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麽事了？”秦絲聽楚揚之這話不對勁，忙追問道。

“軍費開支實在太大，北洋政府給的軍費越來越少，上面又有要收我兵權的意思，恐怕這一天不遠了。”楚揚之嘆息道。

“你怎麽能答應呢，兵權在這亂世裏才是安身立命之本啊，還不如，不如直接申明咱們的立場，改弦更張，接受南方革命政府的資助呢，至少，孫先生跟咱們是一路人。”秦絲提議道。

“對啊，大哥，與其讓北洋鎮府把你的軍權收走，還不如直接和北洋政府決裂呢！”簡之聽了也叫囂道。

“羅宸，你怎麽看？”

“我同意秦絲和簡之的看法，軍閥統治的北洋政府，中國要是靠著這些人，那還有什麽希望！”羅宸的話擲地有聲。

“揚之，你是不是還有什麽瞞著我？”眾人散去後，秦絲悄悄去了揚之的臥室。

“對著你我還有什麽可隱瞞的，根本不是上面要收我的兵權，而是北洋政府想要派我去南邊剿滅革命黨，我不想去，他們借機收我的兵權罷了，你也是知道的。”楚揚之頭一次覺得這樣無奈。

“揚之，孫先生的國民革命黨也許是救國的希望，而且革命黨最缺少的就是軍隊，要不是因為缺少搶杠子，孫先生以往也不會敗在袁世凱手上，孫先生現在也深深清楚這一點，所以才到處去海外募集軍費，你若是願意帶兵投奔他，他一定會很高興的，而且咱們和革命黨裏的不少人都有不錯的交情，不瞞你說，我自己就有好些朋友過來勸說讓你投奔南方，只是我知道袁世凱沒去世幾年，你要是冒然離開，未免讓人詬病你無情無義，所以才沒開口。”秦絲委婉的說道。

“好，既然這樣，你不如透點口風給他們，只要他們有意，自然會來請我，到時候也就順理成章，不然我眼巴巴的去投奔，別人還會以為我包藏禍心呢。”楚揚之叮囑道。

“好，都聽你的！”秦絲點頭。

孫先生此時正在廣州，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問道：“楚揚之真的打算投靠我們？”

李季陶用力的點頭：“先生，楚揚之的未婚妻秦絲和我有些交情，她透露出來的風聲絕不會有錯，楚揚之本就是個進步青年，陰錯陽差才會進了北洋系頭，原來，袁世凱對他有知遇之恩，他只好按兵不動，現在袁世凱死了，他又被北洋那幫人逼得毫無立錐之地，自然動了離開的年頭。”

“好啊，好啊，如果這是真的，那真是再好也沒有了，咱們缺少的就是自己的軍隊，以前和那幫久經沙場的軍閥對戰，都是輸的一敗塗地，楚揚之的軍隊就不同了，訓練有素，武器裝備也是第一流的，更別說他手上還有朝陽兵工廠，若是他願意幫助我們，我當然是極高興的了。”

一旁站著的廖仲愷聽了，也很高興，道：“朝陽兵工廠的總工程師李季陶是從美國的武器專家強森教授，他管理下的兵工廠，生產出來的武器裝備可是第一流的，不敢說和美國的相比，但在中國應該是第一流的，從此之後秒讚們再也不用去美國人那裏送錢，買那些貴價的武器了。”

他這話可真是肺腑之言，美國人本就是在歐洲的世界大戰中大發戰爭財的嗎，他們出售給中國人的武器裝備，價格高昂令人咂舌，楚揚之以前願意花錢去買武器，也只是拿來做樣品的，要不然就算十萬大洋，也從美國人手裏買不下什麽東西，如果能得到楚揚之自帶的朝陽兵工廠，那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這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可惜事與願違，因為段祺瑞來見楚揚之了。

“揚之，這件事你不應該只看表面，中央收回你的兵權為的是能夠以後更好的統一調配，就算沒有兵權，你依然是上海市的市長。”段祺瑞派來的說客，也是楚揚之曾今的老友胡慶，語重心長的說道。

對於段祺瑞，楚揚之還是心服口服的，這個人乃是北洋三傑之一，曾是清朝派出在德國柏林軍校的官費學生，他這個人，一身正氣，毫無軍閥那些個臭毛病，是個近乎完美的正人君子，在國內有很多人尊敬並崇拜他。他雖是軍閥，但以不抽大煙，不吃喝嫖賭，不貪財，不占別人便宜的聲明享譽於世，在物欲橫流的北洋政府，可謂是個異類。

只不過，如今的中國，絕不是靠他一個人兢兢業業就能拯救的，說白了，他管不住日本人，管不住那些個法租界英租界的外國大使，也管不住文人的口誅筆伐，說白了，他的處境比楚揚之可差多了，楚揚之至少還可以重新選擇他的立場，而段祺瑞只能被釘死在北洋政府這條風雨飄搖的破船上。

“胡慶，大總統如果要收回我的兵權，我沒有二話，只是收回之後呢，大總統想過這支軍隊給誰？誰來訓練？他年紀已經不小了，身體也不大好，已經有這麽多政務要處理了？至於給別人，大總統，他放心嗎？”楚揚之把心裏面的想法隱藏，這樣問道。

胡慶一下被問住了，他心裏很清楚，如果收回楚揚之的兵權，這支軍隊必然需要人來管理，這個能管理這支軍隊的人，北洋政府，還真沒有合適的人選，但還是張口答道：“這個問題我要匯報給大總統。”說完又有些尷尬的看了看楚揚之。

“揚之，我這回來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明白的，這件事也不是你能決定的，我不怪你，如今這世道，誰又不是身不由己呢，哪怕是大總統，只怕也是四面楚歌，腹背受敵吧。”楚揚之苦笑。

“或許，你不如從上海市長的位置上退下來，專心帶兵，這樣中央政府裏頭也就不會有人再拿你說事，說你擁兵自重了，到時候你是隸屬於中央的將領，你看這樣如何？”胡慶忽然提議道。

其實段祺瑞根本也不是真心想收了楚揚之的兵權，只是下面的人一直吵鬧說楚揚之手握重兵，又兼任上海市長，權勢滔天，不合規矩，所以逼著段祺瑞削弱他的兵權罷了。

但如果楚揚之自己願意從上海市長的位置上退出來，也就不會這麽惹人嫉妒了。

楚揚之聽了這個提議，自覺還不如帶著軍隊投奔南方的革命黨呢，但表面上還是道：“一切聽從中央政府的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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