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東洋貿易洋行就是個大幌子，以開展中日貿易為掩護，從日本招募浪人為骨幹，又收買了一些漢奸走狗，進行間諜活動，我就親手抓過一個叫藤島武彥的日本間諜。藤島武彥和香蘭，成子還有阿菊這些人都在日本間諜機關玄洋社、黑龍會等秘密社團開設的間諜學校受過嚴格的訓練，能講一口流利中文，而且有很強的獨立行動能力。這些人在上海可以說是無孔不入，上次大少的軍費被一個叫陳華亭的嫖妓給弄沒了，你還記得嗎？”

白如莫睜大眼睛：“難道這也是日本間諜幹的！”

羅宸點點頭：“是，他們派了一個叫阿菊的妓女引誘陳華亭，偷了他帶的軍費，為的就是破壞大少去美國買新式武器回來研究的計劃！我們的政府，從上到下，怕惹到日本人，挑起紛爭，都是捏著鼻子忍了，這反而讓這些日本人更加猖狂！”

“日本在中國的諜報活動，絕對不是由幾個傳奇人物、在某一段時間簡單完成的。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收集情報。在這幾十年裏，有組織、有計劃的不為人知的普通活動才是日軍諜報活動的核心構成部分甚至他們對中國每個城市發行了哪些報紙、有哪些通訊社、黨派傾向、主編主筆是誰，調查得清清楚楚，你說這些日本人的狼子野心，豈是一天兩天就能說清楚的？”

“要不是我親手抓捕他們，一個個的問口供，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原來這個國家已經把我們調查到這個地步了，連一根毫毛都沒放過！”羅宸說到後來，越說越激動，到最後幾句話，幾乎是喊著喊出來的，聲音都啞了，他少有這樣情緒激動的時候，一時間，白如莫也被他的情緒給感染了，似乎日本人欺負的，正是她自己的國家！她也能感受道羅宸的那種無奈下的憤怒！

“羅宸，你先冷靜下，事已至此，你如何氣憤都無濟於事，當務之急還是要讓自己強大起來，把這些日本人趕出去。”白如莫看羅宸說到最後幾乎要嘔血，忙勸他。

羅宸喝了口水，心裏雖然還是氣氛的難以自持，但好歹按壓住了怒火，平下心來對白如莫道：“我知道，只有改變中國現在的狀態，建立一個統一富強的國家，才有可能把日本人趕出去，你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我這條命還要留著幹革命呢！”

白如莫這才稍稍心安，又急著道：“對了，今天剛忙著去審問源博雅人了，忘了明天就是揚之和孫先生他們要來上海的日子，我還要帶著阿滿他們整理客房呢。”

羅宸現在早已經認定只有團結底層人民，走馬克思主義道路才能救國，對孫先生的共和理論已經不大相信，所以對孫先生的到來也沒什麽特殊的感覺，但這始終是一件大事，畢竟共產黨此時還是個很小的黨派，要靠他們拯救中國，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但孫先生的南方革命政府可是已經能對北洋政府形成威脅。

想到這裏，羅宸主動對白如莫道：“明日一早，我和你一同去碼頭接大少他們。”白如莫對羅宸這樣的英雄少年，心生崇拜。兩個年輕的心，終於在此刻走到了一起，但非常時期，誰也沒戳破。

黃浦江碼頭，天剛微微亮，遠方拉長了汽笛，一艘殘破不堪的戰艦向岸邊緩緩駛過來，羅宸和白如莫兩個見到楚揚之和秦絲站在戰艦上的身影，忙興奮的揮著手，大喊道：“揚之，秦絲！”

戰艦越來越近，終於停在了岸邊，水手放下甲板，楚揚之和秦絲迫不及待的上來擁抱白如莫和羅宸，好友相見，分外親熱，羅宸看楚揚之和秦絲都瘦了不少，憔悴的很，難過的拉著他們道：“這些日子我和如莫擔心的很，現在好了，你們總算平安到了上海。”

楚揚之笑哈哈的道：“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正在他們一訴離別之情的時候，孫先生被蔣介石和孫夫人扶著，慢慢悠悠的下床，他年紀大了，又遭遇了這番波折，此刻已是身心俱疲。

楚揚之見孫先生他們下來，忙領著白如莫和羅宸迎上去，介紹道：“孫先生，這位白小姐是我從美國請回來的武器專家，現在在覆旦公學授課，這是羅宸，他是我的舊部下，現任職上海警察廳。”

李儒研見到羅宸，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一下子抱住他，熱淚盈眶，對孫先生說道：“孫先生，這個羅宸是革命遺孤，他的父母曾跟隨宋教仁先生。”

孫先生激動的對羅宸說道：“好，好，革命後繼後人！”又看白如莫，一下子就讓他想起來什麽，他指著白如莫，若有所思的道：“這位白小姐，我怎麽似乎在哪裏見過，你的臉很是面熟。”

正當眾人面面相覷之時，白如莫主動笑著介紹道：“孫先生，您蹭去檀香山募捐，我和父親在那裏見過您，我父親是美國科學院的白之宣。”

她這樣一說，孫先生一下子激動的握住了白如莫的手：“我想起來了，你是白之宣的女兒，你和你父親長得很像，多年沒見，你都長這麽大了。你父親可好？”

白如莫笑著回話：“我父親很好，孫先生真是好記性，檀香山的那次募捐，那麽多海外僑胞，您還記得我們。”

孫先生感慨的拍了怕她的手背道：“你父親領頭為我們募捐多次經費，還有致公堂的會員們，為我們推翻清王朝的統治可謂是出錢又出力，我又怎麽會不記得呢，還有前幾年，我流亡日本，還曾收到過美國寄過來的經費，這些，我不敢忘，不敢忘啊！”

孫先生說的致公堂，這個組織中有一位傳奇人物司徒美堂，他曾經資助孫先生完成辛亥革命，白如莫作為半個中國人，自然對他所說的致公堂無比的親切和熟悉。早期革命黨的經費來源，除了會員繳納的少量會費和捐款，幾乎全靠募集。

自興中會建立之日起，為國內大大小小的起義籌款，成了身處海外的孫先生和他的同仁們的頭等大事。為了抓住捐贈和貸款的資金來源，孫先生似乎永無休止地進行著旅行。然而，早期的募款旅行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令人沮喪的，往往是在前一個地方只募集到足夠到下一站的盤纏。

為了籌集起義所需的資金，他們在歐美各國和東南亞的華僑當中宣講革命精神，與保皇黨勢力進行激烈的爭論。由於海外僑胞對孫先生了解不多，加上保皇黨的破壞，很多人不相信他的革命宣傳，把他看成是講大話的騙子。而致公黨的司徒美堂對孫先生募捐的幫助可謂是最大的，由他牽頭，這些募捐活動才能順利的進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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