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成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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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嘛，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只要有了渠道，你本金又夠，周轉的過來，咱們還能掙更多。”井然積極的道。
“哎，這回還真是因禍得福了！”杭泉激動的道。
“怎麽說？”井然不解的問道。
“本來是因為市政府裏沒什麽油水，家裏又等著錢用，才找上了你，沒想到卻多了一條生財之道，井然，真是多謝你了。”
“嗨，我倆什麽關系，還用說這麽多。”
“要我說，你手上不是管著民生經濟的檔案資料嘛，要我說，不如賣出去，這掙得就更多了。”井然突然多了一句嘴。
“賣出去，賣給誰？”
“沒什麽，就當我沒說。”井然說完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掩著嘴，眼睛還不敢看老友。
“跟我你還有什麽不敢說的。”杭泉催促他道。
“那我可就說了啊，有人專門收購這些相關的資料，什麽都要，包括上海這些年來的人口遷入流出，還有各行各業的相關資料，地理位置劃分圖。我呢，已經賣了一部分給他們，價格不錯。”
“你瘋了，這點意識你沒有嗎，買這些的肯定是日本人啊。”杭泉好歹也是留日的高級知識分子，這點覺悟和意識還是有的。
“你小點聲，別讓人聽見。”說著又一把拉過他道：“我早說了，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以為北洋政府裏面就沒有靠日本人發財的了，那些人可都是明面上親日呢，私底下做的勾當不比你我厲害？我們也就是發點小財，真要是哪一天日本人發兵，你我不做這個事，自然有人幫著做，既然如此，不如我倆掙了這個錢。”井然索性一股腦兒都說了。
“你容我想想。”杭泉有些呆了。
“行，你好好想想，這事不急，什麽時候相好，你什麽時候把東西拿來，雖然錢不多，但那些東西放著也是浪費不是。”井然翹著二郎腿，優哉游哉的說道。
杭泉有些心不在焉的從井然那裏回來，見老母親一把年紀還在補著一件補了又補的舊衣服，不知為什麽鼻子有些發酸，他上前一把搶過衣服道：“媽，這衣服都破成這樣了，咱不要了啊。”說完，又要扯過衣服就要丟掉。
他媽忙拉住他：“哎呀，就多了幾個補丁，有什麽不能穿的，家裏如今花銷大，不省著點花，什麽時候才能存到錢，搬到自己的屋子裏住呢。”
杭泉木然的任母親扯過那件破衣服，環顧了巷弄裏那飽經風霜的老屋子，有些難受，又見巷弄裏那些穿著粗布衣服在巷口玩耍的孩子們，再看看裏面正在熟睡的兒子，忽然心裏面有了決定。
他認認真真的念書，還去了日本留學，回國可不是為了拿那幾十個大洋，讓自己兒子過這種日子的，他要兒子和那些達官貴人的孩子一樣，去念私立的洋人學堂，讓妻子和母親都穿上綾羅綢緞，顯然，他的目標，絕不是市政府那微薄的薪水，還有販賣幾斤棉花可以得到的，井然說的沒錯，這事不會缺人幹，他不過是早走一步罷了。
成子這幾天忙著搜查王文燁他們的下落，竟然沒留意丈夫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而這一變化也給日後埋下了禍根。
“請問，您在這附近有沒有見過這幾個少年。”成子把王文燁幾個的照片拿給一個報攤的老板看。
“沒有見過。”老板先是搖搖頭，後來又警覺的問道：“你找這些人做什麽。”這些日子，總有警察廳的人在附近晃悠，老板自然要多留個心眼。
“哦，沒什麽，這是我家弟弟，淘氣，離家出走好幾天了，我只好到處找他們。”成子面不改色的解釋道，受過專業訓練的間諜的心理素質果然不一般。
“哦，是這樣啊，小姐，我看你還是不要在這裏轉了，省的被警察廳的人看到說不清楚，你不如帶著照片去報案，讓警察廳的人幫你找。”報攤老板好心腸的建議道。
“謝謝你啊，老板。”成子收起照片，忽然，見前方出現兩個穿著警察制服的警察，臉色一變，故意說道：“最近也真奇怪，法租界的警察怎麽忽然巡邏巡的這麽勤快了。”
報攤老板也皺眉道：“可不是嘛，突然間這一片就總有人巡邏，也不知道為什麽，弄得大家都不敢到我這裏買報紙了，深怕被他們碰到惹出什麽事來。”
成子默默轉身，心裏面已經有了答案，她悄悄跟蹤著這兩個警察，果然他們最後在一處洋房門口停下，而且逗留了好久才離開。
她一直在那裏等到天色都暗下來，果然，看見王文燁出來接一個女人進去。她喜上眉梢，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知道了王文燁他們住處，下一步就可以不知暗殺計劃了。
這幾日，她一直在伺機等待一個最佳的機會，她不是職業的殺手，家裏還有孩子，自然不可能真的像個死士一般去暗殺這群學生，她要想一個天衣無縫，既可以完成任務，又可以脫身的完美計劃。
回到家裏，見丈夫還沒睡，而是伏在書桌上整理著一些資料，見她回來，忙道：“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是不是學生們又拉著你問問題了。”成子這些日子的借口就是在夜大教學生。
“是啊，為人師表，我又不好意思走，所以才拖到現在回來。”
“媽媽煮了川貝燉雪梨，清肺的，我去端來給你喝。”說著，杭泉出門端了一個小碗過來，遞給成子，成子笑著接過邊喝邊道：“真好喝。”
杭泉笑道：“好喝就多喝點，鍋裏還有呢，你當先生天天說話，這嗓子可要好好護著，雪莉最是清肺了，對嗓子也好。”
成子嗯了一聲，小口小口的喝著。
杭泉突然開口道：“你說，日本會不會對中國開戰啊？”
成子嚇了一跳，這種絕密的消息丈夫怎麽會知道。她鎮定的小口喝著甜湯，裝作不經意的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自從五四運動以來，報紙上，學校裏動不動都是反日抗日的宣傳，都說日本人要滅亡中國，中國再不警惕就要做亡國奴了，可過了這幾年，也沒什麽動靜，就是政府亂成一團，今天這個當總理，明天那個當總長的，也不知道這亂世什麽時候能結束。”杭泉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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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回還真是因禍得福了！”杭泉激動的道。
“怎麽說？”井然不解的問道。
“本來是因為市政府裏沒什麽油水，家裏又等著錢用，才找上了你，沒想到卻多了一條生財之道，井然，真是多謝你了。”
“嗨，我倆什麽關系，還用說這麽多。”
“要我說，你手上不是管著民生經濟的檔案資料嘛，要我說，不如賣出去，這掙得就更多了。”井然突然多了一句嘴。
“賣出去，賣給誰？”
“沒什麽，就當我沒說。”井然說完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掩著嘴，眼睛還不敢看老友。
“跟我你還有什麽不敢說的。”杭泉催促他道。
“那我可就說了啊，有人專門收購這些相關的資料，什麽都要，包括上海這些年來的人口遷入流出，還有各行各業的相關資料，地理位置劃分圖。我呢，已經賣了一部分給他們，價格不錯。”
“你瘋了，這點意識你沒有嗎，買這些的肯定是日本人啊。”杭泉好歹也是留日的高級知識分子，這點覺悟和意識還是有的。
“你小點聲，別讓人聽見。”說著又一把拉過他道：“我早說了，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以為北洋政府裏面就沒有靠日本人發財的了，那些人可都是明面上親日呢，私底下做的勾當不比你我厲害？我們也就是發點小財，真要是哪一天日本人發兵，你我不做這個事，自然有人幫著做，既然如此，不如我倆掙了這個錢。”井然索性一股腦兒都說了。
“你容我想想。”杭泉有些呆了。
“行，你好好想想，這事不急，什麽時候相好，你什麽時候把東西拿來，雖然錢不多，但那些東西放著也是浪費不是。”井然翹著二郎腿，優哉游哉的說道。
杭泉有些心不在焉的從井然那裏回來，見老母親一把年紀還在補著一件補了又補的舊衣服，不知為什麽鼻子有些發酸，他上前一把搶過衣服道：“媽，這衣服都破成這樣了，咱不要了啊。”說完，又要扯過衣服就要丟掉。
他媽忙拉住他：“哎呀，就多了幾個補丁，有什麽不能穿的，家裏如今花銷大，不省著點花，什麽時候才能存到錢，搬到自己的屋子裏住呢。”
杭泉木然的任母親扯過那件破衣服，環顧了巷弄裏那飽經風霜的老屋子，有些難受，又見巷弄裏那些穿著粗布衣服在巷口玩耍的孩子們，再看看裏面正在熟睡的兒子，忽然心裏面有了決定。
他認認真真的念書，還去了日本留學，回國可不是為了拿那幾十個大洋，讓自己兒子過這種日子的，他要兒子和那些達官貴人的孩子一樣，去念私立的洋人學堂，讓妻子和母親都穿上綾羅綢緞，顯然，他的目標，絕不是市政府那微薄的薪水，還有販賣幾斤棉花可以得到的，井然說的沒錯，這事不會缺人幹，他不過是早走一步罷了。
成子這幾天忙著搜查王文燁他們的下落，竟然沒留意丈夫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而這一變化也給日後埋下了禍根。
“請問，您在這附近有沒有見過這幾個少年。”成子把王文燁幾個的照片拿給一個報攤的老板看。
“沒有見過。”老板先是搖搖頭，後來又警覺的問道：“你找這些人做什麽。”這些日子，總有警察廳的人在附近晃悠，老板自然要多留個心眼。
“哦，沒什麽，這是我家弟弟，淘氣，離家出走好幾天了，我只好到處找他們。”成子面不改色的解釋道，受過專業訓練的間諜的心理素質果然不一般。
“哦，是這樣啊，小姐，我看你還是不要在這裏轉了，省的被警察廳的人看到說不清楚，你不如帶著照片去報案，讓警察廳的人幫你找。”報攤老板好心腸的建議道。
“謝謝你啊，老板。”成子收起照片，忽然，見前方出現兩個穿著警察制服的警察，臉色一變，故意說道：“最近也真奇怪，法租界的警察怎麽忽然巡邏巡的這麽勤快了。”
報攤老板也皺眉道：“可不是嘛，突然間這一片就總有人巡邏，也不知道為什麽，弄得大家都不敢到我這裏買報紙了，深怕被他們碰到惹出什麽事來。”
成子默默轉身，心裏面已經有了答案，她悄悄跟蹤著這兩個警察，果然他們最後在一處洋房門口停下，而且逗留了好久才離開。
她一直在那裏等到天色都暗下來，果然，看見王文燁出來接一個女人進去。她喜上眉梢，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知道了王文燁他們住處，下一步就可以不知暗殺計劃了。
這幾日，她一直在伺機等待一個最佳的機會，她不是職業的殺手，家裏還有孩子，自然不可能真的像個死士一般去暗殺這群學生，她要想一個天衣無縫，既可以完成任務，又可以脫身的完美計劃。
回到家裏，見丈夫還沒睡，而是伏在書桌上整理著一些資料，見她回來，忙道：“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是不是學生們又拉著你問問題了。”成子這些日子的借口就是在夜大教學生。
“是啊，為人師表，我又不好意思走，所以才拖到現在回來。”
“媽媽煮了川貝燉雪梨，清肺的，我去端來給你喝。”說著，杭泉出門端了一個小碗過來，遞給成子，成子笑著接過邊喝邊道：“真好喝。”
杭泉笑道：“好喝就多喝點，鍋裏還有呢，你當先生天天說話，這嗓子可要好好護著，雪莉最是清肺了，對嗓子也好。”
成子嗯了一聲，小口小口的喝著。
杭泉突然開口道：“你說，日本會不會對中國開戰啊？”
成子嚇了一跳，這種絕密的消息丈夫怎麽會知道。她鎮定的小口喝著甜湯，裝作不經意的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自從五四運動以來，報紙上，學校裏動不動都是反日抗日的宣傳，都說日本人要滅亡中國，中國再不警惕就要做亡國奴了，可過了這幾年，也沒什麽動靜，就是政府亂成一團，今天這個當總理，明天那個當總長的，也不知道這亂世什麽時候能結束。”杭泉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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