯動一下,他驀然回首望向早已消失在煙霧中的源氏府邸。

“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小小光合上方才看完的書卷,擡頭望著源賴光。

“不久。”源賴光應道。他的目光穿過一重又一重樓閣,投入蒼茫的天幕中,不見遠方。

遠方山影如黛。

敏銳狡猾的鬼王聽聞源氏來勢洶洶的動靜後,立刻遣散一眾百鬼,命令他們隱沒山林之中,不得現身。但仍有尚未動身或無視命令的鬼眾,鮮血很快染紅一方鬼域。為首的青年手持重刃,血光將他燦金色的眼睛映得猩紅。他用重刃劈開一個又一個鮮活的生命,前胸鎧甲上描繪的金色龍膽濺滿血汙,血水浸泡著衣袖,自袖口滴落下來。但他始終從容不迫,甚至面無表情,就如一把冷刀,劈開萬物。

“奉主人之命,我來取你性命。”鬼切提刀指向鬼王。

山巔上,描繪著龍膽花紋的旗幟獵獵飛舞。耳邊傳來冰晶破碎的聲音,業火燃遍大地。

沒有人看到他是如何取勝的,也沒有人知道鬼王究竟對他說了些什麽。當那顆頭顱自山巔滾落時,所有的陰陽師都看到了。他們的眼中燃燒起熊熊烈火,是勝利的火光,是希望的火光,是將一眾鬼怪碾壓在足下後成為主宰的火光。他們扔下刀劍,在屍骸遍野中相擁而歌、喜極而泣,他們發出荒誕的祝賀,祝賀著鬼族的徹底淪亡。

而後,恍若天空中所有破碎的冰晶幻化成形,擠出無數幽藍色的淚水灑向業火。點點磷火從天而降,將紅光大盛的業火吞噬為一片幽藍。陰陽師們的臉龐被映照出一片青白,臉上喜悅的神色卻未削減分毫。他們看見幽藍火海中站著一襲白色身影,那身影像極源氏寶刀卻又不同。那道身影晃動了一下,隨即發出“哈哈”一聲。

陰陽師們也跟著笑了起來,然而那道身影的笑聲卻更高、更狂、更烈,所有人的笑聲竟都壓不過他。放肆大笑後,幽藍火海中籠罩上一片詭異的安靜。陰陽師們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瀕死前絕望的面孔。可誰又能比他更絕望呢?左瞳已被完全摧毀,留下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血汩汩的流了出來——是他喜歡的鐵銹味。

“攔住他,快攔住他!那是最後一只惡鬼!!”

沒了雨水的包裹,細雪更為輕盈地飄落下來,在小窗上蒙了一層冰霜。大隊人馬出征後,細雪紛紛,源氏府邸顯得格外寧靜。

“父親,下雪了。”與此同時,小小光手中的符咒“啪——”的一聲爆出火花。“哈哈,禦火之術,我學會了。”

源賴光拍了下小小光的頭,以示鼓勵。

“快到新年了。”小小光收了手中燃作灰燼的紙符咒,燦金色的眼睛暗了暗,卻還是試探性的詢問道:“今年可以去看燈會嗎?”

“可以。”

父親似乎心情很好,於是小小光向更深一層試探道:“那……大家一起去可以嗎?”

源賴光當然知道他口中“大家”是誰,他蹙眉審視著小小光,似要責難。但見小小光那張分明期待卻又刻意掩蓋的小臉,又想起老大夫先前告訴他的事,最終,他還是沒繃住唇邊的笑意。

“也許吧。”他扭過頭,也不看小小光,只笑望窗邊雪絮。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