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翻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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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外面的桂花開了，聞著沁人心脾的香味，楚揚之覺得自己被連日來雪片般公文奇襲過的心，也安定了很多，只是臉色還是不大好。
秦絲見楚揚之心情不錯，便笑著給他煮了一杯咖啡，弄弄的咖啡香伴著熱氣，頓時灑滿了整個房間。
楚揚之喝著咖啡，和幾個上海主要部門的負責人正在談論這些時日的工作成果。
楚揚之咽下口中的咖啡，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王廳長，最近上海的治安好了很多，你功勞不小啊！”
警察廳的王福全就快退休了，所以現在對他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平平安安的退下來，雖說舍不得這個肥缺，但年紀到了，如果不肯退，未免招人嫉恨。
這時候楚揚之表彰他，他也只是客氣的笑著，並不居功自傲：“這都是拖了市長的洪福，禁煙令一出，大煙鬼們要不就被送去了戒毒所，要不就跑外地去了，上海如今才能這麽安寧。”
正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楚揚之雖然睿智，但也不代表他不喜歡人恭維，他笑著沖王福全點頭，又道：“禁煙令早該頒布了，大煙這個東西，人抽了就變成鬼了，不禁煙，等到中國全都是大煙鬼的時候，那就真是一絲希望也沒有了。”
在座的各個局長都知道楚揚之最恨抽大煙的人，連討厭都不是，而是恨，似乎只要抽上大煙，這個人就如毒物一樣，玷汙了他楚揚之一心打造的新上海。
他們都順著楚揚之的話道：“市長說的對，禁煙早該禁了，只是上一任市長是個文人，哪裏鬥得過青幫那些地痞無賴，不是不想禁，而是拿捏不住他們啊。”
王福全也跟著道：“這話不假，以前別說禁煙，市政府的政策一出，好些人不服，不肯執行的也有，現在因為楚市長還兼任上海鎮守將軍，手底下有幾十萬兵馬，他們才知道厲害，不敢明面上不聽指令了。”
楚揚之知道王福全這話說的倒是實情，他嘆息道：“上海這樣重要的城市，竟然被一群地痞流氓把持著，我等應該慚愧啊！”
見上司感慨，幾個屬下紛紛道：“市長不必如此，如今已經往好的趨勢發展，終有一天，能叫上海換個新貌。”
此話真也好，假也罷，多少還是安慰了楚揚之。
出了楚揚之的辦公室，財政部長拉著王福全道：“王兄，市長今兒是怎麽了，以往談工作從不見他說什麽洩氣話，怎麽今兒感覺沒什麽精神。”
一旁的教育部長是個清高文人，不想參與這種談論上司的話題，麻溜兒打招呼走人，這下，樓道裏只剩下王福全和財政部長兩個人。
王福全往財政部長那邊靠了靠，還警惕的觀察了四周，這才低聲耳語：“咱們楚市長如今的處境怕是不大好啊！”
財政部長不相信的道：“楚市長手下握有重兵，如今這天下，誰有軍隊，誰是老大，誰還能為難他不成？”
王福全見財政部長不信他的話，接著道：“老弟，你消息不靈通啊，聽說北邊要解他的兵權和在上海的職務呢！”
財政部長聽了這話，睜大了眼睛：“不會吧，北洋政府如今表面上是段祺瑞說了算，但誰還不知道啊，段祺瑞根本管不了他們，人家要解他的兵權，他就讓人家解？”
王福全被著手：“就算名義上是老大，那指令他也得聽，他不聽，不就是造反？所以說咱們這位楚市長的處境不大好啊，不過嘛，這事也說不定，如今北邊兒自己都是焦頭爛額的，就算想收兵權，也得有個合適的時機和借口不是？”
財政部長點點頭，心裏自有一番思量。
秦絲陪著楚揚之，安慰道：“北邊兒的態度還不是隨著主政的人變化，如今他們自己都亂成一鍋粥呢，就算起了這個心，也不一定能上下一致，更何況，你那幾個同在日本士官學校出來的同學如今也是身居要職了，也未必沒有機會。”
楚揚之卻搖頭道：“不是為了這個。”
秦絲見狀，道：“那是為了哪般？”
楚揚之只好道：“北邊兒的能人不少，不會真這麽糊塗要收我的兵權，這話不過是放出來給日本人聽的，日本軍部對我一直反日的態度很是不滿，北邊兒不過是應酬他們罷了。”
秦絲聽了這話，才安下心來，又問道：“那你還發什麽愁啊？”
楚揚之望著窗外，悠悠道：“我總覺得，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你想啊，我來上海這些日子，開戒毒所，頒布禁煙令，查抄煙館，這麽多事，必定是侵犯了好些人的利益，可沒有一人跳出來說不服氣的。”
秦絲笑了：“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當初送那些大煙鬼進戒毒所的時候，不是好些人來求，還有啊，你查抄煙館，是讓什麽人查抄的，那都是你手底下的兵，青幫的人再橫，敢跟當兵的橫嘛。”
楚揚之沈默著沒有說話，他雖然覺得秦絲說的有理，但直覺告訴他，事情必定沒有這麽簡單，多少人靠著販賣煙土發家致富，這麽輕易就屈服在他的鎮壓之下，太沒道理，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不過，這話和秦絲也說不通，她看事情本來就比較表面，為人又樂觀。
所以，楚揚之也只是笑笑，沒有繼續說話。
秦絲見楚揚之如此，還以為自己已經說服他了，又道：“對了，這些日子雅人倒是沒來找你？也不知是不是為了避嫌，要我說，很不該如此，你們是多年的好友了，何必因為要避嫌，就不理人家了，這麽說來，如莫也是美國人，還不是住在你家。”
楚揚之抱著胸：“美國離得咱們多遠，至多也就是占些便宜，總不會讓我們做亡國奴，日本，呵呵，他們就在咱們旁邊，狼子野心，誰還不知道。至於雅人，隨他吧，他要是來跟我繼續來往，我也不反對，但總不會有什麽真心話說給他聽了。”
秦絲聽他心意已決，自然不好再勸，只得擱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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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絲見楚揚之心情不錯，便笑著給他煮了一杯咖啡，弄弄的咖啡香伴著熱氣，頓時灑滿了整個房間。
楚揚之喝著咖啡，和幾個上海主要部門的負責人正在談論這些時日的工作成果。
楚揚之咽下口中的咖啡，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王廳長，最近上海的治安好了很多，你功勞不小啊！”
警察廳的王福全就快退休了，所以現在對他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平平安安的退下來，雖說舍不得這個肥缺，但年紀到了，如果不肯退，未免招人嫉恨。
這時候楚揚之表彰他，他也只是客氣的笑著，並不居功自傲：“這都是拖了市長的洪福，禁煙令一出，大煙鬼們要不就被送去了戒毒所，要不就跑外地去了，上海如今才能這麽安寧。”
正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楚揚之雖然睿智，但也不代表他不喜歡人恭維，他笑著沖王福全點頭，又道：“禁煙令早該頒布了，大煙這個東西，人抽了就變成鬼了，不禁煙，等到中國全都是大煙鬼的時候，那就真是一絲希望也沒有了。”
在座的各個局長都知道楚揚之最恨抽大煙的人，連討厭都不是，而是恨，似乎只要抽上大煙，這個人就如毒物一樣，玷汙了他楚揚之一心打造的新上海。
他們都順著楚揚之的話道：“市長說的對，禁煙早該禁了，只是上一任市長是個文人，哪裏鬥得過青幫那些地痞無賴，不是不想禁，而是拿捏不住他們啊。”
王福全也跟著道：“這話不假，以前別說禁煙，市政府的政策一出，好些人不服，不肯執行的也有，現在因為楚市長還兼任上海鎮守將軍，手底下有幾十萬兵馬，他們才知道厲害，不敢明面上不聽指令了。”
楚揚之知道王福全這話說的倒是實情，他嘆息道：“上海這樣重要的城市，竟然被一群地痞流氓把持著，我等應該慚愧啊！”
見上司感慨，幾個屬下紛紛道：“市長不必如此，如今已經往好的趨勢發展，終有一天，能叫上海換個新貌。”
此話真也好，假也罷，多少還是安慰了楚揚之。
出了楚揚之的辦公室，財政部長拉著王福全道：“王兄，市長今兒是怎麽了，以往談工作從不見他說什麽洩氣話，怎麽今兒感覺沒什麽精神。”
一旁的教育部長是個清高文人，不想參與這種談論上司的話題，麻溜兒打招呼走人，這下，樓道裏只剩下王福全和財政部長兩個人。
王福全往財政部長那邊靠了靠，還警惕的觀察了四周，這才低聲耳語：“咱們楚市長如今的處境怕是不大好啊！”
財政部長不相信的道：“楚市長手下握有重兵，如今這天下，誰有軍隊，誰是老大，誰還能為難他不成？”
王福全見財政部長不信他的話，接著道：“老弟，你消息不靈通啊，聽說北邊要解他的兵權和在上海的職務呢！”
財政部長聽了這話，睜大了眼睛：“不會吧，北洋政府如今表面上是段祺瑞說了算，但誰還不知道啊，段祺瑞根本管不了他們，人家要解他的兵權，他就讓人家解？”
王福全被著手：“就算名義上是老大，那指令他也得聽，他不聽，不就是造反？所以說咱們這位楚市長的處境不大好啊，不過嘛，這事也說不定，如今北邊兒自己都是焦頭爛額的，就算想收兵權，也得有個合適的時機和借口不是？”
財政部長點點頭，心裏自有一番思量。
秦絲陪著楚揚之，安慰道：“北邊兒的態度還不是隨著主政的人變化，如今他們自己都亂成一鍋粥呢，就算起了這個心，也不一定能上下一致，更何況，你那幾個同在日本士官學校出來的同學如今也是身居要職了，也未必沒有機會。”
楚揚之卻搖頭道：“不是為了這個。”
秦絲見狀，道：“那是為了哪般？”
楚揚之只好道：“北邊兒的能人不少，不會真這麽糊塗要收我的兵權，這話不過是放出來給日本人聽的，日本軍部對我一直反日的態度很是不滿，北邊兒不過是應酬他們罷了。”
秦絲聽了這話，才安下心來，又問道：“那你還發什麽愁啊？”
楚揚之望著窗外，悠悠道：“我總覺得，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你想啊，我來上海這些日子，開戒毒所，頒布禁煙令，查抄煙館，這麽多事，必定是侵犯了好些人的利益，可沒有一人跳出來說不服氣的。”
秦絲笑了：“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當初送那些大煙鬼進戒毒所的時候，不是好些人來求，還有啊，你查抄煙館，是讓什麽人查抄的，那都是你手底下的兵，青幫的人再橫，敢跟當兵的橫嘛。”
楚揚之沈默著沒有說話，他雖然覺得秦絲說的有理，但直覺告訴他，事情必定沒有這麽簡單，多少人靠著販賣煙土發家致富，這麽輕易就屈服在他的鎮壓之下，太沒道理，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不過，這話和秦絲也說不通，她看事情本來就比較表面，為人又樂觀。
所以，楚揚之也只是笑笑，沒有繼續說話。
秦絲見楚揚之如此，還以為自己已經說服他了，又道：“對了，這些日子雅人倒是沒來找你？也不知是不是為了避嫌，要我說，很不該如此，你們是多年的好友了，何必因為要避嫌，就不理人家了，這麽說來，如莫也是美國人，還不是住在你家。”
楚揚之抱著胸：“美國離得咱們多遠，至多也就是占些便宜，總不會讓我們做亡國奴，日本，呵呵，他們就在咱們旁邊，狼子野心，誰還不知道。至於雅人，隨他吧，他要是來跟我繼續來往，我也不反對，但總不會有什麽真心話說給他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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