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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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口令,張口就來◎

“噓!”還是十來歲少年的天舒把瑯摶殿新來的宮人招呼道一旁,“小殿下不喜歡有人靠近他的房間,也不喜歡有人跪拜他、低頭跟他說話。以後在他面前要自稱‘我’,有什麽事站遠點說,說完後,如果小殿下聽見了,會回應你的,得到了回應趕緊撤,不要在小殿下面前晃悠,知道了嗎?”

“那,打掃……”

天舒:“不該操心的事,不要瞎操心,聽懂了嗎?”

“可我們就是負責打掃和送飯的啊。”

“這裏是瑯摶殿,小殿下的規矩才是規矩,懂?”田黍把人都趕走以後,嘟囔,“有得偷懶還不好,問東問西的。”

房裏的衛競睡眠輕,還是被外面的動靜弄醒了,他仰躺在床上,把手舉起來,看著白白嫩嫩的手背巴掌:“八歲了。”

真是度日如年……

後又閉上了眼睛,在心裏給自己升起一輪獨屬於他的太陽。

現在,他二十歲,有個人送了他一輪巨大的紅日。

“不哭了?”秦東籬感受到肩膀上的人情緒漸漸平息,摟住她的雙臂也松了力道,但是沒有放開。

“嗯……”衛競還是要強地強調,“我沒有。”

“行,你沒哭。”秦東籬微微側身,只需要微微旋轉一點點角度,收回給衛競拍背的手,就能捏住他紅透的耳廓。

揪一下,再揪一下。

衛競不得不和她分開站好,低頭揉揉自己的耳朵。

“謝謝你陪我,”秦東籬很開心,因為她來到這個世界,衛競一直都與她同行,“如果是我一個人,肯定熬不了二十年的。”

突然被誇,還是被秦東籬一本正經地誇,衛競更不好意思了,連連搖頭傻笑:“不會的,你和我是一樣的人,區區二十年,都是小意思。”

話趕話說到這裏,衛競又牛皮起來了:“再來幾百年都沒有問題。”

秦東籬看他一直把玩那個火漆:“等銀朱到了,就印一個紅色的。”

“嗯嗯!”衛競把鐮刀錘子的火漆高高舉起,放到太陽底下,可以看到一點透光的效果,“真帥啊……”

“這一批樣品效果都不錯,有空了你去工坊多跑幾趟,抓緊時間把火漆套裝弄出來。”秦東籬又說道,“哦,九月之前能出來最好,我們再搭一個重陽章,限時不限量,只重陽前後三天賣。”

她越說思路越清晰,轉身找向田黍:“田黍,我把科舉的——”

印刷棚裏,一堆人排排坐,正看他們兩個人摟摟抱抱看得入迷。

“田哥!”古方婕在桌子底踹他一腳。

突然被點名的田黍不慌不忙:“三個版本的科舉考案樣書,趕緊排版印出來,給東望書院送過去,是吧東家?”

眾人: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像田哥那樣專業。

“對,”秦東籬無語地看他們一窩窩,“都散了,生意不要做了是嗎?”

“走走走……”

“算賬算賬,雲嘉,我們去算賬。”

衛競站在後面,拍拍秦東籬的肩膀,喊了她一聲:“東籬。”

“嗯?”秦東籬轉身。

“你也不要害怕。”衛競笑的時候,天上的雲正好從太陽底下飄過去,金燦燦的光灑落進他的眼睛裏,眼尾還有沒褪去的紅潤,他又變回了那個能說能笑,積極向上的衛競。

其實他還是害怕的。

秦東籬點點頭:“我不怕。”

胡說呢,衛競心想,它是定海神針,是最後的依靠,秦東籬當時一定怕極了,才會想要將它真實地握在手裏,求個安心。

今天符泉過來看女兒,帶來了一個消息。

他們釣到了一條大魚,但是現在不能輕舉妄動,東望州看起來沒有什麽異動,實際上有不少背後有身份的人,混在人堆裏,打聽總督府的事。

“我們這邊原本是兩部人馬,雖然互不相識,但約地方碰頭很方便,現在多了第三方混進來幹擾,對進度產生了極大影響。”符泉說,總督府這邊的基本都是普通士兵,對細作識別不敏感,這才說漏了。

秦泰聽到有些生氣,秦東籬按住他的情緒:“百密一疏,法天教草木皆兵慣了,其實也是誤打誤撞,我們將計就計,至於接頭,加個口令就行。”

東南總督府面對的是倭寇,雙方人種差異很大,幾乎不打潛伏,就算打也不用尋常軍隊,總督府自有特殊人士。

“口令不是更容易暴露嗎?”符泉怎麽也想不出來,他所接觸的口令,都是術語,一聽就知道是那個番隊的,或者打哪一場下來的士兵,口令認人更好認。

秦東籬嘿嘿一笑:“不僅要設置口令,打情報戰,還要打出速度,打出節奏,得由我們牽著他鼻子走……怕什麽,這不有我嗎?”

“還有我。”衛競跟一句。

當晚,項煒帶著他不是很鐘意的口令離開了,符泉還好,就是要笑死了。

自然書肆有點東西的,符泉在回布莊的路上想,還能學到特種戰術。

早上,在豬肉鋪子,一個總督府兵頭戴鬥笠,農民打扮,在某攤位說:“要十斤精肉,切作細細的臊子,不要見丁點兒肥的在上面。”

屠戶拿刀就切:“包餛飩?”

“這你就別管了,再切十斤肥的,也切作臊子,上面不見半點精肉。”

屠戶看他一眼,默默移開桌上油花花的抹布,露出了一團過山風的圖標:“那寸金軟骨要不要啊?”

“不要,我又不是來消遣你的。”

情報包在荷葉裏,讓總督府兵帶走了。

下午,在一個賣酒的鋪子,老板正要打烊,進城裏賣柴的樵夫鐮刀壓住桶蓋:“爺爺,葫蘆裝滿酒,要快。”

老板睨他一眼:“你這葫蘆能裝多少?”

“有多少裝多少,路上喝。”

老板往他旁邊看看空氣:“你一個人?”

“和我哥一起。”

老板“哦”一聲:“你六哥來了。”

“哈哈,對。”

林主簿的人就坐在旁邊的鹵肉鋪子前面,從天亮守到天黑。

“你發現有可疑的人了嗎?”

“你發現了嗎?”

“各個看上去都很正常。”

“我和你相反,各個看著好像都有嫌疑……”

在洞庭茶樓,張洞庭愁容滿面,在想秦東籬怎麽還不給他回信,不知道她看了那情書,是何感想。

噠。

林主簿放下手中的茶杯:“秦從事對你是什麽態度?”

“啊?”張洞庭正襟危坐,“就是,忽近忽遠吧……”他聽說自己被降級,是林主簿的安排,又不知道犯了什麽錯,托爺爺去打聽,卻被爺爺打回了院子裏,罵他不爭氣。

今天林主簿問話,他說一句,想三次,生怕惹了林主簿,又給他降級。

現在太陽部的從事是秦東籬的那條狗,就因為他在秦東籬身邊學到了那一嘴皮子功夫,呵……

林主簿沈吟:“暧昧麽,年輕人是喜歡這麽玩,你也老大不小了,娶個從事,是你們家高攀。”

“林老爺的意思?”張洞庭眼前一亮,這是,要給他降級補償?

林主簿笑笑看向他:“上面現在懷疑是秦從事走漏的消息,唯有脫去她從事的身份,讓她暫時降級避一避,才能挽救她。你知道,成了親的女子,不會再是從事了,到時候,我給你們主婚。”

這種事,他們已經辦得很熟練了。

一人降一級,我倆真般配啊!張洞庭喜滋滋點頭:“多謝林老爺成全。”

拿到了銀朱作為染料後,秦東籬封裝好幾冊教材樣本,連帶啟蒙書院山長的推薦信,和自己的書信一道,叫項煒出門出順帶給送了。

她又給衛競印了一個紅色的,還咬牙買了金粉顏料,做了一個完整的鐮刀錘子火漆送給衛競,衛競簡直恨不能把火漆焊在胸口上。

金屬章秦東籬說要送給衛競,但是衛競沒有要:“你會印,我不會。”送章子的事,就此作罷。

馬上九月就來了,桌游室不能只能兩桌游,之前給客人們畫餅說要做的武將系列卡牌,也得抓緊,在九月中旬左右就出來。

這事古方婕尤其積極,主動請纓:“我我我,老板,我對歷朝歷代的武將都爛熟於心了,您讓我來編吧!”

“也好,我把卡牌的算術方式寫出給你,不懂的就問我。”雖然都是卡牌,文臣武將做點區別最好,秦東籬寫了一份策劃案,把戰力、戰績、時間、年齡、軍隊實力等參數做了詳細說明,希望古方婕能看得懂。

古方婕本來就是個頭腦靈活的姑娘,還識字,問了幾個小問題後,就跑一邊搞策劃去了。

過堂風把草紙吹到了地上,古方婕俯身去撿,擡頭時看到了塞在中樓廳堂櫥櫃下面的縫隙裏的信封:“這是那封給老板的信呀?”

老天爺,衛競怎麽把信塞這裏了?

恰好衛競進來喝茶,古方婕把信舉到他面前:“表哥,我看錯你了,還以為你是個君子,沒想到啊……”

“說人話。”衛競沒有看那信封,只覺得礙眼,躲開後低頭倒茶。

古方婕:“雖然說你們兩個那啥,可以還沒成親不是?怎麽還攔著別人追求我老板呢,要是那個人比你還優秀,不就是耽誤老板了嗎?”

什麽亂七八糟的……衛競懶得跟她解釋,拿了信就走。

“你要去銷毀它嗎,”古方婕又拱火,“我可以去舉報你嗎?”

衛競擡手對她一通指點:“不是說耽誤她麽,我親自去送信,你少給我搞事情。”

“嘿嘿。”

嘿個屁,一天天怎麽這麽欠打,衛競懨懨離開。

秦東籬這會兒正在巡店,到書肆二樓,看見借閱區坐著的依舊是那幾個眼熟的書生,她招來雲嘉:“去打聽一下他們家在何處,什麽條件,如今什麽身份。”

雲嘉微怔,後點頭道:“好的東家。”

他東家在一些事情上,是很好猜的。

秦東籬下樓,在樓梯上遇到往上走的衛競,他手裏還拿了一封信——這種信封和信紙是一套的,多用來訴一些男女情意,原來書肆也有賣,但考慮到這裏距離啟蒙書院太近,她給清了。

不知道是他要寫給別人的,還是哪個姑娘送給他的。

可能是小姑娘送的吧,衛競長得很招人,沒什麽桃花得益於他的身份,跟著一個長得好的,不如跟著一個有前途的。

南山巷富婆也數得出幾個,說不定呢,哼。

“上來做什麽?”秦東籬問,語氣間的不爽沒藏得住。

衛競本也一身洶洶氣勢,忽然就弱下來:“找你。”秦東籬怎麽生氣了,誰惹她生氣了?

作者有話說:

秦老板:呵,男人,你承受不住我的怒火。

田哥MVP在這章,昨天搞錯了。

(作者放下作話,扭頭就跑。)

感謝芳草萋萋的15瓶營養液,感謝野犬陸生的10瓶營養液,感謝嗯嗯的10瓶營養液,感謝否已涼的1瓶營養液,感謝阿腦的5瓶營養液,感謝阿腦的1個地雷!

雖然(悲報)因為改稿導致存稿數量-1,但我存了一張三千八的(目前的極限嗚嗚),沖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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