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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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走街串巷賣日歷◎

搖人也不是說搖就搖的,不能什麽好處都沒給人家安排,就把人坑過來太不道德了。

還有衛競的頭銜在這裏擺著,就算霍老板覺得吃虧不願上京,也不敢真不來呀。

這事還得慢慢規劃,至少讓人好好過個年。

“離除夕越來越近了。”秦東籬看著外面呼嘯而過的飛雪,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掀開一絲窗隙後立馬合上,“這暴雪再不停,年都沒心思過。”

沒生意就沒錢了,過年也不高興了,秦東籬想了想,決定在給東望州的信多加一封,讓雲嘉搞點錢過來,APP上看得到兩家店的收益,東望州的書肆可好太多,雲嘉和李地都忙成三級夥計了。

暴雪已經連續下了三天,到十九有了緩下來的趨勢,雖然依舊還是大雪,但總比暴雪強。

沒有對比,就沒有希望。

自然書肆也關門了,夥計們待在秦王府裏,不用過來上班,書肆院子沒有了人,一下子變大了很多很多,現在又堆滿了雪。

二樓的臥房裏,門簾都是棉布做,不讓外頭的寒氣進來,也不讓裏頭的暖氣跑出去,為了換氣和防止中毒,只有偏離床鋪最遠的角落窗戶開了一些。

被子和床上用的爐子都在秦東籬身上,呂大夫說她今年冬天很關鍵,務必要保暖好,好在是有炕床,不然冬天要過不下去了。

大冬天兩個人擠在床上會變懶,衛競換個法子,在房間裏做俯臥撐鍛煉取暖,還能在運動時回秦東籬的話:“太史監說廿五就停雪了,到時候我們拉一輛小車車,走街串巷賣日歷去!”

帥哥帥久了怎麽繼續加分,在女朋友面前保持魅力?

那就當著她的面,在做俯臥撐的時候說話不喘氣。

衛競已經熱到脫了外衫系在腰上,隨著動作的起伏,身上的肌肉和形體線條做出優美的變換,還顯得腰更細了。

斯哈斯哈!秦東籬她吃這一套啊!

“咳嗯——”秦東籬再次打開窗戶,一朵雪花飄進來,再關上,“唉——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漏船又遭打頭風啊。”

錢,她要錢!她要自己賺的錢!

現在書肆每天賺的錢,發完夥計工錢,就夠日常開銷,一點存款都不留。

除了那五百兩外,就是皇帝給的賞賜,秦東籬想起了已經收好的特令……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用這塊小牌牌去換錢呀。

衛競身上暖和了,從地上爬起來,拍拍手上不多的灰,膝蓋磕到軟軟的床墊上,弓身探向窗前,用力把窗戶合上:“別開窗了,小心功虧一簣,後面還有那麽多天,你要是病倒了……”

他撲到秦東籬膝蓋上哇哇大哭:“我們家的頂梁柱就垮了,我就吃不到軟飯了!”

“……”秦東籬俯視衛競的頭頂,“戲真多,去把矮桌搬過來,我們繼續寫內參,跟你皇帝爹換錢。”

哭得真情實感的衛競起身去辦事,露出一張笑意滿滿的臉。

秦東籬沒有馬上寫,頭探到衛競頸窩蹭蹭:“一點汗都沒有出,但是熱氣騰騰的。”

“俯臥撐罷了,這麽冷的天沒那麽容易出汗。”衛競低頭回蹭,氣息噴到了秦東籬的耳朵上,“還寫不寫中二宣言去勤政殿騙錢了?”

“寫。”秦東籬在心中默默流淚,不,她不想寫!她想和男朋友卿卿我我!

衛競指尖沿著秦東籬燒紅的耳廓劃過:“我去做飯。”

早之前太史監發出暴雪預測時,秦泰就往書肆囤了許多糧食,就算吃到過年都沒有問題的,沒有生意要做,衛競有大把時間向廚房伸出魔爪。

這種時候吃面食多,尤其是包子饅頭大餅之類,因為炒菜容易冷,今天吃的是肉夾饃,肉鹵得特別香,鹹口的,不像秦東籬在學校吃的會放很多糖。

饃餅松彈勁道,越吃越精神,還有肉湯,秦東籬食量不大,喝一個小碗量的就夠了。

“你最近廚藝見長啊。”秦東籬很滿意地吃一塊飯後甜點糯米糍,還是棗泥陷的,“你教教我,我也給你做飯。”

衛競讓她打住:“我不需要你的恩將仇報。”

“呵!”秦東籬差點咬到舌頭。

她邊喝茶,邊改草稿:“我們兩個說的時候,感覺挺順暢的,但是一到落筆環節,又步步難行。”

“論文不就是這樣嘛……”衛競猛然擡頭,看向秦東籬。

同時,秦東籬也想起來,衛競可能要說什麽,果然,他問:“你還沒說你怎麽知道我的畢業論文呢?”他甚至也要扳回一城,“快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秦東籬:“你猜?”

其實衛競知道她從誰那裏打聽到的,他同樣也很好奇:“你和我娘關系很不錯?”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秦東籬說起了順口溜,“豈止是關系不錯。”

“她很信任你的樣子,給你看我的東西,還會心甘情願放手讓我跟你出宮。”衛競特別好奇,憋在心裏琢磨了很久,“我娘這個人,有點控制欲的,其實我寫的論文離開前就燒了,你看到的是她找人監視我,偷偷抄錄的一份。你和她說什麽了?”

想起那一箱子的稿紙,從衛競小時候收集到二十歲,秦東籬不佩服都不行,那是有一點控制欲嗎?那是有億點吧!連字跡都要求一樣。

“嗯哼。”秦東籬不答反問,“你都燒了?”

“都燒了,”衛競點頭,“我是抱著死外邊的決心離開的,這些東西不方便留下來,當時沒有想到她會……後來在東望州習慣了,現在反應過來,居然覺得很合理。”

秦東籬問:“你要去找你娘要回來嗎?”

“不了,”他搖搖頭,“以後再說吧。”

說完,衛競很欣慰地意識到,自己真的放下了一切,可以用一種很平和很坦然的心態去面對皇宮裏的人事物。

現在和秦東籬一起探索世界,才是他最想做的事!

第二天雪小了些,秦東籬坐不住出了臥房,決定去樓下廚房看衛競做飯。

廚房裏,衛競居然在吃獨食。

秦東籬過去搶了一個酥餅,不等衛競勸她,一口咬下,被重重的油氣熏到,翻了個白眼。

“你非要搶,好吃的東西我搶過你的嗎……”衛競把她手裏的酥餅拿回來,取了熱毛巾給她擦幹凈手,“不要看見我吃什麽你都要吃,上次喝可樂也是。”

之前她吃飯,衛競就在旁邊吃一點,他說是吃過了,沒想到是這種“吃過了”,把不好的自己吃掉,做出來好吃的才給她,傻子……

“不好吃你吃什麽吃?”秦東籬把那一碟油炸食品丟了,回來帶著一些薄怒,擡手掐住衛競的腮幫子左右晃,“你的胃不要了?”

衛競跟著搖頭晃腦,口齒不清:“浪費糧食。”

“所以你要糟蹋你的胃啊?”秦東籬不知怎麽,就想起了自己實習期跟著主任解剖過的那些屍體,生命是如此的脆弱,“糧食珍貴還是胃珍貴?”

“……都貴。”衛競倔強表示,還有重覆強調,“真的都貴,我認真的。”

秦東籬煩躁地上前,撞近他的懷裏,抱抱他:“我們吃點簡單的就好了,不做這些好不好?”

“沒有新鮮口味換著吃,這種不能出門的極端天氣下,人的情緒也會低落的,我不想看見你不高興的樣子。”

秦東籬眼眶紅了:“你看我現在高興嗎?”

衛競抱住她晃啊晃:“對不起。”

是道歉,也還是沒答應。

“笨笨的。”衛競對她好的時候,總是笨笨的,一點都不像他給自己普及知識時閃閃發光的聰明樣子,也沒有吹一通牛逼後說各種反轉大實話認慫時那麽可愛好玩。

不僅笨,還死犟。

廿五當日,雪果然停了。

他們要去巷子裏賣年貨——新年的日歷。

對比別家的日歷,自然書肆的日歷和在東望州出日歷的思路一樣,從市井百姓們普遍關註的東西下手,不做成那種磚頭後的,排版密密麻麻的日歷本,而是像掛歷一樣,帶環的三棱柱樣式,一個月一翻,重點節日、圩日用金色加粗凸顯。

當地人翻皇歷,往往要看好多年份的,光出一年的不夠,根據夥計們打聽來的消息,大家平時一條街幾戶人家共買一冊很貴的萬年歷,村裏更甚,一村人去族長或者理正、村長家裏看,自己平日想翻還沒有,要是能有便宜的,買個一兩年應付也願意。

那些掌管著萬年歷的也沒意見,大事情上看個祖孫三代,還得找他們。

距離除夕還有五天,滿京城都是一片紅色,捕快都加班出來掛燈籠了,自然書肆也印了一些桌游的新年周邊當贈品。

今年是虎年,大街小巷跑的孩子們都帶上了虎頭帽,腰上屁股後面掛一條小尾巴,手裏握著糖葫蘆和纏紅繩的小棍子,咯咯咯從承願橋那邊,笑到承願橋這邊。

新年新氣象,一年的日歷以紅色作為底調,日歷上正面是日子,背面是對應月份的畫,新年是紅紅火火大吉大利的年畫和門神,接著是舞龍舞獅,清明種豆……

“正月新春舞龍燈,二月郊外放風箏!”秦東籬全副武裝,穿得一身繡彩線青鳥圖的藏藍冬衣,像琺瑯彩上的籃,像顆會動的寶石,她暖暖和和帶上衛競出了門,唱起小學學過的歌謠,“三月清明楊柳綠,四月牡丹花正紅……”

一輛推車從旁邊的岔道沖出來,撞上了衛競,衛競沒事,推車歪了,好在,車上封存好的罐子沒有倒。

“沒事吧?”秦東籬問衛競,見他一點事也沒有,才看向撞過來的那人那車,離他們最近的一個瓦罐差一點點,就要翻下來了。

衛競松了一口氣,伸手要把那個罐子扶好。

下一刻,他們傻眼了。

那販夫手握車把一抖,技法嫻熟地將車頭一罐抖到地上。

哐啷一聲碎響,酒香在巷子裏彌散。

秦東籬:??碰瓷?

那販夫見狀立刻張開嘴要叫喚:“我的——”

“誒呀,”秦東籬在路人察覺前跌倒了地上,扶住右腿,“我的腿——”

販夫:???同行?

秦東籬擡頭給還在發蒙的衛競使眼色:“我的波棱蓋呀……”

“啊呀!”衛競後知後覺,驚跳起來,趕緊蹲下去關切問候,“東籬你怎麽了?寶貝,寶貝你說話呀!”

酒香和倒地的姑娘,一看就是撞上了,熱心路人圍上來:“這是怎麽了?撞到人了。”

“喲,看著有點嚴重,賠錢看大夫吧,別拖延了。”

衛競情緒到位了:“這腿還能動嗎……啊不能了,這可怎麽辦啊,我們家東籬就兩條腿,這下可好了……”

作者有話說:

我哭了,我裝的。

你碰瓷,你完了。

感謝名單來惹!

感謝芳草萋萋的1瓶營養液,感謝學習廢的3瓶營養液!

艱難的探索到了出路以後,雞飛狗跳的生活又要開始辣!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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