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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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祖畫像給印嗎◎

【討論歷史上幾次特殊的地方行政管理變動,以及變動地區所承受的任務和戰略地位,對當時以及後世分別產生的重要影響……】

【赤沙鎮第一次劃歸東望州,主要原因可以歸結為照興州的戰況、地形,東望州主城距離赤沙鎮更近,交通道路的升級能夠為當地帶來更快的經濟發展速度,能讓赤沙鎮得到很有效的管理。戰略地位上,把照興州的大後方,建設成為東望州的大前方,地位升級,嚴防倭寇再次縱深穿插……】

審核通過率100%,那還不是想怎麽寫就怎麽寫!

“聽說東望州知州打算在東望州和白——赤沙鎮之間修一條商路,這樣後續援建赤沙鎮的時候,大型車隊就不用從官道繞遠路過去。”秦東籬展開過山風送來的信,“要想富,先修路,希望赤沙鎮早日挺過來。”

“種植了罌粟的土地,都是廢土。”秦東籬讀信,“他們打算把這些土全部移開,從東望州運新的土壤過來。”

衛競想想,覺得工程好大,赤沙鎮四周都是村落,每一個村子都被燒光了:“太難了吧,那得多少土,燒掉了也不行嗎?”

秦東籬想到以前看見的新聞:“要是有用,金三角被燒掉的罌粟田就不會放在那裏,什麽也不種了。”

“在新土地送過來之前,他們可以往東望州方向的山區開荒,或者擴建新村,往土壤好的地方挪一下。”

赤沙鎮的恢覆進度秦東籬一直在跟進,過山風的信三天送來一封,咨詢一下倭寇埋線的細節,是否真的斬草除根了。

“那也得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蓋房子了。”衛競湊過來看信,“東望州有撥糧食下來嗎?”

秦東籬苦笑,把信給他,讓他自己看:“法天教在東望州府附近的農村傳教,導致許多農民疏忽農事,也是剛好自給自足,連餘糧都沒有。”

邪|教的危害和負面影響,總是方方面面的,當你以為這就是全部的時候,它又會把新的害處展現出來,看得到的人,就會警惕它,看不到的,就會輕視它,放縱它。

“我已經寫信給雲嘉,讓他送一些書過去,赤沙鎮的書肆裏,正經書都被替換了,大家正需要各種指導生活的書。”

不認識字,官府會派人去念,去教,就像宣讀新法和皇歷一樣。

赤沙鎮的書肆整頓,正好提供了就業;從王孫筆齋學成出來的那些殘疾人,被知州動員來到這裏,安撫殘疾人,教他們制筆的手藝,讓他們看到殘疾也能過好的希望。

育所裏的姑娘們,還有被毒啞的孩子,以及一直安頓在中田山寨的那三個吃了芙蓉糖的孩子,都被送到東望州呂凡生醫館治療,雖然呂凡生回宮了,但他還留了兩個高徒在這裏,繼續為婦女兒童看病。

東望州出動了全轄區內的各級捕快,通過拐子的口供,滿世界搜尋被他賣掉的孩子,調查東望州的拐子交易網……

過山風前期的來信都很厚,事無巨細交代,還要問秦東籬,有沒有疏漏。

說好的休息,只是身體在休息,過山風就像傍上她了,什麽都要問一下,“我是人,不是百度啊。”秦東籬無語了,打一個哈欠,提醒自己還在休假,“過山風,你們是一個成熟的組織,該斷奶了。”

“晚上去海邊散散步?”衛競提議,“放空一下腦子。”

海邊的天氣很好,風很舒服,天很藍,雲也很高很輕,秦東籬在這裏待了一天,就愛上了沙灘書肆,到了海邊,怎麽能不去靠近大海,她眼前一亮:“好!”

等到下午的陽光不在那了熱烈,天地間充斥著橘色調的柔光,他們才準備出門。

去海邊不能穿布鞋,這種天氣也沒人想穿皮靴,秦東籬在二樓半露天的平臺鞋架上,發現了幾雙木屐。

“平底的人字拖,不是自來也穿的那種。”

日暮下的沙灘染上了淡淡的紫色,夕陽不在他們這個朝向,看不到海上落日的美景,海風鹹鹹的,沙灘上有被潮水推上來的海草,路過時腥味更重。

“早知道就帶一個小桶過來趕海了。”

沙灘上物產富饒,有各種小動物。他們還沒有吃晚飯,出門轉轉,提前踩好點,看看哪裏有每天都開放的小市集,等廚房的存貨吃得差不多,也知道去哪裏補貨。

他們走到了漁民出海的小港口,這裏停泊了許多船,在一些人家門前,還有壞掉待修的“傷員”,船身還刻了一些象征平安的符箓和神獸。

秦東籬好奇,過去圍觀。

“小姑娘是外地來的?沒見過你。”傷船旁邊有老奶奶出來收鹹魚幹,好大好長的鹹魚,差不多和老奶奶一樣高,她的口音很重,秦東籬完全聽不懂。

“我外祖是本地人,來看他們的。”

秦東籬望向衛競:“你會說啊!”

衛競習慣性地把手腕搭在她的肩上,半環繞住女朋友,得意一笑:“我娘教我的。”

哦——

老奶奶咯咯笑:“帶新娘子來外祖家咯!”

衛競也跟著咯咯笑:“是咯。”

“你們在說什麽?”秦東籬難得一次,體會到了田黍和項煒等人的痛苦,不要說黑話啊!

“說我們絕配。”

“……”秦東籬大概猜得出來一點點,手指往他腰間一戳,“問問奶奶,哪裏有菜市場?”

老奶奶往他們走來的方向指去:“在巖灘。”

他們門前是幹凈的沙灘,巖灘在巨大的媽祖腳下,從書肆門口可以望見。

臨走,老奶奶和他們說:“下旬在這裏有個廟會,每個月都會舉辦,為下個月月初大家出海進行祈福。”

衛競答應:“多謝奶奶,我們一定來。”

晚風有一絲涼意,他們都把褲腿挽起來,露出小腿,拍打在腳上的海水還是溫暖的。

海灘幹幹凈凈,沒有現代化的垃圾,寄居蟹頂著小海螺從他們腳邊路過,貝殼空空的,被海鳥吃幹凈了,衛競撿到了一個和他巴掌一樣大的海螺,拿去海水中洗幹凈,放在耳邊認真地聽。

秦東籬湊到海螺附近,問他:“聽見了嗎?”

“聽見了。”衛競說。

風聲和潮聲湧進海螺的空腔裏,形成了共鳴,海螺把它接收到的大自然的聲音放大,悄悄說給你聽。

“是什麽聲音?”

衛競側頭,看到了秦東籬眼中倒映的月色,他把海螺放到秦東籬的耳邊:“你聽到了什麽?”

秦東籬被他問笑了,抓住他的手,把海螺移開,踮起腳尖勾住了衛競的脖子,貼著他的耳朵,看著茫茫大海喃喃道:“反正和你一樣。”

“那我聽見了你的心聲,說你愛我。”衛競趁機攬住她的腰,和她一起側頭看海。

秦東籬從不打擊對象的自信,只會鼓勵:“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衛競用鼻子蹭蹭她的頭發,“我就是聽見了。”

“隨便你,反正我和你一樣。”秦東籬說完,對自己的發言很得意,這真的是一句很酷的情話。她把海螺放到耳邊又聽了一遍,風聲是絮狀的,流暢的,潮聲很低,鋪墊在下方。

在天色完全黑掉之前,秦東籬和衛競掉頭回家,路過了那一片很大的瓜田,靠近時,秦東籬看見有人在守著,身前放了一盞油燈。

“嘿!是一個小孩。”衛競笑了,“大虞小閏土。”

現在的西瓜才開始長,到了夜間,瓜農來地裏灌水,小孩就坐在一旁守著,等大人忙活完了,一起收拾東西回家。

他們也沒有上前打擾,十指相扣回了書肆裏,把門鎖上。

瓜田那邊,少年的緊張漸漸散去,又看向他們這一帶唯一的一間書肆:“原來書肆裏住的是他們。”

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看見,他發散了一會兒神思,然後低下頭,翻起了那本可以認字的日歷,借著微弱的燈光,一筆一劃地描摹:“魚、漁……”

書肆裏,廚房是獨立的,還是個半開放廚房,外面擺了桌椅,是露天的餐廳。

被廚房的油燈點亮,墻壁上的海貨非常惹眼,鹹魚掛了三條,三條魚的形狀都不同,還有抹了鹽的海帶,隔斷的淺水池裏有魷魚,蛤蜊,生蠔和螃蟹,桌上的幾個布袋裏,分別是幹的小銀魚,小蝦米,大米、白面粉、白米粉和幹粉絲。

秦東籬已經腦補出一頓豪華海鮮大餐了,搓手手,期待待:“寶貝,今晚吃什麽?”

寶貝也戳手手:“不知道,我沒做過海鮮,保險起見,炒一個海鮮炒飯吧。”

大菜什麽,以後學了再說,免得浪費食材。

“炒飯也好吃,”秦東籬什麽都喜歡,“需要我幫忙嗎?”

“不。”衛競什麽都可以答應她,但是下廚是他的底線。

柴火已經劈好了,秦東籬燒火很在行,衛競淘米,把鼎鍋架上,留它在那裏燒著。

可是秦東籬心有不甘,只會燒火,這豈不是顯得她比衛競沒用:“要不要我來給你找點配料?”

“這個可以。”衛競把全部的櫥櫃打開,喊出行動口號,“找辣椒!找辣椒!”

“好的!好的!收到!”

衛競開一個櫃子,秦東籬摟一個櫃子,吳赴讓人準備的東西果然齊全,撈了一圈,桌面上就擺不下了。

紅辣椒幹,辣椒粉,辣椒油,花椒,尖椒,青色大菜椒,中菜椒……

“那就再做一個虎皮青椒吧。”衛競拿了兩個中菜椒,“這種個頭——聞起來是挺辣的。”

秦東籬開始點菜:“炒菜放點鹹魚肉吧。”

“可以,你選一條喜歡的來。”

“可以再放點蝦米嗎?”

“當然,蝦米必須放。”

“再來點魷魚,可能是魷魚,我分不清觸手怪。”

最後,在秦東籬走到螃蟹面前,衛競顫抖地打斷她:“再放,全都要放完了,痛風警告,我們節制一點。”

然而秦東籬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荒誕的怪相,什麽人該說什麽話,都是有跡可循的,於是她開始確認:“你在和我談節制嗎?”

衛競一個後仰,小臉一紅,欲言又止。

……

翌日,秦東籬又一次被一個大頭蹭醒,緩緩睜開眼睛,陽光已經灑進來了,露臺上的花格外新鮮,今天天氣也不錯。

“東籬,”衛競興奮地看著她,兩眼放光,“我們去海釣吧!”

秦東籬伸個懶腰,小夥子,精力相當旺盛啊。

他們兩個的海釣屬於幼兒園水平,想開船也不會,去巖灘找個好位置下桿就行淺釣一下圖個樂就行,提前體驗退休生活。

拿了魚竿出門,遇上一個紅臉的本地人,他看看書肆的牌子,又看秦東籬和衛競不像是本地長相,磕磕巴巴地用官話禮貌問:“兩位是書肆的老板吧?你們這裏印的日歷不錯,圖畫真清楚啊,我來就是想問問,那媽祖畫像印不印?”

“媽祖?畫像?”衛競沒聽說過這項業務,直到對方遞過來一張皺皺巴巴的紙,那紙的大小比例和符紙很像,上面大紅色背景,畫了一個媽祖的形象,一看就是貼在祭牌上供奉用的。

內地貼玉皇大帝,三清,玄武大帝的更多,海邊的漁民更多信的是媽祖。

秦東籬呼吸一滯,書肆還能印這個呢?

“這不是紙紮店或者廟裏印的嗎?”秦東籬小聲吐槽。

那位本地人也沒有辦法:“打仗時間太長,海禁太頻繁,已經沒有多少鋪子了。”

打了幾十年的仗,自收覆照興開始,漁農也還好,小手工業基本維持不下去,能活下去的生意,都是跟前線掛鉤,有大量供給需求的。

老百姓忙於保命,既知神佛無用,當然關得多了;如今戰事漸漸平息,他們也得到了稍微穩定安全的打漁期,求媽祖保佑的習俗開始恢覆,何嘗不是百姓走向安定的一個現象。

作者有話說:

奇怪的副業多了起來。

感謝芳草萋萋的3瓶營養液!感謝Ari-Apr的26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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