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之，現在逗留在日本的近一萬人，除了駐日公使館的職員，大約有四種，第一種是公費或者自費的留學生，第二種是在這裏做生意的生意人，第三種是以公費名義，實則吃喝玩樂的閑人，第四種則是二次革命後流亡的革命黨。” 秦絲翻閱過駐日公使的上報材料後，做了一個統計。

“才一萬多人，日本在我們中國的人，估計是這個的五倍以上，單單是那些潛藏的諜者就不止一萬人，更別說還有那些學者和生意人了，他們這些人隨時會化作打探消息的情報員，國情危急啊！”

楚揚之這話倒是實情，日本在華的諜者不僅僅由軍部派出的專業諜者，還有以學生，商人，醫生，學者這些身份做掩護的普通日本人，這些專業和非專業的諜者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個龐大而有無孔不入的諜報系統，他們或許就在你身邊，不起眼到你根本不會把他們和諜者這一職業聯系在一起，讓人防不勝防。

“這是羅宸剛交上來的報告，你看看吧。”秦絲把一個牛皮信封遞給楚揚之。

“羅宸這筆小楷是寫的越來越好了。”揚之掃了一眼信紙。

“你先看完再說吧。”

“什麽，日本人竟然搞了個東亞文化考古會！”楚揚之看完密報，眉頭緊鎖，猛地一拍桌子，罵道：“這幫倭寇，果然是狼子野心！”

“現在怎麽辦？”

“不行，決不能讓他們把這些文物偷運回日本。秦絲，你立刻讓羅宸加強巡查，一定要抓住這夥人。”

“放心吧，羅宸得了線報就出發了，咱們中國的寶物怎麽能被這幫倭寇給拿走，一定要追回來。”

羅宸此時正在博古齋裏坐著，他臉色陰沈的看著博古齋的掌櫃拿著個放大鏡仔仔細細的觀察著這批玉器。

他原本還不知道，日本人除了在中國到處繪制地圖，開設煙館獲取情報之外還兼職盜墓，而且想怎麽挖就怎麽挖，想怎麽盜就怎麽盜，想拿多少拿多少，就算現在的中國是政局混亂，也不能就這麽讓他們明目張膽的搶走這些國寶。

“羅局長，這些玉器的的確確不是贗品，而是真貨。”掌櫃的看了半天，終於才露出個欣喜不已的笑容對羅宸道。

“局長，這麽說來，那夥所謂的日本考古團，根本就是盜墓賊！”李元義湊到羅宸耳邊道。

“這些雜碎！”羅宸恨不得上去咬這群日本人幾口，這幫子人都是禍害啊，禍害了中國的國寶。

“現在怎麽辦，局長？”

“秘密處死，這批玉器我們發現了，沒發現的那些呢，豈不是都被這群雜碎運回日本了。”羅宸越說越激動，恨不得親身上陣槍斃了這些偷運國寶的日本文物販子。

“局長，您別沖動啊，咱們先審一審，或許有什麽重要的情報能從這批人口中套出來呢。”

羅宸思考了片刻，也知道李元義說的有理，畢竟中國這麽大，盜墓販子防不勝防，這回是湊巧擒住他們，以後呢，還會有成千上萬的盜墓賊來中國的土地上作惡，不止日本人，還有洋人，甚至還有那些靠販賣文物掙錢的中國人。

“你說的對，我要去親自審一審他們。”羅宸的神情狠厲。

“說，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在中國境內盜墓的？”

“我們是東亞文化考古協會的人，不是盜墓，請您註意您的措辭，閣下。”山田秀一擡眼看了看面前這個長相秀麗的年輕人，並不以為意。”其實，從清末開始，日本就已經開始在中國進行盜掘活動了，成批的考古學家，歷史學者進入中國境內，他們在行盜時，通常以探險或者 學術考察為名，他們把中國的古墓古跡當做是他們的考古實驗對象和教學實驗基地。

“不是盜墓，從你們身上搜出來的玉器已經證明是河南鄭州的陵墓裏的陪葬品，你們挖墓，經過了誰的批準？”羅宸已經到了憤怒的邊緣，面前這個文質彬彬，帶著眼鏡的日本人，顯然不像他的外表一樣看起來那麽老實。

“我是日本人，你們沒資格審判我，我要求見日本駐華大使先生。”山田秀一見無法推卸罪名，只得做最後的掙紮。

“你們這幫倭寇，不但趁著中國動蕩，派了大批的間諜在中國獲取情報，現在居然連盜墓這種下三濫的勾當都開始幹了，我告訴你，你出不去了！”羅宸惡狠狠的道。

“李元義，他們一批人全部混入那批死囚裏，全部槍決。”羅宸頭也不回。

“不，你們不可以這樣對待我，我是訪問學者，我是帝國大學的考古教授，是你們中國政府批準我來的。”山田秀一被帶下去時，還這樣叫囂著。

“我們政府批準你來的，批準你來是考察的，不是盜墓！”

“李元義，事情做利落點，別讓日本大使館找上門來。”

“是，局長，那批玉器怎麽辦？”

“交給市博物館。”想想又癱坐在椅子上嘆息道：“這些不過是被盜國寶中小小的一部分罷了，想想八國聯軍時，被劫掠的寶物，你說，國家要是不強大，連家裏老祖宗的東西都護不住啊。”

李元義雖然只是個俗人，可近些年來，五四運動，反二十一條，這麽些運動下來，也知道，國家不安寧，小老百姓是最遭罪的，聞言也不禁跟著感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這時局能穩當下來，不然，這些事就沒個結束的一天。”

羅宸回想剛才那句山田秀一的：“是中國政府批準我來的。”這樣一個能輕易讓日本人進來中國的政府，他要怎麽相信，這就是他父母付出了生命，換來的明天嗎？

他不禁陷入了沈沈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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