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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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然書肆內戰,想吃泡面——◎

晨風夾帶著午夜凝結的水汽,一粒粒細密地打在衛意的臉上,他帶著田黍直接從百裏外的梯田趕回來。

田黍通報用了一個白天,他們回來用了一夜,城門開闔的動靜,在承願橋能看到。

兩匹馬上的披風獵獵,很快就到了被一排東南總督府兵馬攔下的承願橋頭。

田黍往秦王府望過去,只見墻頭背後隱隱趴著一排黑黑的腦袋:……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橋頭、樹上,全是聞鼓最活躍的那一群年輕人,他們都愛搞事,也不怕搞事,也很會搞事,因為從小家裏都會教育他們,底線在哪裏,搞事的度在哪裏。

要是真的把事情鬧大了,他們就說,是在等自然書肆開張……

衛意掃過他們盯過來的臉,距離自然書肆開門營業還有兩個多時辰,夏天本來就亮得早,這群人是熬夜在等著了嗎?

“太子殿下,”古方婕的神情比河上的水霧還要冷,還要漠然,她已經身披鎧甲,一副破釜沈舟的架勢,“我們——”

好好談談。

一只布袋從衛意的馬上丟過來,古方婕皺眉打開一看,是一袋種子。

“把兵撤了。”衛意居高臨下,全然不怵他們的逼迫,表情淡淡的,語氣也同和往時一樣平和,“這袋良種,就由小將軍替孤拿去海外,開荒種下吧。”

眾紈絝面面相覷,這是?這是表明立場了?原來太子早就做好了決定……大家松了口氣,搞事不用被罰了。

古方婕盯緊手中的種子,心裏忽然平靜了下來——應該相信秦老板的,今天是她沖動了。

田黍拍馬上前,對上符泉:“兄弟,都是一個書肆裏出來的,你女兒我還帶過呢。”

“……”誰和你一個書肆出來的,符泉示意弟兄們退開。

等太子離開,到消失在他們視野中的時候,一陣歡呼爆發。

“大小姐!穩了啊!太子殿下的人加上我們知道的,絕對過半了!”

“咳……先別高興得太早。”古方婕握緊了手中的布袋,拼命克制住內心的激動,“結果不出來,就是白高興一場。”

眾人:哦哦哦哦!

秦老板說過,預期放到最低,心態才會穩。

“前段時間太忙,總督府招待不周,”吳赴等兩人上了岸,過去說明來意,“大爺特地遣我來,邀請表哥表嫂赴宴,為二位接風洗塵。”

大爺是古吳兩家子弟對總督的稱呼,吳將軍稱二爺。

秦東籬內搭就是一件吊帶貼身背心,身材姣好,她把外衫的水擰掉後,披在身上,由海風吹幹:“怎麽你們家這麽多宴會啊?”

她參加過的、拒絕過的,數都數不過來:“一定是沒有分好工作日、休息日和節假日的原因!”

衛競忍笑:“……你說得對,不過他們是制定工作日、休息日和節假日的。”

“唉!”秦東籬依依不舍地回望還在海裏偷看他們的虎鯨,真的很舍不得呢。

陳寬不認識吳赴,過來問:“老板有事?我們可以下次繼續,要不約個時間?”

“等我們把你要的那些神都印好吧。”衛競說。

“那好,你們忙。”陳寬告辭了,劃著他的船,從海上離開。

遲來的接風宴辦得很隆重,隆重到秦東籬這個社交恐怖分子從進來就一直在認人,在笑,在打招呼。

宴會在晚上,白天準備期就是各種被圍觀。

這裏是總督府最大的場地,聚餐、誓師、點兵也在這裏,,接風宴除了給秦東籬和衛競接風,還有就是讓秦東籬在總督府走一個過場,大家表面認識一下。

舉辦宴會前,總督已經讓人幾次確認,秦東籬的情報大家都收到了:“大家都註意一下,不要讓那些沒有眼力見的,和秦姑娘起沖突!”

沒辦法,剛經歷過一劫,他玩不起,對過山風慎之又慎。

他一把老骨頭,經不起過山風再查一次了,到時候,史書要怎麽寫他呀!!

晚節,晚節很重要!

只希望看在秦東籬的面子上,這群毒蛇不要把他們咬得那麽緊。

古吳兩家中,古家姑娘少,吳家姑娘遍地跑,一窩蜂的圍到了秦東籬身邊。

“表嫂!”

“表嫂!”一群姑娘圍過來喋喋不休,“你什麽時候封的二級功勳夫人啊?”

“聽說你不用上戰場,那告訴我們你的功勳怎麽評的吧!我好想再見見世面……”

“我這個年紀,你看還有希望嗎?”

“求您!”

“折算成人頭要多少啊……我們也沒有機會和過山風一起打配合嗚嗚嗚。”

“兩場小沖突,一次特殊任務,剩下的全是掩護轉移,可有可無嗷嗚——沒有功勞啦!”

“表嫂,您立功那條路,還走得通嗎?”

……這一群,都是上分狗吧?“我這個,應該走完了。”秦東籬和她們說了一下造反相關,最後總結,“是一次涉及到皇室的造反重案。”

眾人紛紛點頭,他們與齊家本就是對家,多少聽過幾句。

“也可能……”秦東籬想了想,比較含蓄道,“和衛競有關。”

涉及到皇室,這一點就很勸退了,姑娘們臉上都寫滿了“此路不通”。

相比較於其他地方的待嫁少女,總督府的女兒更多的會著眼於功勳獲得條件,因為家中許多長輩給了她們榜樣,可惜再多也不能湊齊兩個巴掌,還是太少。

“如果方婕這次能夠出海,也能拿到功勳夫人了。”秦東籬建議,“要不你們……”

跟著一起去?

距離她最近的一個表妹完全放棄:“不是誰都能出海的,在我們這裏,如果戰功不夠,想要上船,需要通過許多考核。”

其實就是特招,一艘船有固定限載,能者優先。

“尤其是要精通算術,對輜重的調配統計,

手下兵力部署,和大戰各部隊打配合,後勤補給劃分……”越是舉例,大家的臉色越是苦悶,“至少要把做賬這種最基本的純紙上的算學題練到爐火純青吧,唉,反正越往後越難,我們這一輩能通過考核的鳳毛棱角,都只能從最基礎的小兵做起,攢資歷太難啦!”

秦東籬了解之後恍然大悟,哦!原來古方捷做得一手好賬,是這麽練出來的!

聊得正歡,一陣高亮的聲音響起來。

“海威大將軍到——”

此時已經臨近日暮,天空中晚霞成了紫紅色的玫瑰狀,接風宴開始前,客人到齊了。

所有互相寒暄的人都驚喜地往外望:“大娘子從前線回來了!”

“真是回來得及時啊!”

姑娘們也紛紛鳥獸散,跑回了自家中,看來這位大將軍威信很高。

從別處擠回來的衛競低頭和秦東籬說:“海威大將軍,就是古方婕她媽。”

就是那位當朝唯一的一位,一品功勳夫人。

秦東籬搶著時間偏頭問:“她爸呢?”

衛競抿緊唇:“過年時的一場惡戰中,犧牲了,我也是剛才聽說的。”

看來,古方婕也是一個報喜不報憂的性子……

“秦老板!”吳繁卿披掛未脫,先和家裏的長輩打過招呼,便過來與秦東籬見面,“小女方婕這大半年,勞煩您照顧了。”

“沒有麻煩。”秦東籬見到這位氣場強大的一品功勳夫人,瞬間乖巧可愛起來,“方婕也幫了書肆很多忙。”

吳繁卿話不多說,給自己倒了碗酒:“還是要感謝的,你不用喝,我喝。”

隨後,她一口就幹了。

那酒,起碼有五十七度。

之後,她拍拍秦東籬的肩膀,對她和衛競說:“照興州不比聞鼓和東望州,你們在外面住,千萬註意安全。不行就回總督府,都是自己人。”

大爺默默點頭,說得對,把秦姑娘拉入夥當自己人就穩了!

後面吳繁卿被拉去討論軍戰事,秦東籬和衛競跟著大爺二爺去了主桌。

“大家準備啦——”

“哇,要開始吃飯了嗎?”這會兒,比吳繁卿到場時更熱鬧了,打仗的,都是幹飯人。

秦東籬和衛競是宴會的主角,比起前面幾次聚餐,這一回要更自在。

坐在他們身邊的幾乎所有長輩都很熱情,一點也不端著,招待他們:“吃吃吃!喝喝喝!宴會,就是吃飯!不想聊天,就一直吃!阿競,東籬,吃!吃!”

“倒酒!”

“不用碗,拿壇子來,今天機會難得,我和老哥哥拼一個!”

……

在總督府裏,大家不用穿禮服,許多人甲胄也不解,酒壇子更是直接就上了桌,整條的烤魚端上來,盤底墊著花生米,烤魚上蓋著魚腥草和紫蘇葉,魚身擺了一圈蕨菜,鹹香酸辣中帶了甜味。

宴席上,氣氛正好,幾個老頭老太太在憶往昔,秦東籬聽得入神,不知不覺也喝了幾口酒。

等衛競發現她不對勁的時候,秦東籬的筷子已經夾不起面了,便拿走了她的酒:“沒事吧?”

那碗面條筋道彈牙,面湯鮮甜香濃,就是夾不起來。

“我沒事。”秦東籬眼神迷離,和那碗面較上勁了,面條三番兩次從筷子中間滑落,讓她有點生氣,“不要緊……”

這時,吳將軍已經註意到了,問衛競:“東籬這是,喝醉了?”

“嗯。”衛競那自己的筷子上去,要給她把面夾到小碗了,這樣就能端起來,結果喝醉的秦老板生氣了,把衛競嚇回去:“不需要!我可以自己夾,一切的帝國主義和,和反動派,都是紙老虎!”

吳將軍二話不說在一旁鼓掌:“說得好!唉,等等,帝國主義……”怎麽越聽越不對勁?

衛競趕緊給領導找補:“不是說我們大虞,我們叫封建帝制,帝國主義說的是倭寇!”

“嗯,這句話好,這句話很鼓舞士氣!”吳將軍他要記下來。

等秦東籬酒稍微有點醒,他們已經回到了書肆。

衛競在給她擦臉,忽然,她鼻頭一酸:“衛競……我想吃泡面……”

“啊,”衛競看向天花板,表情越發痛苦,揪住手裏的熱毛巾,也一陣酸澀,“你一說,我也想吃了。”

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秦東籬很想吃:“你會嗎?我想吃打卷的那種,還要油炸。”

“得找面的配方。”衛競撓頭。

秦東籬說:“就今晚吃的那種。”她還記得那個口感,和泡面的面很像,甚至比泡面的口感更好。

那就好辦了,可以直接去總督府要配方,衛競哄她把蜂蜜水喝了:“明天去看看。”

秦東籬豎起食指,再次強調:“要打卷的。”

至於面的形狀,衛競說:“這個好辦,就是走刀的時候,把路徑設置成波浪線,加一根曲軸的事。”

“對哦!”秦東籬喝了蜂蜜水,開始糾結怎麽讓面條變卷,想來想去只有織毛衣,而衛競已經把問題解決了,“你可真聰明,不愧是設計過刀削面機器人的。”

一提到刀削面機器人,衛競兩行辛酸淚:“求求你寶貝,別提我的畢設了,我肯定掛了這次。”

秦東籬安慰他:“不會的,他們會給你畢業的。”

“死者為大。”

衛競:“……”

謝謝,女朋友很會安慰人,她真的,我哭死。

作者有話說:

小衛過不去的坎:我到底有沒有畢業證和學位證?

學校:出於人文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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