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一輛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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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方一結束,源賴光就被召回了本家。待細雪初停時,鬼切的孕期已四月有餘。冬天過去了大半,殘冰消融,馬蹄踏在冰水裏,揚起一路水花。

“四方鬼域接連覆滅,現下鬼族也只剩那鬼王處還能瀟灑幾日。”陰陽師輕快地說道。

“這番我們又隨少主拔了頭籌,回去又要領賞了!”

“說到獎賞,我倒想起來了,聽說族中新得了一雙姐弟,皆是omega中的極品。”

“那可挺好,我都憋許久了。”

“你想想就算了,少主還沒說話呢。”

“我不要,你們隨意。”源賴光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方一想起之前老東西們在他臥房中偷塞Omega一事,他就心生出不好的預感。

“自從鬼切有孕,少主您都快成了吃齋念佛的老和尚……”

“哎,少主……”

但見源賴光一騎絕塵,鐵蹄踏著冰水,一道雪白的身影漸漸縮小,直至融進地平線上蒼茫的遠方。

“這是真讓艷鬼攝了心魄啊。”陰陽師無奈感慨道。

房檐上融化的冰水像豆子敲打著鐵鍋般劈裏啪啦地落在地上,惹的人心頭一陣煩悶。鬼切靜坐在廳室內,源賴光曾叮囑過他,孕期不宜碰刀,然而此時他的面前橫了一把上好的刀,目光更如刀光一般,審視著面前這兩個本家送來omega。

小仆趴著門縫觀望廳中的情形,生怕鬼切大人一怒之下抽出面前的刀砍了他們。

鬼切的表現卻極為鎮定,他波瀾不驚地詢問著:“你們來自哪裏,家世背景如何,生育能力如何,有無遺傳疾病?”

“大人,您放心,我們都是經過層層篩選才有幸進入源氏的。保證祖上三代幹幹凈凈,也擁有著極強的生育能力。這是我們的身份證明和體檢書,請您過目。”

鬼切仔細翻過這些資料後,便沈聲允了。或許相對於他這個舞刀弄劍又失去記憶的付喪神來說,這兩個身份幹凈又善生養的omega更適合服侍在主人身邊。

“浴室在那邊,你們收拾幹凈些,主人今晚就會回來了。”鬼切說道。

他推開房門時,趴在門縫處的小仆後退一步,恍若無事地背過身去,站得筆直。

“我有些累,幫我溫些酒,今晚想早點睡。”

小仆擡眼看著鬼切,見那俊美的眉眼上無甚表情,只有嘴角微微下垂,呈現出略顯煩悶的樣子。

“好的,少夫人。”小仆討巧地說道。

聽聞少夫人三字時,鬼切眉宇微皺,目光團了霧似的投在虛空裏,只扶著肚子懨懨離開。反倒是屋裏的兩個omega偏頭眨了眨眼睛,滿臉好奇的私語了些什麽,結果被小仆生氣地睨上一眼。

源賴光到家的時候,月已上梢頭,夜雖沈,卻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他栓好馬匹,卸下甲胄,又在浴池中洗凈了戰鬥中帶下的硝煙氣後,連發上的水珠子也沒擦凈,就徑直向鬼切的臥房走去。然後他就被小仆攔在門外,生生吃了一劑“閉門羹”。

“Omega有孕本就辛苦,鬼切大人前幾日還一直失眠,所以今天很早就睡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這小仆顯然已經倒戈在艷鬼麾下,又或是艷鬼本就有著攝人心魄的能力。

源賴光沈了臉色,詢問道:“為何失眠?”

“憂思過度。”小仆說道,“鬼切大人不能為少主慶功,但在東廳擺了酒宴,請了專人為您慶功。”

源賴光的心思驟然明鏡如水,紅瞳盯著漆黑木門。沈吟片刻後,男人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梢,笑吟吟地對著木門說道:“也好。”

暖室中的暖氣燒得很足,小仆的面色卻驟然發白。按正確的劇本走向來說,此時少主應該不顧阻攔破門而入才對。看著少主轉身離開的背影,小仆十分懊惱地敲了下自己的腦殼,然後憂心忡忡地盯著那扇漆黑房門。

同樣是一扇漆黑的房門,門後的燈光卻是媚紅色的,映著鏤花重影投在廳中,裹了三月桃花的芬芳,與廳外的寒氣格格不入。

一只素手挑開男人松松垮垮的衣襟,指尖沾了薄酒,打著圈兒地塗抹在男人的胸口上。朱唇翕動間,她在男人的耳邊吹上一口熱氣,吐出幾聲嬌嗔,松散的發髻若有似無地掃弄著男人的頸項。末了,豐滿的唇下唱出一聲略有不滿的低吟。一旁,白衣裳的少年跪坐在男人身邊,卷起寬大的衣袂,為男人細細斟酒。他用雙手托起酒碟,近乎虔誠地遞到男人嘴邊。

這對Omega姐弟中,嬌媚放蕩的姐姐襯著溫柔內斂的弟弟,一烈一柔,當真極品。

源賴光一邊放任著少女胡作非為的手,一邊呷著少年手中的酒。他倚在軟椅上,欣然接受著姐弟兩人殷勤的服侍,意味不明的笑意含在紅瞳中。

空氣中氤氳起濃郁的香甜,像熟透的果實般誘人品嘗。小仆擠著眼睛撅著屁股,整個人趴在門縫上,這活色生香的畫面讓他恨不得啐上一口唾沫,然後用目光砍了姐弟倆的爪子。

恍惚中,有冷香縈繞。猝然而至的寒氣沖淡了廳中氤氳的香甜。登時,小仆只覺得頭頂一涼,尚未來得及反應,就見那扇漆黑房門被切開一條巨大的口子,煙塵四散間,半張門都坍塌下來。須臾,一大片破門而入的清甜混著雪水的甘冽徹底沖垮了果實的甜美氣息。

小仆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對打小就被嬌養在溫室中的Omega更是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竟被驚得哆哆嗦嗦地俯身跪下,連淩亂的衣飾也未整理。源賴光倒是若無其事地呷著碟中薄酒,紅瞳中盈動著驚艷的光澤,驚艷中映著鬼切的身影。

艷鬼操刀而立,身後是坍塌的房門。他的臉上覆了薄紅,眼尾更是如被火燒過一般,通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一雙燦金色的眼睛微微瞇起,目光清冷得有如隆冬霜雪,落在媚紅色的大廳之中。

“嗝——”

酒嗝微響,鬼切用手背掩了嘴,身體晃了幾晃,小仆連忙扶住他。

他晃到源賴光的面前,全然無視伏在腳邊、抖成篩糠的姐弟倆,將長刀“哐——”的一聲插進桌前的地板裏。然後他面向他的主人,屈膝半跪下來。

“你不是睡了嗎?”源賴光轉著酒碟,酒滑過碟邊,泛起瀲灩的光。

“沒能恭迎主人,鬼切輾轉反側,於心有愧。”他低著頭,燦金色的瞳孔濕漉漉的,被廳中暧昧的光線映得團了霧水似的迷蒙。

“我來侍奉主人喝酒。”

“好。”

艷鬼的唇不知被多少酒色浸染成殷紅,唇下隱隱露出皓白的牙齒,軟唇開合間,他用牙齒輕輕咬住酒碟的邊緣,將酒碟銜到源賴光的唇邊。微微晃動的清酒,浸著二人的唇色被男人飲入口中。

鬼切溫潤的眼眸裏盛滿了他的主人。他的唇間仍銜著那枚空碟,碟中滴下一滴殘液,滑進衣裏。

伏在地上的姐弟倆竟一時看得呆住了。

“發什麽呆呢,等著做刀下魂嗎?”小仆將姐弟拉走時,那兩人仍一步三回頭地朝廳中張望,直至媚紅光芒消失在拐角盡頭。原來諸多的傳言都是真的,源氏少主的府邸中果真藏了艷鬼。

酒碟被鬼切銜回原處,隨即他的吻落在主人的發頂、額心、眉眼、鼻尖、嘴唇、咽喉、一路向下,用牙齒咬開主人松散的衣襟,吻過胸膛,掠過小腹,又輕輕咬開那條礙事的腰帶。他用著最為敏感的唇舌完成了這一系列的動作,勾著男人心底那片熊熊燃燒的業火。紫紅色的事物挺立在鬼切的面前,被他用浸了酒的唇舌輕輕帶過一圈。然後他擡起頭,望著源賴光,眼神中帶著極重的醉意,卻十分認真地詢問道:“是因為我,還是因為他們?”

“嗯?”源賴光被鬼切一路撩撥,腦子裏炸開一片大大小小的火花,一時間沒聽清他在說些什麽。

“是因為我,還是因為他們?”鬼切幾乎急不可耐地詢問道。

“是你,都是因為你。”

灰燼是你,罪過是你;偏愛是你,救贖是你。

源賴光把鬼切扯進懷裏,近乎兇狠地欺上他的唇。大手探進衣下,揉捏著那副柔韌的身體,掌心處炙熱的觸感,令他欲罷不能。鬼切隆起的小腹有下沒下地輕蹭著他的腰身,他胯下那事物也越發硬挺起來。他捏住鬼切的臀瓣,雙臂發力,將鬼切整個抱了起來。鬼切的手緊緊環繞在他的頸上,腿腳也纏住他的腰,炙熱的吻如噴張的業火般一發不可收拾。深吻中唾液的交換聲將情欲的浪潮推上頂峰,清甜被業火環繞,散發出迷人的焦香。

在粗重的喘息中分離時,兩人的唇上牽出一條極細的銀絲,鬼切又輕聲打了個酒嗝,將銀絲晃斷。他將額抵在源賴光的額上,彼此分享的喘息中,帶著熏人的酒氣。

“喝酒了?”

“嗯……”鼻尖相蹭間,鬼切含糊地應聲道。

“為什麽要喝酒?”

“想……”軟唇翕合時,目光迷離。

“想什麽?”

“想您。”鬼切在源賴光的唇上輕啄了一口。

“還想什麽?”

“想您什麽時候回來,想您會不會受傷,想您是不是不回來了,想您有了新的刀劍,想您不再需要我了,想您……”

酒精麻痹了神經,將心臟也上下顛倒,心事一股腦地傾灑出來。

薄唇封住了尚未說完的心事,不似方才那般幹柴烈火,而如水般輕柔,像是心疼,像是愛憐,像品味在唇齒間的一盅佳釀,悠遠綿長。

“想您……”親吻的間隙裏,鬼切仍低喃著這兩個字,像咒語般震得源賴光頭腦發暈。

“鬼切啊……”

源賴光將他側身放倒在大床上,長發披散開來,有微光閃動。他看見鬼切用手肘輕掩面龐,潮紅的面龐襯得手肘雪樣白皙。源賴光拉下他的手,在手腕上落下輕盈細碎的吻。此時鬼切的目光已經迷離得有些渙散。

而後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為一點,鬼切凝視著自己的主人,用腿輕輕勾住了主人的腰身。須臾,竟有一行清淚打濕眼底,將眼尾那顆細小的痣也覆上水光,在薄紅中更顯旖旎。他伸手環住男人的脖子,淚水濡濕了男人的耳廓,軟唇翕動,用略微沙啞的聲線乞求著:“主人,要我……”

酒氣帶著灼熱的吐息噴進源賴光的耳朵裏,他的理智險些拉閘。孕至中期,omega的身體變得更加敏感,手掌撫在肌膚上輕輕摸索一圈,那具身體就變得戰栗起來,帶著小穴裏湮出一片濡濕清液,急不可耐地等待著與男人交合。性器緩緩撐開柔軟的穴口,鬼切的頭微微揚起,閉著眼睛吻在男人的唇上。

源賴光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度,手撫摸在鬼切凸起的小腹上,摸了一圈又一圈,生怕傷了腹中的胎兒和鬼切敏感的身體。

然而卻有撩撥的熱氣不做間斷地呼在他的耳朵上,濡濕的舌尖舔濕了耳廓,鬼切在他的耳邊輕輕喚道:“主人,深一點。”

“我怕你受不了。”源賴光連喘氣聲都粗了些許,為了安撫孕期Omega高漲的情欲,細密的吻如雨般落在這具炙熱的身體上。

“求你了,再深一點。”酒意和本能沖垮了素日裏恪守的矜持,語氣中也沾染上一絲撒潑無賴的味道。

源賴光被激得如火中燒,恨不得現在將鬼切整個人翻過身去,疾進疾出,用力操幹一番。但好在他的腦子裏還繃著最後一絲理智,只挺了腰身,在鬼切的身體中深入淺出。

“主人……”

怕醉了酒的鬼切又說出什麽讓人理智拉閘的話,源賴光一口就咬在他胸前那點敏感的殷紅上。也是因為孕期的緣故,胸前那兩點殷紅色暈得更開,原本結實的肌肉也柔軟了幾分。唇齒嚙噬在上面的時候,口感極佳。在男人的刺激下,穴中的軟肉將男人的事物絞得更緊。鬼切也顧不上在男人的耳邊胡言亂語。

業火的燥熱中揉進白槿的清甜,綿長的酒韻躍然其中,化開一片別開生面的旖旎景致。

鬼切的手貼上源賴光的胸膛,源賴光感覺到那只手正胡亂摸索著什麽。須臾,他毫無防備的被那只手推倒在床上。

體位驟然顛倒,堅挺的事物攪著軟肉在鬼切的身體中轉了半圈,登時向著體內最深的敏感處撞了上去。源賴光被夾得悶哼一聲,卻見鬼切跨坐在他的身上,高揚起頭顱,汗水貼著喉結滾落下來。

源賴光險些就被鬼切的這番動作折騰的洩在裏面。他擡手欲要握住鬼切的腰身,卻被鬼切反手扣了下去。十指相扣間,鬼切一邊扭動著身子,一片吻在男人骨節分明的手上。

“鬼切……”源賴光的喉結動了動,他的瞳孔更加猩紅,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主人,就讓我來服侍您……”

柔軟的腰身並未因有孕而略顯笨重,反而更加輕盈,在酒意與本能的操控下,正賣力扭晃著。鬼切感覺到深埋進自己身體中的事物,又漲大了些許,他的腿間一陣抽搐,舒爽與快意帶著腳趾都蜷縮起來。

當男人在他的體內洩出一片熱浪時,他自己身前的事物也噴出一片白濁,斑斑點點的乳白色濺在男人身上,連自己隆起的小腹下方也沾上些許。

源賴光抱著鬼切,緩緩從他的體內撤出。鬼切醉的深了,身體後方的溫暖乍然消失後,竟一個勁兒地往源賴光懷裏鉆,還不忘用手臂箍住他的腰,將一張小臉緊貼在那副炙熱胸膛上。聽著主人沈重有力的心跳聲,鬼切沈沈睡去。

天光乍破的時候,鬼切仍像個八爪魚般纏在源賴光身上。身上的酒氣已經消了,但人還沈浸在睡夢裏尚未醒來。他仍用手臂緊緊地箍著源賴光,源賴光將半床的被子都塞進他的懷裏,方抽出身來。他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手下把昨天送來的那對omega姐弟送走,讓他們另謀高就,然後叫來鬼切身邊的小仆,就鬼切孕期醉酒的問題,把小仆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

也不知這小仆是瘋了還是傻了,轉身離開的時候還蹦跶了幾下,一副十分開心的模樣。

小仆出去的時候,見天光正好,殘餘的雪水皆被日光蒸發,冬天即將過去,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這裏的話,剛剛好。但見烏鴉落在枯枝之上,嘶啞的叫聲有如悲鳴,被小仆轟走後,落下一尾漆黑的鴉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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