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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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板的面子一點要給◎

總督府軍隊沒有入城,但是虎賁將軍親自來了,一是面聖,二是接古方婕回家。

“表哥,您就給勸勸吧!”小將軍是古方婕的堂弟,苦哈哈求爺爺告奶奶,“我姐不回去,挨抽的可是我嗚嗚嗚。”

衛競正在欣賞手裏的鐮刀錘子,一枚煙灰色的,一枚赤紅色的,好看:“找秦老板,古方婕聽她勸的。”

踢皮球似的,把人敷衍走了。

虎賁將軍被皇帝踢到衛競腳邊,又被衛競踢到秦東籬腳邊,仰望著這順位第三個據說能解決問題的姐姐:QAQ。

誒?衛競不高興了,大聲嚷嚷:“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有事說事撒什麽嬌,裝什麽可憐?再這樣賣弄姿色,我把你打出了我告訴你。”

秦東籬茫然歪頭:?

堂堂虎賁將軍羞憤欲絕:“誰、誰撒嬌了?”

“……”秦東籬正在暗爽,衛競吃醋真是太可愛惹,“你回去吧,我勸古方婕,你不方便在場。”

虎賁將軍“噌”地起身,給秦東籬深深一拜:“姐!你是我的姐!”

“滾!”衛競直接動手,拎住他脖子上的紅巾,把人丟了出去。

回來後,衛競把小凳子從印刷棚裏搬出來,貼著秦東籬的搖搖椅,靠在她腿邊繼續玩火漆。

秦東籬左手玩著懷裏的狗崽,右手玩著男朋友的馬尾,美美地說:“我可真是人生贏家!”

“嗯,重嗎?”衛競沒有回頭,但是他把半個身子搭在了秦東籬的腿上,側著玩火漆,還是不是用臉蹭一下。

秦東籬輕輕晃一下搖椅,沒太晃得動:“誒呀,這就是愛情的重量。”

“靠……”衛競捂住了心臟不停發笑,這是什麽甜蜜的暴擊。

現在照興戰事已停,她也不是很著急回去,秦東籬時不時能在書肆裏搗鼓出一些有趣新鮮的小玩意兒,她牌都還沒有打夠呢,回家跟誰玩啊。

“其實我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秦東籬握住她的雙手,感情真摯,“我答應了虎賁小將軍,要勸你回照興,姐妹,給個面子。”

古方婕醞釀了半天:“老板……你要不要再真誠一點勸勸我?”

秦東籬松開她的手,兩眼含淚,雙唇都在抖動:“我把衛競搶你的工錢還你……我也不再計較你們合夥騙我,既然你連這個面子都不願——”

“老板——”古方婕撲上去,用她嘶啞的嗓音吶喊,“別說了!我回!我這就回!”

她好後悔,她悔不當初,為什麽忍心騙老板,古方婕飛快地收拾好包袱,她來的時候輕裝簡行,離開的時候大包小包,跟從家裏出遠門似的,又抱著秦東籬哭起來:“嗚嗚,老板,你以後還會見我嗎?對不起,都是……都是我姨母的命令,她要我來看著表哥,我真的沒有隱瞞了。老板,以後再見,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秦東籬笑一笑,拍拍她的腦袋:“唉,我當然是選擇原諒你了。說不準哪天,我也會去照興轉轉,到時候在去找你吧。”

“嗯嗯。”

“古方進在外面等著了。”衛競上來二樓催,沒有半點挽留之意,恨不得她能從二樓直接飛下去,怎麽走得快怎麽來。

雖然不知道秦東籬是怎麽搞定古方婕的,但是這不妨礙古方進對她油然而生敬佩之情:“姐姐,你真是太——”

“告辭,好走,不送。”衛競把門一關,權當送走了。

門外,古方進疑惑:“不是說,表哥脾氣好了很多嗎?”

“唉。”古方婕整理好韁繩,一躍翻身上馬,“人家是對秦老板脾氣好,你哪位啊?”

“那秦老板,不就是我們表嫂咯?”

“差不離吧,我還等著吃了喜酒才走呢,”古方婕很不爽地給了堂弟一個白眼,“就你在這裏催催催。”

古方進想想就覺得離譜:“還吃了喜酒再走,姐,你也太天真了。難道你真信陛下會讓他最疼愛的兒子蜷縮在這陋巷裏,娶一個開書肆的姑娘,像個平民百姓似的過一輩子?”

古方婕聽著刺耳,打馬出發:“閉嘴,你的軍功可是那所謂的開書肆的姑娘給你掙得的,沒有她,你的那些破爛戰術都得餵到前朝欲孽的肚子裏了。”

“不是,姐……”這讓古方進有些臉熱,拍馬跟上,“我沒有看不起秦姐姐,我是說姨母那邊呢。”

“那個桂三……真的是太監?”秦東籬在院子裏分裝定制的火漆粒。

衛競點點頭:“嗯,所以我……我今晚,還得去見一見。”

秦東籬把衛競額前松落下來的一縷碎發掛到耳後:“你在皇宮裏長大啊,什麽感覺?”

“當然是不自然,不習慣啊,”衛競笑得很隨性,也很無奈,“我對皇宮的體感最多的就是旅游景點,誰要在旅游景點住二十年啊……”

“那,你這裏的父母,額……”秦東籬還是說不出你的皇帝爹和什麽媽,又不知道人家媽是皇後還是別的,“就是,你對他們也沒有感情的嗎?”

秦東籬是半路“覆活”,變成了這裏的秦東籬,可衛競不一樣,他是真真實實被父母養大的。

衛競搖搖頭:“對誰有感情啊?合法擁有十幾個女人的爸,還是把自己妹妹送到老公床上的媽?”

“臥槽……”秦東籬嘆為觀止,難怪衛競要跑了。

“一出門,遇到的同齡人,不是見面跟你下跪的,就是你同父異母的。”衛競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說了點以前的事,手上也不停,低頭玩著秦東籬歸類好的那幾盒火漆,企圖轉移註意力。

果然窒息。

秦東籬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輕撫上他的後背:“要不別去了,他孩子那麽多,差你一個了?”

“是啊,”衛競十分嫌棄地覆述一遍桂三的臺詞,“我可是他最寵愛的孩子。”

“噫,”秦東籬靠過去摟住衛競的胳膊,心疼說,“我該怎麽拯救你?我倒黴的男朋友。”

衛競則是食髓知味,腦袋湊過來一拱一拱:“親親,快!趁他們都不在。”

“……”

今天是九月初八,法天教謀逆案在今天徹底落下了帷幕,無辜受騙的信眾拿回了自己的錢財,也得到了政府的補貼——從被抄的那些錢裏拿,有地的回去種地,沒地的也安頓好,堪稱圓滿。

秦東籬晚飯吃不下去,很擔心衛競在外面見他皇帝爹的情況,最後還是早早的放下了碗筷,去提了一只燈籠。

“東家,去哪裏?”田黍和秦泰跟上來。

“去等衛競。”

古方婕走了之後,書肆又招了幾個本地人,和李地一樣,不住書肆裏,打烊了下班就走。

符粱還在家裏,等她爹回營後再過來,書肆飯桌上冷清許多。

要說心裏最覆雜的,還得是雲嘉,他師傅走了,剩下兩個大官爺一左一右,李地則是什麽都不知道,不能和這位淡定的大哥傾訴。

田黍和秦泰不放心,怕她被人沖撞了:“我們陪你一起去。”

秦東籬:“不,我自己去。”

現在東望州處於全面整頓階段,作奸犯科之徒出手就是往槍口上撞。

東望州最氣派的酒樓裏,衛競在桂三的引領下,登上高樓,這裏比洞庭茶樓要氣派不知多少,要是秦東籬來了,是不是又要說這包間才是至尊VIP,原來看到過的,都是小弟弟。

他連秦東籬的神態都想象出來了,不禁發笑。

“殿下,到了。”此行相見,桂三更捉摸不透小殿下的心思了,只好老實做自己的事,少去揣度主子。

衛競推開門,看到了屋內主位上,坐著一位和自己眉目相似的男子。

“競兒來了,”皇帝趕緊招呼他來身側,“快坐,朕向人打聽了你愛吃的,看看。”

這會上來的還是飯前小食,有三道,醋芹、酸蘿蔔、涼木耳。

這些秦東籬也喜歡吃,衛競搖搖頭,好像也不能這樣說,他的女朋友胃口好,見一樣愛一樣。

可惜了,他們的慶功宴,被桂三來扒馬甲一搞,宴是吃了,就是沒慶功,成了賠罪宴。

衛競隔了一張凳子坐下,不情不願,想個被班主任留辦公室做思想教育的學生。

“怎麽不吃?”皇帝見他不動,心裏有些忐忑,是不是情報出了問題,這些其實是衛競不喜歡吃的。

“吃的。”衛競拿了筷子,真就慢條斯理地開始幹飯,他動筷之後,熱菜熱飯很快就上桌了。

父子兩個吃了一頓沈默的飯,等到衛競吃飽,不再動筷,皇帝才徐徐開口,問起兒子的近況:“我看你好像胖了一些,臉色好不少了,這段時間過得不錯?”

衛競擦了嘴:“嗯。”

那麽多人往宮裏傳消息,他也懶得覆述一遍。

“打算什麽時候回宮?”皇帝接過桂三泡來的禦茶。

衛競用茶漱了口,搖頭說實話:“不回。”

皇帝還是沒忍住,皺起了眉頭:“為了那個姓秦的小姑娘?”隨後他又嘆一聲,“你如果是為了她,那就更要回宮了,錦衣玉食,榮華富貴……”

“我們能夠走到一起,是因為我們是一樣的人。”衛競起身打斷他的話,“我不喜歡的東西,也是她不喜歡的東西。”

皇帝心道,真是天真,不逐利,何故還要經營書肆?要把書肆做大?

商人的本質,還是貪,秦東籬可以有很多讓人驚嘆的優點,但是只要她想做好生意,就還是要鉆營,要計較。

“父皇送送你。”

桂三心中一唱三嘆,皇上何時對其他殿下這樣體貼過……小殿下啊小殿下。

出了酒樓,衛競四下張望,找來時的方向。

“競兒。”

“衛競。”

輝煌燈火下錦衣玉帶的皇帝,闌珊星點中只提一盞燈籠的秦東籬,同時開口。

秦東籬往邊上看去,那個長輩的眉眼和衛競很相近,那就是一國之君,政要人物,東望州沒有傳出天子駕臨的消息,看來是微服私訪。

既然如此,她就當不知道好了。

“快過來!”秦東籬朝衛競招手。

“走了。”衛競沒有再等皇帝開口說話,邁開步子,只是走了兩步,就向秦東籬的方向跑過去,和她並肩沒入晦暗的街巷裏,連背影都在告訴皇帝,此時的他有多輕松快樂。

桂三額頭出了一層薄汗,直道秦老板怎麽如此膽大,難道小殿下沒說皇上的事?

“重陽佳宴,把秦掌櫃也請過來,”皇帝思慮片刻,“就以清掃法天教行動首功的名義去邀請。”

作者有話說:

(第二更)

天子口中奪“食”,秦老板你很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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